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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你所说的最流行的妆容?”
李丽质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镜子里那两道粗黑的眉毛。
“我大唐女子画眉,或如远山之黛,若隐若现;或如弯月之钩,婉转柔情。这眉毛讲究的是顺应骨相,灵动自然!”
李丽质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极美的眼眸,此刻在惨白底妆的映衬下,竟然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仪。
“你这画的究竟是什么腌臜之物?!犹如用那灶坑里的黑炭,胡乱在脸上抹了两道印记!这般粗鄙、这般死板,竟也敢妄称古风?!”
天幕之上。
大唐的后宫嫔妃们,以及那些尚服局的女官们
看到李丽质镜子里的那副尊容,一个个都忍不住掩嘴惊呼,随后纷纷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
“这后世的妆容,怎的如此骇人!”
杨妃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眉毛画得如此僵硬,毫无美感可言。将公主殿下那般绝色的容颜,生生给糟蹋了!”
尚服局的女官更是连连摇头,专业点评道
“那涂在脸上的白色脂粉,粗糙厚重,将肌肤的纹理尽数掩盖。我大唐最下等的宫女,也绝不会化出这等毫无生气的死人妆!”
现代,化妆室内。
面对李丽质接二连三的指责,而且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他的专业痛点上,Toy这下是真的破防了。
“你够了没有!”
Toy把手里的眉笔重重地摔在梳妆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双手叉腰,指着李丽质,满脸的怒容。
“李小姐!我尊称你一声小姐是给你面子!我在这行干了十年,全网粉丝上百万!”
“我经手的大网红不知道有多少!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Toy彻底撕破了脸皮,尖酸刻薄地嘲讽道。
“你以为你看了几部古装剧,背了几句诗词,就真把自己当成古代公主了?就懂什么是大唐风华了?”
“我告诉你,我画的这就是现在网民最喜欢看的!你不懂就闭嘴乖乖配合!”
“你若是嫌弃我画得不好,有本事你自己画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满嘴大道理的黄毛丫头,能画出个什么狗屁的大唐风华来!”
Toy的这番怒吼,在安静的化妆室里显得分外刺耳。
王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毕竟Toy在圈内确实有些资源,轻易得罪不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刻。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泽,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去和Toy争吵,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分外平静地走到李丽质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大唐公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长乐。”
苏泽的声音分外温和,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力量。
“这世上,总有些井底之蛙,以为看到了巴掌大的一块天,就以为那是整个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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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目光轻蔑地扫了Toy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
“既然这位拥有百万粉丝的首席化妆师,想要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唐风华’。”
苏泽微微弯下腰,在李丽质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语气,极其蛊惑地轻声说道:
“公主殿下,那您就屈尊降贵,给他这个后世的凡夫俗子,好好上一课吧。”
听到苏泽这番话。
李丽质那颗因为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是啊,她是大唐的长公主,何必与这等粗鄙无知之人动怒?
她转过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自己。
随后。
李丽质极其端庄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气急败坏的Toy,也没有理会焦急的王姐。
她只是分外从容、分外优雅地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手,拿起了梳妆台上,那一块被Toy用来卸妆的湿润棉巾。
“既然阁下执迷不悟。”
大唐公主的声音,在这充满现代脂粉气息的化妆室内,犹如一记极其清脆的金石之音,穿透了千年的时光。
“那今日,丽质便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盛唐绝色。”
伴随着轻柔的擦拭动作,那两道被画得又粗又黑、宛如两条死去的黑色毛毛虫般的剑眉
以及那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苍白粉底,被一点一点地抹去。
“呼……”
当原本光洁白皙的肌肤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时,李丽质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等厚重的脂粉,犹如一层泥壳糊在面上,连肌肤的腠理都被堵死了,当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哪里是妆扮,这分明是受刑。”
李丽质微微蹙着秀眉,将手中沾满了浑浊粉底液的棉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直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Toy,看到她这番举动,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那尖细的嗓音里满是嘲讽。
“哼,卸妆谁不会啊?随便擦两下就行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大言不惭的小丫头片子,能用我这桌子上的国际大牌,画出什么花儿来!”
Toy翻了个白眼,指着桌子上那些瓶瓶罐罐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些化妆品和刷子,全都是大几千块钱的高级货。你若是不会用,可别给我弄坏了。”
面对Toy的冷嘲热讽,李丽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大唐公主的教养让她不屑于同这等市井之徒做口舌之争,她只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笑意的苏泽,轻声问道
“苏公子,这桌案上的琉璃瓶罐甚多,丽质从未见过。”
“不知可有用来清洁面庞、如同大唐澡豆一般洗去残妆的物什?方才那湿巾虽然擦去了一层,但面上依然觉得有些黏腻。”
“有,当然有。咱们后世卸妆可是门大学问,讲究得很。”
苏泽十分默契地上前一步,犹如一个极其专业的贴身助理一般,在Toy那一桌子昂贵的化妆品里翻找了一下。
他拿起一瓶透明的卸妆水,又抽了几张柔软的化妆棉。
“来,用这个。这叫卸妆水,专门用来对付刚才那种糊墙用的厚重粉底。沾湿了在脸上轻轻擦拭,清爽不伤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