五指山流水潺潺,郁郁葱葱,正值风和日丽。
唯有正上方的天穹,有一道如同眼睛的虚空裂痕,破坏了些许氛围。
白泽大师佝偻着身体,耐心地给药园里的花草浇水。
每当他看见,七星草的花苞又绽放了些,脸上就会流露出期待和笑容。
此刻,一道身影出现在虚空裂痕之下,静静俯视着下方。
这道身影一袭白衣,体态纤瘦,本该也是副好的画面。
可她精致的五官下,是面无表情。
经过不周山遗迹,自己再一次输给李言,她的心魔,则变得更加强烈。
从恨意,进化为扭曲。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言导致的。
曾经她是受亿万生灵敬仰,佛门至高无上的观音菩萨。
而现在,却是被佛门抛弃,染上血海污点,一无所有的复仇者。
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李言身上。
所以观音想要的,不是杀死李言。
而是彻底毁掉他!让他成为与自己一样的惨状!
当即,她脚步踏出,身影一闪,来到了五指山顶峰。
身处药园的白泽大师,正精心培育着药草,忽然他动作僵住,甚至连风都停了下来。
他放下水瓢,缓缓转过身,看见了眼前的那道白衣身影。
“原来是观音菩萨,失迎。”白泽面露笑意,恭敬弯腰,但实际上内心已是不安。
毕竟放眼三界,论最痛恨李言的人,必然是观音无疑。
观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就是那白泽大师,活了上万年,擅长医术和阵法。”
下个瞬秒,她如同鬼魅般闪烁在白泽大师面前。
“你帮了李言不少忙。”
“李言对你也颇为依仗,若是把你给杀了,那李言想必会很痛心。”
白泽没有后退。
他看着观音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慈悲,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活了几万年,见过太多生死,知道今天轮到自己了。
“菩萨谬赞了。”白泽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老朽不过是替少主看家护院罢了。”
观音的手指抬起来,指尖凝着一点血光。
那光很细,像一根针,对准白泽的眉心:“你不怕死?”
白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七星草。
花苞还闭着,但比昨天又绽开了一点,露出里面淡金色的花瓣。
白泽大师笑了,笑得很轻,就像是风吹过草叶的摩擦声。
“只是可惜了,无法陪同少主,一起来看七星草花开了。”
他抬起头,望着观音,问道:“菩萨,你说是不是很可惜?”
观音手指一顿,不是犹豫,而是感到意外。
她见过太多人在生死之际求饶,哭喊,颤抖,但没有见到有人死到临头,还在关心一株花什么时候开。
“和李言在一起的人,还真是不可理喻。”
观音声音落下,指尖轻轻一点,血光没入白泽的眉心。
白泽的身体一僵,他只是金仙修为,且不擅长战斗,在观音这位大罗金仙面前,可以说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随后,白泽身体慢慢软了下去,然后他用尽全部力气,拖着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墙壁,距离七星草最近的地方。
血,流了下来。
染红了泥土,然后化作养料,被药园里的草药吸收。
“少主,向前走,我白泽,就陪你走到这了。”
垂死之际,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重重倒在地上。
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也有意无意得将七星草护住,没有使其遭受伤害。
观音站在原地,眼帘低垂,看着白泽彻底死亡,又望向被他舍命守护的七星草。
“看来此花对李言来说,也是一个感情纽带,该毁。”
她抬起手,准备将七星草连根拔起,但随后手又悬在半空,停了片刻,又收了回来。
不是不忍,而是不屑。
不如等到李言回来,看见白泽身死,再在他的面前,亲手将此花毁灭。
与之相伴的,还有整个五指山。
观音静静坐在原地,等着李言归来。
“纵使不周山遗迹,你赢了又如何?”
“本座要让你在最风光的时候失去一切。”
......
与此同时,不周山第三层遗迹内。
李言坐在血池之内,承受着那无与伦比的压迫和痛苦。
在场之中,大部分人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有不少太乙金仙后期强者,高估了自己的耐力,还不等逃离血池,身体就已经被碾碎,成为了血池之中的一部分。
这个时候,李言感觉到了异常,他缓缓睁开眼,发出疑问声。
一股强烈的不安,此刻涌现在他的内心之中。
“该不会...”
李言从怀中拿出,曾经白泽大师交付给自己的内丹。
此刻,内丹毫无光泽,甚至上面还充斥着许多裂痕!
小兽见状,不由脸色一变,惊声道:“是白泽那个老爷子!他死了?!”
不过很快,小兽脑子就得出了一个最理智的决定,他站在血池岸边,连连提醒:
“你小子,可别冲动!人死已成定局!”
“不周山距离五指山数万里,你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小兽也很气愤,因为他也吃过白泽大师做的饭菜,味道很好。
白泽大师,也是小兽内心较为敬佩的一人,尤其是他的学识,和宽仁的性格。
红孩儿在血池内,听到小兽说的话后,当即怒目圆瞪,火冒三丈。
他知道,自己曾经被火之大道本源折磨时,是白泽大师和李言一起,才将自己救下。
再加上铁扇公主和白泽大师也有着故交。
如今对方身死,对红孩儿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刺激。
“是谁!我要杀了他!”红孩儿紧紧咬牙,浑身颤抖,眼神如同噬人的野兽。
就在红孩儿准备发作时,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将其制止:“稳住,继续淬炼!”
红孩儿转过头,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正是李言。
“可是...李叔。”
他话还没说完,但还是决定听从李言,暗暗忍下这口气,继续呆在血池之中。
李言闭着眼睛,他的手死死攥着,指尖陷入肉里,溢出了血。
论愤怒,没有人比他更怒。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气势汹汹回去,反倒是正入对方下怀。
“等着,我李言,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