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看了下天，距离极阴之时大致还有一刻钟。
他眼下陷入前后两难的境地，但如果自己真的让着石雕苏醒，那后果可就无法挽回了。
这条不归路，他已经走到了末尾。
就差最后一步，他就会成为被众生唾骂的恶人。
“之前是我没得选。”
“如果你们口中的李叔，真的有如此通天之能，我愿意试一试。”商人挣扎良久，最终良知稍占上风。
毕竟就连小兽这等太乙金仙强者都心甘情愿追随李言，那李言必然达到一个更强的境界。
甚至是大罗金仙也不为过。
“时间有限，劳请你们带我去见见你们李叔。”商人皱着眉头，声音颇带央求。
然而方阳没有回答对方，小兽也是没有。
他们将目光放在重山这群孩子身上。
因为小兽深知，此次石牛村之行，最重要的就是完善重山等孩子们的心智。
重山点了点头：“李叔就在村口，我们这就过去。”
商人和小兽同时调动法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众人托举，穿过层层障碍，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村口处。
就在他们离开时，没有人能注意到，方阳刚才与护卫的战斗中，受了伤，流了血。
从方阳身上流下的血，此刻竟然自主蠕动了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主动向那石雕方向滑行。
很快，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北面的黑山内。
村门口，李言坐在原地，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瞳孔扫视，将方圆千里的情况，动向都清晰掌握。
下一瞬，数道身影出现在李言面前。
重山一步踏出，将自己所了解的真相，一五一十得告知给了李言。
“李叔，这胖子的家人被掳掠，对方用其性命威胁。”
“所以这胖子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重山解释道。
李言静静听着重山说的内容，然后微微笑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他低下身，侧耳倾听。
“你们说出想法，李叔照做便是。”
重山攥着拳头，深吸口气如实道：“我觉得这胖子虽然有情理原因，但犯下的恶行却是真的。”
“那些教唆，以人命换钱的石牛村民，更加令人可恨。”
李言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你只要说，需要李叔做什么？”
“杀了他？或者放了他，都可以。”
商人用余光看了眼李言，不由得心头一沉。
他本想着李言至少也会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可没想到竟然只是区区一金仙！
如果是这样，他想要求助李言的希望就破灭了。
掳掠自己家人的人，绝非金仙，甚至是太乙金仙能够应对的。
“看来我得回去了。”商人叹息，心中暗暗道。
紧接着，重山率先开口：“李叔，此人需要受到惩戒，还有那些村民，同样需要受到惩罚。”
“但真正的凶手，应当是掳掠胖子家人的那些人。”
“所以李叔，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那元凶！”
李言目光扫视，望着重一至重五，再到重念。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几人也是连连点头。
年龄仅次于重山的重一开口道：“李叔。”
“这个胖子叔叔，虽然坏事做尽，但却不愿意伤我们，他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村里那些人，虽然没什么力量，也没有亲手去做这些坏事，但他们勾起了胖子叔叔的邪念，所以他们又算好人，还是坏人呢？”
“李叔，今日之行，让我们最不理解的，就是这个。”
李言点了点头，他蹲下来，让视线与重一平齐。
这个孩子平时话不多，总是跟在重山后面，默默做事。
但此刻，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你问得很好。”李言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好到李叔不知道怎么用一句话回答你。”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商人。
“这位胖叔叔，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叔告诉你，他曾经是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散修，没害过人。”
“后来家人被掳，他被逼着作恶。”
“他挣扎过，犹豫过，最后选了错的路。”
“石牛村死了人，他手上沾了血，这是他的罪。”
“但他不愿伤你们，不愿伤孩子，最后关头，他选择求助，而不是一错到底，这是他的善。”
李言又看向重一。
“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重一咬着嘴唇，想了很久，开口道：“他……他既是好人，也是坏人。”
这句话刚说完，重一又晃了晃脑袋，又改正道：
“不对，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只是做了坏事的普通人。”
李言欣慰得点头，然后用手抚摸着他的脑袋，目光深邃，回答道：“对！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只有做了好事的人和做了坏事的人，胖叔叔做了坏事，要受罚，但他还有善念，值得给一条出路。”
他转过身，面对商人。
“你，去向官府自首，如实交代你所犯下的罪行。”
“被害者的家属，你要亲自登门谢罪，倾你所有财产赔偿他们。”
“然后，你带路，我们去救你的家人，这是你赎罪的路，走不走？”
商人浑身一颤，说实话，他并不觉得李言这金仙修为，有能力救出他的家人。
“你！实力不够！”
李言深深望了一眼他，不再说话，只是转向孩子们。
“还有那些主动出卖同村的村民，他们不是被逼的，是被贪念驱使。”
“他们比胖叔叔更可恶，方阳，报官！”
“大唐律法来判他们，李叔不杀他们，但他们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方阳抱拳：“明白。”
李言最后看向北面的黑山，忽然间，他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回事？未到极阴之时，也未补充最后一位纯阴命格的血脉，黑山为何震动？”商人脸色惨白，扑腾跪在地上，小小的眼睛中满是惊骇。
李言倒吸口凉气，他目光扫视，望着方阳，只见对方的手臂有着一道深深的伤口。
通过开天神光，李言得出结论：“原来如此，方阳。”
“你也是纯阴命格！”
“这个雕像，应该是凭借你的血，达到了苏醒条件！”
商人呼吸沉重，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结局会变成这样。
他苦笑道：“但至少，我满足了对方所要的条件，我的家人，应该保住了。”
“唉！”
“只是石雕苏醒，这个三界，恐怕要爆发一场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