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渔被塞壬搂在怀里，气得牙痒痒。
“拿我儿子做实验？杰克个老阴逼，老娘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海鲜女王的愤怒！”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塞壬低头看她气得鼓成河豚的脸，忍不住“噗嗤”笑了。
“笑啥？”苏小渔没好气的瞪他。
人家都冲他儿子下手了，他还笑得出，心可真大。
“没啥，”塞壬笑得更欠揍，“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
“可爱个屁！”苏小渔毫不留情的赏了他一拳，“我现在就想冲进去，把杰克那货绑了扔水箱里喂鱼！”
“喂什么鱼？”
“喂他自己搞来的那什么黑幽灵！让丫也尝尝被当成实验品的滋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她一贯的风格。
塞壬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主意不错，不过……”
“不过啥？”
“不过那些黑幽灵看着就挑，万一不吃怎么办？”
苏小渔：“……”
这鱼的重点是不是抓错了？
她深吸了口气，从塞壬怀里挣出来，掏出那个碎成八瓣的手机，感谢国产机，质量就是顶，碎成这样了还亮。
“来，咱们先制定作战计划。”她蹲在地上，用碎屏幕在水泥地上比划着，“明天博览会开幕，杰克肯定要搞事……”
“搞事就搞事，”塞壬也跟着蹲下，一脸“我很靠谱”的表情，“咱们也搞，看谁搞得过谁。”
“对！”苏小渔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他搞神秘水箱，咱们就搞……搞个更大的！”
“多大？”
“大到他怀疑人生那种！”
两个人蹲在墙角脑袋凑一块嘀咕着，活像俩准备炸学校的小学生。
远处，被塞壬打晕的那四个倒霉蛋还在地上躺着，其中那个光头男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正好看见这一幕。
光头男：？？？
我是谁？我在哪儿？那俩蹲地上画圈圈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从地上爬起来，可结果还是悲催了。
塞壬头都没回，随手捡了块小石头往后一弹！
“咻”、“啪”！
不偏不倚，正好砸他脑门上。
光头男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
苏小渔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他咋了？”
“做梦呢。”塞壬面不改色的糊弄，“继续，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搞个大的！”苏小渔兴奋地搓手手，“我想好了，涅普顿不是想在博览会上展示什么黑科技海鲜吗？咱们就给他来个……”
“截胡？”
“不！”苏小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偷梁换柱、李代桃僵、移花接木’！”
塞壬：“……说人话。”
“就是把他的黑幽灵换成咱们的！”
塞壬愣了两秒，然后眼睛“欻”就亮了。
“你是说……”
“对！”苏小渔一巴掌拍他肩上，差点拍趴下，“你不是能跟鱼说话吗？去跟那几条黑幽灵聊聊，问问它们愿不愿意跳槽到咱们这儿。
不愿意也没关系，咱们就……”
她凑到塞壬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塞壬听完，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憋笑，最后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损吗？”苏小渔无辜地眨眼睛，“我觉得挺环保的啊，废物利用嘛。”
“环保，太环保了。”塞壬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就这么办！”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哦不对，海口这地方，月不黑风不高，反而热得人想裸奔，可这对塞壬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他溜达到酒店后头的游泳池，就是那种五星级酒店标配的游泳池，晚上十点就关门，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
然后“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三秒后，泳池里的水开始冒泡泡。
五秒后，水面泛起诡异的蓝光。
十秒后，塞壬从水里冒出头，湿漉漉的蓝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帅得可以去拍海飞丝广告。
只可惜，现在观众只有一条鱼。
“殿下！”火花从泳池边的景观水池里蹦了出来！
这货为了看电视方便，直接搬进水池里住了。
