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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抉择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
深蓝色披肩斗篷,胸前配了一枚绣球花形状的胸针，下半身是军绿色的鱼尾裙，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优雅。周窈音的视线移到旁边另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发现对方也正在打量自己,双眸明亮灵动，在眼妆的加持下显得清纯而无辜，让人下意识产生好感。
气氛有点尴尬，周窈音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微微点头当作和对面打招呼。
清水祁子礼貌颔首,接着看向站在女孩身边的男人：“ちょっと话があるから、来てくれる？”
“不好意思,我们离开一下。”她转换中文,面露歉意。
“没关系,您有事的话——”
“我等会过来找你。”斯祁神情平静，没怎么避讳地帮她重新理好口罩,“不用很久。”
当着陌生人的面,周窈音窘然摸了下工牌，没接他的话。
母子俩回到车里,高山穗理很识趣地没跟过去打扰，淡淡掠过对面的女生，出于礼节点头微笑，然后踩着高跟鞋走进Re大厦旁边的咖啡店。
两人语言不通,加上本来也不认识,更多的是陌生人被迫待在一块的尴尬,现在其中一方离开了,周窈音也自在点，不由得担忧地望向那边的轿车。
他大概是和她们一起来的，为什么会来Re,路过吗？
天色渐晚，下班的同事走了一拨又一拨，周窈音的期待逐渐被不安和焦虑替代，一急起来口干舌燥，转身进便利店买了瓶水。
正在结账，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她本能回头，被玻璃窗外曝闪的灯光晃到眼睛。
“救护车都来了，出什么事情了......”收银员边扫码边伸长脖子往门外瞧，见眼前的顾客突然急匆匆离开，他连忙冲对方呼喊，“女士，您的水没拿！”
周窈音快步奔向轿车停的地方，下班很久了，周围没什么人，她赶到的时候救护车车门正好合上，那个叫高杉的女孩子比她先到，此刻两个人都围在中间的担架旁边。
发生了什么？又是因为她吗？周窈音心慌得厉害，本能挪动腿上前，但下一秒却又退却了，僵硬站在花坛前面，怔怔地看着救护车驶向十字路口。
她的思绪异常混乱，恍惚间想起来他妈妈好像有心脏病，前不久刚进的医院现在又......
周窈音两条腿有些麻，在花坛边上坐了半天，心里好似堵着一块石头，无比沉重。
1月中旬，扑面而来的风寒冷刺骨，她扯下口罩，好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
收银员看见刚才的顾客还没走，把她买的水还了回来，一大口凉水灌进去，她的魂才回来了点，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摁亮屏幕才看见他在十几分钟前打过电话。
周窈音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没选择拨回去，在微信里面询问：【阿姨还好吗？】
那边大概正忙着，将近半刻钟才回复：【送急诊了，现在正在检查。】
【对不起。】编辑完，她略沉吟了会，补充，【你们在哪个医院？】
得到回复后周窈音马不停蹄打车过去。晚上七八点，医院电梯门口挤了一群人，她从旁穿过，远远看见伫立在走廊尽头的高挑身影。
“怎么在抽烟？”她走近了才瞥见男人手里夹着的香烟，印象里他不是个喜欢抽烟喝酒的人。
斯祁没吱声，默默将烟蒂按进一旁的烟灰缸。她也不知道医院走廊为什么会有烟灰缸。
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对上，谁都没有打破这片安静。
周窈音匆忙过来的，被他看得心乱，习惯性想擡一擡包，摸到空空如也的手臂时猛地想起来把包落在了出租车上。
“怎么了？”
“包忘了拿，在出租车上。”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是里面有她的房门钥匙。
斯祁揽着她的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我等会让秘书帮你去找。”
对面就是手术室，周窈音望着紧闭的门出神，目光回落到男人脸上。他看起来很累了，眉心拧得紧紧的，即使此刻双眼闭着躺在她肩膀上，也丝毫没有舒展的迹象。
她心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擡手想抚平他的眉心，刚伸过去，男人睁开眼睛握住她的手腕。
医院的灯光冷白刺眼，周窈音和他对视了一会，忍不住问：“你和阿姨起了争执吗？”
“嗯。”他偏头看她，有些干燥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眼尾。
周窈音侧过身体，忽略两人的体型差距，双手搂着他的腰，“对不起，斯祁，如果不是我——”
“和你没关系。”男人截断她的话，低头托起她的脸颊，黑色眸子深不见底，“她想让我回日本生活。”
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她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面，半晌没能接上话。
沉默间隙，手术室的打开，一群医生风风火火从里面出来，说着她听不太懂的名词，周窈音从零星的句子里判断出他妈妈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去照顾阿姨吧，我等会回兰庭。”她的喉间干涩，说完拿出手机打算打车。
