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两人上了床。
许意靠在床头看手机,这次倒是不用装了,大大方方地举着。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安安静静的。
余笙侧躺在她旁边,被子拉到下巴,鼻尖萦绕着许意身上的沐浴露香气。
和她自己用的不是一个牌子,闻惯了倒也觉得舒服。
没一会儿,许意就放下了手机,关了灯躺下。
“许意。”余笙喊道。
“嗯?”许意问。
余笙往她那边挪了挪,整个人贴了上去,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胸口也挨着她的手臂。
许意扭头看了她一眼,其实也看不太清,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干嘛?”
“靠一下。”
“你整个人都贴上来了。”
“你又不缺这块地方。”
许意没再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余笙蹭了蹭许意的肩膀,鼻尖挨着睡衣领口。
被子里,许意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和自己的体温融在一处。
“明天有什么安排?”余笙问。
“没什么。”许意说,“你呢?”
“也没有,就在家待着吧。”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余笙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许意锁骨处的皮肤,一下一下的。
她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手指寻到许意腰侧的布料,顺势便探了进去。
掌心刚贴上皮肤,许意就皱了下眉:
“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从被子外面伸进来的嘛,暖暖就好。”
余笙的掌心贴上去,轻车熟路。
初时确实凉,但许意的体温很快便将手掌焐热了。
暖完了,余笙手也没停,顺着腰侧一路往上,掌心贴上柔软饱满的弧度,微微陷进去。
许意扭头看她:
“暖完了还动。”
“我控制不了。”
“你这手往哪儿去呢?”
“往软的地方。”
许意轻嗤了一声,没再管她。
余笙不老实的动作把睡衣蹭得皱成一团,别别扭扭地卷着。
许意干脆把睡衣从下摆往上撩,脱了随手丢到床边。
余笙眨了眨眼。
“皱得难受。“许意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下午你装看书的时候,手机上到底在看什么?”余笙转而问。
“消息。”
“看了一下午消息?”
“也看别的。”
“喔。”
余笙额头在许意肩头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许意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行了,睡觉。”
“再一会儿。”
“你说的‘再一会儿’,从来就没有一会儿过。”
余笙闷笑一声,手不再动了,但没撤回来:
“……这样行了吧。”
许意没说话,但也没把她的手拿开。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街道上,驶过的车流的声音。
余笙贴着许意,渐渐有了困意,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
第二天早上,余笙是被阳光晃醒的。
一道光正好落在枕头上,明晃晃地刺着眼皮。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睁开眼,看到的是许意的后背。
她侧躺着,被子只盖到手肘,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分明,皮肤被阳光衬得发白,脊骨在中间微微凹陷。
昨晚那件睡衣被脱了之后就没再穿回去。
余笙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心虚。
正要把目光移开,许意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看够了?”
余笙愣了一下。
许意没回头,但她显然已经醒了,大概是从呼吸的节奏里察觉到的。
“早。”余笙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手臂碰到我的时候。”许意翻过身来,又说,“你昨晚蹬被子了。”
“有吗?”
“我没事冤枉你干嘛?”
“可能是热的。”
许意看了余笙一眼:“你贴着我,当然热了。”
余笙没接话。
许意看了她一眼,从被子里坐起来,伸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阵,找到居家的衣服,抖开了往头上套。
余笙赶紧把视线挪开,盯着旁边的枕头。
身后传来许意的笑声。
“看了就看了,装什么。”
“我没看。”
“你耳朵都红了。”许意的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笑意,“果然就是喜欢偷看,觉得比较刺激是吧?”
“我没有偷看。”余笙对着墙说,“余光,那是余光,我控制不了。”
“嗯,余光。”
“而且……又不是没看过。”余笙小声嘀咕。
“那你还不好意思?”
余笙沉默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这确实不一样。
在卫生间里,那种情境下不穿衣服是理所当然的,就像在游泳馆里大家都穿着泳衣,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同样的情况换到大街上,有人穿个泳衣走在路上,那就很不对劲了。
同理,许意如果现在在卫生间里,余笙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她此刻正坐在卧室的床上,就是怪怪的。
“不一样的。”余笙说,“场合不同。”
许意没接茬,她套好衣服,伸手把卡在衣领里的头发拽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几点了?”
余笙转回来,拿过手机看了看:
“快八点了。”
“嗯。”许意靠在床头,闭着眼缓了一会儿,今天她休息,不打算去晨跑,“早上想吃什么?”
余笙侧躺着,左手压在枕头底下,右手搭在被子上,一副还没完全醒透的样子。
她想了想:
“随便。”
“冰箱里没有‘随便’这种东西。”许意说。
“那……”余笙顿了顿,“水饺吧。”
“还要睡觉?”
“我说水饺,吃的那个水饺!”
“哦。”许意乐了一下,“你刚才那声音跟说梦话似的,谁听得清。要什么馅的?”
“有什么馅的?”
许意回忆了一下冰箱冷冻层的库存:
“白菜猪肉,还有一袋三鲜的。”
“三鲜的吧。”
“蘸醋?”
“嗯,再撒点胡椒粉。”
许意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往厨房走。
余笙的声音从卧室里追出来:“醋不要放太多,胡椒粉多撒点。”
许意头也没回:
“要求还挺多。”
“是你问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