“您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搁这儿s美人鱼呢？”它笑着打趣。
塞壬瞥了它一眼：“少贫，有事儿找你。”
“啥事儿？”火花整条鱼身一下子紧绷起来，一脸警惕的盯着他，“先说好，带孩子这种活儿我可不干了！
那小……你儿子的哭声，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穿孔！”
看孩子的活真不是鱼干的。
“不让你带孩子，让你去找几个兄弟。”
“找兄弟干啥？”
“干票大的。”
火花立马来了兴致：“抢劫？绑票？还是偷东西？我跟您说哈，我早就看对面那家海鲜酒楼不顺眼了，他们家的鱼缸里养了条石斑，天天跟我炫它伙食好……”
“停停停！”塞壬赶紧打断了它的碎碎念，“谁让你去偷石斑了？我是让你去展馆那边，涅普顿的仓库，里头有几个水箱……”
他把苏小渔的计划说了一遍。
火花听完之后，整条鱼都愣住了。
“……殿下，您确定，要这么干？”
“确定。”
“那可是国际海鲜博览会啊，明天媒体记者一大堆，您这么搞……会不会太刺激了点儿？”
它就纳闷了，苏小渔的脑子是咋长的？能想出这么损的点子？
塞壬笑了，笑得让火花看着就遍体生寒：“要的就是刺激。”
火花沉默了三秒，然后尾巴一甩：“得嘞！我这就去摇鱼！”
说着就要往水池里子钻。
“等等。”塞壬叫住它。
“咋了殿下？”
“多叫几个，要那种……嗯，比较有表现欲的。”
火花：“？？？”
“就是戏多的，能演的，最好还能自带BGM那种。”
火花：“……”
殿下，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不带这么为难鱼的。
这会儿苏小渔也没睡，正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咔咔咔猛敲，屏幕上密密麻麻堆的全是字，看着就头大。
“作战计划A：偷梁换柱（备用方案：狸猫换太子）”
“作战计划B：釜底抽薪（备用方案：火上浇油）”
“作战计划C：将计就计（备用方案：反客为主）”
“作战计划D：如果以上全失败，就直接开打”
小海辰躺在她边上，抱着个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正欢，一边喝一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瞅他妈，那小表情仿佛在说：妈，你这又是在憋什么坏呢？
苏小渔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记本随手一丢，然后抱起儿子狠狠亲了一口，“宝贝，你妈我伟大不？也就我……”
“噗——”小海辰直接吐了她一脸奶。
苏小渔：“……”
算了，亲生的。
她擦了擦脸上的奶，摸出新买的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明天展位，把所有现货海鲜都撤了，换上空水箱。”
助理秒回：“？？？老板，您没事吧？空水箱咱们展啥？展寂寞吗？”
苏小渔：“展惊喜。”
助理：“……什么惊喜？”
苏小渔：“说出来还叫惊喜吗？照做就是了。”
助理：“行吧……那宣传海报要改吗？”
苏小渔想了想：“改！把原来的天然健康海鲜改成……”
她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终于打出一行字：
“来自深海的奇迹——你从未见过的海洋盛宴！”
助理：“……老板，这标题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苏小渔：“夸张就对了，不夸张没人看。”
助理：“那价格牌呢？”
苏小渔：“价格牌全撤了，换成“非卖品，仅供观赏”。”
助理：“？？？”
“老板，咱们是来卖海鲜的，不是来开海洋馆的啊！”
苏小渔：“听我的，明天过后，咱们就不是卖海鲜的了。”
助理：“那咱们是……”
“咱们是造梗的。”
助理：“……”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助理抹了把脸，认命地去干活了。
苏小渔放下手机，抱起已经喝完奶，正在打奶嗝的儿子，走到阳台上，面向大海，她深吸了一口海洋之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杰克，你不是想玩吗？
行，姐就陪你玩个大的，看谁玩得过谁。
第二天一大早，国际海鲜博览会现场那叫一个人挤人，人摞人，人山人海都不足以形容。
真不跟你吹，苏小渔抱着小海辰挤进展馆的时候，差点没被挤成照片。
塞壬刚才还跟在她屁股后面寸步不离，转头的功夫人没影了，鬼知道又缩哪个犄角旮旯摸鱼去了。
“让一让，让一让！”她一手抱娃一手护着包，艰难地在人潮中蠕动着。
小海辰倒是挺开心，在妈妈怀里睁着大眼睛四处瞅，看到漂亮小姐姐还“啊啊”地伸手要抱抱。
苏小渔：“……儿子，矜持点儿？”
跟他爸一个德性，一见到美女就“孔雀开屏”。
小海辰：“噗！”又吐了个泡泡。
好不容易挤到自家展位，苏小渔一看，好家伙，助理办事效率还挺高，原本摆满各种海鲜水箱的展位现在空空如也，就剩下几个除了水里头啥也没有的玻璃缸。
展位背景板上，她那句“来自深海的奇迹”用荧光大字写得格外醒目，
“今日限时展出，错过等一年。”
苏小渔：“……”