医生们先行离开，斯祁坐回她身边，摁灭她的手机：“你的房门钥匙不是一直放在包里，包都丢了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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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忘了这一茬......周窈音面露难堪：“我先订个酒店吧。”
手机再一次被男人摁灭。
她垂着脑袋，身处的空间仿佛正在被海水一点点淹没，让她产生前所未有的惶恐和窒息。
斯祁捏了捏她的手背，“晚点我们一起开个酒店，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让——”
“你答应了吗？”周窈音实在没忍住，擡头问道。
四目相对，他的眼里藏着许多她无法读懂的情绪。
周窈音脑海里莫名闪过薄月桥曾经分手时说过的“不要在乎结果，好好享受过程”。
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在意结果，她的人生一直是结果导向的。如果一件事情注定会以悲剧和失败结尾，那这个过程对她而言没有意义，不过是在本就千疮百孔的人生烂布再划上一刀。
“你想去日本吗？”斯祁捧着她的脸，强行让她和自己对视。
灯光亮得扎眼睛，他的肤色在冷调的光下比平时更加白皙，整晚忙碌下来脸上多少有些疲倦和憔悴。周窈音看着他，不知为何觉得他忽然离自己好远，他应该是想回去的吧。
她摇摇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不想去，斯祁。”
放弃现有的生活方式去另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国家，在往后的日子里大概率只能依赖于对方，风险太大了，她没有这种勇气。
“嗯，知道了。”斯祁猜到她可能会这么说，没有太意外。
当初父亲没有让他入日籍，清水家族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母亲更加不愿意让他留在中国生活，他需要点时间想想其他办法。
担心雪上加霜，周窈音婉拒了他一起去病房探望的提议，不到二十分钟，男人去而复返。
“阿姨情况怎么样？”
“精神还好，她睡着了。”见她神情有些恍惚，斯祁撇开话题，“你的包我吩咐人去找了，累了吧，我在附近订了酒店。”
周窈音静静打量他了一会，由衷笑道：“你长得好好看。”
男人挑挑眉，意味深长地回望她：“周窈音，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去酒店吧。”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两人睡一张床，算起来他们很久没分床睡了，豪华套间正对着海城的标志性建筑，夜景瑰丽，令人沉醉。
身旁的男人睡得早，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周窈音轻轻翻身，指腹情不自禁滑过他的轮廓，接着贴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感受到动静，斯祁顺手将她揽进怀里亲了亲：“还没睡吗？”
“就睡。”她柔声答复。
整晚翻来覆去好几次，最后一次醒过来她实在睡不着，盯着落地窗外的红日一点点升至高空。
起床没多久，床上的男人也随后起床。
“包找回来了。”斯祁关上房门，将从秘书手里拿回来的手提包递给她。
周窈音已经洗漱好了，慢吞吞把包接过来，等他转身准备去浴室的时候，她起身叫住他:“斯祁。”
男人停下脚步，视线望过来:“嗯？”
她酝酿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此刻仍然开不了口，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的大小事，试着说：“我们这段时间先别联系了吧。”
话说出来后周窈音就不敢再看他了，低头摆弄手里的包，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上话：“说不定就会发现我们其实是可以离开彼此的。”
说到最后一个字，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几乎快听不见。
男人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眸光阴沉，平静地注视着她，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周窈音快速掠过对方阴森得有些恐怖的脸，压下内心的害怕笃定道：“我已经决定好了。”
“决定什么？”他走上前，脸色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你再说一遍。”
“你听见了。”她有些犟的不愿意再重复。
斯祁怒极反笑，掐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反问：“你刚才不是还言之凿凿的吗？”
周窈音被迫看向他的眼睛，往日含情脉脉的黑眸此刻冰凉彻骨，她的眼眶无法自控地发热。
既然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人总是要做出一些应对手段的。
“我说我已经决定好了，斯祁，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