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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底层集会厅屏蔽了舷窗所有光亮,仅靠吊顶几束昏沉灯光破开幽暗。
空气里混杂著雪茄菸味和不断挑拨人神经的诡异香气。
场內的宾客们衣著考究,却个个神色隱晦,不见面容,甚至大部分人的身影都隱匿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就连低声閒谈都被他们谨慎地压在喉间,生怕被其他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很快,大厅正中央,身著深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抬手轻敲了下手中的小木槌。
伴隨著“篤篤”两声脆响,细碎的杂音瞬间消散,原本零星的耳语也彻底消失,满厅骤然沉静下来。
眾人纷纷坐直身体,目光尽数聚拢在正中央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咳咳。”
中年男人清咳几声,却並没有进行自我介绍,也没有进行过多的寒暄,直接又是一锤子下去,並抬手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將手中的第一个托盘端上面前的讲台。
隨后伴隨著中年男人的动作,他猛地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乾尸,出现在托盘上。
——萧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乾枯的尸体。
以前上生物课的时候,他曾跟著老师同学们去生物室观察几个月的胚胎生长过程。
那个时候的胎儿被浸泡在福马林里面,分为几个阶段,由小到大,从一个指尖的肉芽逐渐变为占据了一整个瓶罐的婴儿,虽然围观下来仍旧会让人觉得诡异,但或许是为了实验教学,泡在福马林里面的胎儿们都很安详,不见其他血色,也没有那么狰狞,只是静静地躺在液体里,像是睡著了一样。
而这次那个托盘上的存在——又或者说它甚至都只是一个萌芽,连巴掌大小都没有,或许连生命都算不上,蜷缩在一起时,就像是一只未进化的乾瘪猴子,並且因为被经过特殊处理和晒乾,所以他的四肢更加乾瘪扭曲,连头颅都不完全,还带著诡异的凹陷感。
如果仔细看的话,又会发现他的身上已经被盘的有些发光,甚至有一种包浆后的圆润光泽,这和他乾瘪扭曲的身体相比,又显得如此的诡譎可怖。
萧贺的脑子当场就嗡了一下,甚至都没有听清楚那个中年男人对这个“拍卖品”的介绍。
他只是隱晦地注意到,当中年男人敲下桌子准备竞拍时,周围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直到第一个拍品被人拍下,他才终於回过神来。
其实刚才郑吉对他说的话,確实算是外行人比较精简的说法。
已经熟识风水玄学以及各地风水文化的萧贺,知道这个东西更准確的名词叫“碌葛”,在国外指一切死於母体內的动物包括人类的胎体,原本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路过”。
多么讽刺的一个称呼。
真是人间走一遭,尚未正式出母体睁眼看世界,最后就已经只是路过。
萧贺知道这东西確实在那边几个国家比较盛行,虽然当地官方也一直有在打压,但是止不住人们的贪慾。
不过现在比起尚未成型的生命,他更担心的是这些母体。
因为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一个还未成型的胚胎,是否有恨有怨有灵魂,这件事还是个未知数,但养育他们的母体是真切受到了伤害。
而萧贺看著后面的一个个排成长队,端著托盘的侍者,都不敢想如此庞大的產业链会牵扯到多少无辜的人。
或许是因为这场拍卖会本身就没有特別正式,所以上面的中年人过款很快,也並没有多少拖拉,台下的拍卖者也都知道这个情况,於是遇到想要的都会果断举牌。
於是台上的拍卖品从未成型的到已经成型的,再到有手有脚有五官的,最后直接是……人!
让萧贺失望的是,他们並没有带著人到现场,而是直接出示著母体的相关证件照片给大家挑选。
已经预定好的或者看上的则是直接定下號码牌起身离开,至於还在挑选或者有多人看上的,则会在现场重新进行竞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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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萧贺匆匆扫一眼那些基础信息,心中震撼不已看,同时胸口也冒著熊熊怒火。
这些母体不仅標记了详细的血型,生辰八字,相关个人信息,甚至还涉及到了职业和性格以及家庭——光从这些资料和家庭来看,萧贺就知道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绝对是被骗或者被拐来的,她们其中有很多人都曾拥有良好的职业身份,以及相对光鲜的生活背景。
绝对不应该沦落在这些地方的。
所有人就像是挑选猪肉一样,各自翻看著手上的平板,然后挑挑拣拣地筛选著自己想要的目標——
而挑选好的客人则是陆陆续续的站起身,跟著人去往他们的对应房间號。
萧贺也唰地站起身。
“你不挑挑看”
身后的男人继续询问他。
萧贺扯了扯嘴角,眼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只是凉颼颼地回头看了眼郑吉。
对上年轻人那仿佛充斥著利剑,隨时会斩杀面前所有猎物的眼神,郑吉愣了下。
可萧贺却没再管他,而是转身朝著其他宾客们统一走的方向走去。
“先生,请问你——”
立刻有人走过来询问萧贺,却被萧贺拍了拍肩膀:“你们大公子在哪里”
侍者愣了下,等反应过来萧贺口中的大公子就是他们包家的大公子包文殷后,犹豫著指了个方向:“那边走廊,最里面,左手第二个房间。”
“哦。”
萧贺点点头,目光又大摇大摆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后,继续问道:“你们这边隱私性怎么样多少监控啊”
“啊,关於这点先生请放心,我们的服务绝对是保证隱私,保证隱秘的,我们的底层船舱內並没有设置多少监控。”
侍者说。
“嗯,很好,不谢了。”
萧贺再次拍拍侍者的肩膀,然后抬腿朝著里面走去。
被拍了肩膀的侍者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再次被其他人叫走,转身继续忙碌著自己的工作。
此刻走廊已经陆陆续续有一些宾客,萧贺注意到平时这些房间和对应的號码牌其实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宾客只需要对號进入即可。
而更里面的就更安静,也意味著到来的宾客更加贵重。
唯一比较好的是,由於整艘船都相当於是他们自己的地盘,所以这些地区並没有设置多少安保人员,进出相对比较方便。
萧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將几个走廊全部转了一圈,在心中大概探索出了一个地图之后,就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直接老手艺上线,撬锁开门。
他这开门的速度比用钥匙开的更加丝滑,甚至就连他走进房间並顺手关门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房间里有好几个人。
最中央坐著一个年轻人,嘴里叼著雪茄,吞云吐雾,一个留著丸子头长髮和一脸鬍子的中年人,正一刀一刀割著手中的公鸡,然后又举著沾满血的小刀在火焰上炙烤著,嘴里念念有词。
而最角落里,则还蹲著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听到开门的动静之后,屋里的两个男人率先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