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部落,那座商议的大殿内,此刻已经汇聚了部落里众多高层,他们皆是面面相觑,心神忐忑。
因为刚才李言的表现力实在过于骇人,他们相信,只要李言动了杀心,他们整个部落都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即便是刚才怒不可遏的烈兰,此刻也不得不把头低下,但他的心里仍然夹杂着愤怒和不甘。
毕竟死去的是她的孩子。
而部落长烈山,则把眼神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烈风。
“三弟,你怎么看待那位前辈?”
烈风沉思少许,然后理性的做出判断,缓缓开口道:“据我掌握的信息,有熊部的一位妮子,在山林中救下了这位前辈。”
“所以那位前辈,对有熊部落欠下一份人情。”
“碰巧空儿来到,他一向的纨绔专横,惹怒了这位前辈,所以才落得如此结局。”
烈山听到对方的分析,眼神也是阴晴不定,它颇为责怪的望向身旁的烈兰,训斥道:“这都是你惹的祸。”
烈风又道:“那名前辈有意维护有熊部落,是因为恩情,所以不难判断那位前辈的心性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空儿的死已经算是恩怨两清,所以那位前辈来到这里并未第一时间对我们出手。”
“不过……”
烈风神情略微挣扎,他犹豫过后也不敢做出决定。
“不过什么?”这次是烈兰主动问道。
烈风沉默少许,目光扫视大门,见李言还未进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那位前辈不久前才奄奄一息,被有熊部的妮子救了下来。”
“短短的时间里,那位前辈应该并没有痊愈。”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赌一赌,就赌这位前辈只是外强中干,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对我们动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没有此力。”
“当然,这个判断要交给大哥,你来做主。”
烈山心中也是拿捏不定,万一呢,万一自己赌错了,那就要赔上整个部落的身家性命。
就在这时,议会大殿的门被打开,一道面容平静的白衣青年缓缓走来。
他每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祖龙威压,就更强烈一分,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让原本还心存博弈的烈风,此刻只剩敬畏。
这强大而高等的气息,绝对不是通过某种幻象展现出来的。
李言没有客气,直径来到主位,他眼神微微一瞥,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烈山的心中。
“是!”
烈山大口喘着气,只有他能够感受到李岩那一道眼神所传递的信息有多么可怕。
只要对方动一个念头,自己将会必死无疑。
烈山很识趣的将位置让给了李艳,而自己坐在右手边的第一排。
李言目光如同死神的凝视,使得全场之人低下头,汗不敢出。
“烈空之事。”
李言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够清晰可闻
“我已经定论,这是他咎由自取。”
烈兰猛地抬起头。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烈兰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你!!”
李言看了她一眼,瞳孔深处有着一道金色闪电滑过,并未开口,但那属于主宰般的不容置疑,传达到对方的心中。
烈兰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
然后她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再说话。
李言收回目光,继续道:“我不是来灭门的。”
这句话落地,殿内的气氛松了一瞬。
几个长老下意识交换了眼神,烈山紧握的手又松开了。
“但我要知道一件事。”
李言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烈山。
“黑石谷。”
因为李言知道,这萦绕在七座部落头顶的阴霾,从来不是烈山部落。
而是黑石谷那莫名的存在。
即便是烈山部落,也不得不奉迎对方,每年交出一个精力旺盛的活人作为贡品。
来换取短暂的平安。
烈山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眼烈风,又看了眼在座的长老们,然后缓缓开口。
“这件事,我知道的实情也并不多。”
烈山眼神飘忽,仿佛回到了过去。
“那是在百年之前,黑石谷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赤色身影,但周围都被血色迷雾笼罩,没有人能真正看清它的模样。”
“但通过血色迷雾,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对方的体型和形状,那是一头庞然巨兽。”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是清楚,对方说每年给他提供一人作为补食。”
“要活的,年轻的,气血充沛的。”
“若不交,它便从谷里出来。
”上一次……”烈山脸色铁青,似乎在回忆起某种可怕的事情。
他浑身颤抖,声音中带了些许哽咽。
“上一次不交,是四十年前,那一年,三个部落从这片山林里消失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声音,有人在吞咽口水。
“所以不是我们要交人。”
烈山的声音低沉下去:“是我们没办法,我们烈山部定下轮流供奉的规矩,是为了……”
李言伸出手打断了对方,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所以你们让其他部落替你们去死。”
烈山的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李言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他来这里的核心目的是别的。
“我需要知道黑石谷的方位,跟你们所了解到的一切情报。”
“不过看样子你们连他的真实面貌都没有见过。”
李言语气仍旧如常,但这言语如刀一般扎进他们的耳朵里面,格外的刺耳。
沉默已久的烈风,罕见发话:“没有办法,我们曾经也反抗过,但派出多少人就死多少人。”
“甚至!刚刚靠近那血雾,那些人就被一股力量吸成干尸。”
“我怀疑黑石谷的那个怪物,甚至都没发现我们的存在!”
烈风说这句话的同时,态度变得些许激动。
牺牲的这些勇士,他们以性命来争取希望,然而,怪物甚至都没察觉到他们。
这让这些拼死的勇士显得格外的可笑,二者的差距简直宛若鸿沟天堑。
李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这个麻烦,我来替你们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