我让你写“你从未见过的海洋盛宴”，没让你写“错过等一年”啊！
这浓浓的电视购物风是怎么回事？
见苏小渔来了，助理颠颠儿跑过来，一脸邀功求赏：“老板，怎么样？我连夜改的，够不够吸引眼球？”
苏小渔嘴角抽了抽：“是够吸引眼球的……”
心里暗暗发狠：把工商局招来，我扣你小子工资。
“对了老板，”助理又凑过去压低声音对苏小渔说，“我刚刚去涅普顿那边转了一圈，好家伙，那阵仗，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开演唱会呢！”
苏小渔：“怎么说？”
“他们展位比咱们大三倍！全是高科技设备！那水箱，那灯光，那音响……等等，为啥海鲜展位要装音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琢磨过味儿来。
苏小渔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音响？
该不会……
“还有啊，”助理继续叭叭，“他们那水箱用黑布罩着，神秘兮兮的，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掀开一角瞄了眼。”
“看到啥了？”苏小渔迫不及待地问。
“几条黑不溜秋的鱼，长得跟鳗鱼差不多，个头没它大，但是那牙……”助理比划个夸张的手势，“我的妈呀，跟锯齿一样，吓死个人！”
苏小渔心里有数了。
果然是黑幽灵。
“行，我知道了。”她拍拍助理肩膀，“你去看好咱们展位，我去转转。”
“好嘞！不过老板……”助理忍不住好奇地问出了心中疑问，“咱们这空水箱真没问题吗？待会儿客人来了，看啥啊？”
苏小渔神经质的冲她神秘一笑：“看魔术。”
助理：“？？？”
没等助理再继续问下去，苏小渔已经抱着娃溜达走了。
她先是在自家展位附近转了一圈，确认塞壬已经布置妥当，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那鱼具体布置了啥，可就他昨晚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然后，苏小渔又慢悠悠晃到了涅普顿的展位前。
好家伙，助理还真没夸张。
涅普顿的展位那叫一个气派，目测至少两百平，全开放式设计，背景是巨幅LED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高大上的宣传片，什么“深海探索”“科技养殖”“未来海鲜”……
正中央，五个巨型水箱一字排开，而且全都用黑布罩着，透着一股“我很神秘你快来看”的劲儿。
水箱周围，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来回走动，一个个表情严肃的就跟马上要参加追悼会似的。
杰克就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穿了一身骚包银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涅普顿集团历时三年，耗资近百亿，终于成功培育出这种革命性的新型水产，我们称它为‘黑幽灵’！”
“哗——！”
底下记者当场炸锅了，闪光灯跟过年放鞭炮差不多，咔嚓咔嚓闪得人眼都花了。
杰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满意极了，继续吹：“这种鱼类的营养价值是普通海鲜的十倍！肉质鲜美，生长周期短，完全适应人工养殖环境，它将彻底改变全球海鲜市场的格局！”
刚说完，就有记者举起手来提问：“杰克博士，请问这种‘黑幽灵’的安全性能保证吗？有木有做过相关检测？”
面对记者提出的刁钻问题，杰克很绅士的笑了笑：“当然！我们已经通过了国际最严格的食品安全检测，所有数据都在官网公示，欢迎大家查阅。”
“那价格呢？会不会很昂贵？”
“价格方面，我们追求的是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高品质海鲜！”杰克向全场竖起了三根手指，“初步定价，只比普通海鲜高出30%！”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惊呼响彻而起。
苏小渔抱着娃躲在人群后边，听得直撇嘴。
吹，继续吹。
还“只高出30%”，你当大家是傻子吗？
新型水产的研发、养殖、推广，哪个不要钱？这成本摊下来，价格翻三倍都算少的。
不过……
她眯眼看向那些黑布罩着的水箱，如果这“黑幽灵”真像那个学生妹子说的，是某种违禁实验的产物……
那这价格，可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正琢磨着呢，就听见杰克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口说无凭。
今天，我们将在这里现场为大家展示‘黑幽灵’的独特之处！”
他打了个响指，“现在，揭幕！”
“唰……”
盖在五个水箱上的黑布被一把扯开。
下一秒，整个展馆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苏小渔都直接看傻了眼，眼睛瞪得溜圆。
那水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