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归开始守夜之后，营地更安全了。每天晚上，它就飘在营地上空，一动不动地盯着四周。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谁被盯上，谁心里发毛。但营地的人，越来越安心。因为他们知道，头顶上那个小东西，是来保护他们的。不是来害他们的。

    

    这天晚上，沈清霜抱着小紫坐在篝火旁，看着飘在空中的小归，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归，”她喊了一声。

    

    小归飘下来。“在。”

    

    “你以前说，你还没变成那个东西之前，是守护龙族圣地的？”

    

    小归沉默了一秒，点头。“是。”

    

    “那后来呢？你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

    

    小归沉默了很长时间。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它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然后，它开口了。“三万年前，龙族有一个圣地。在东海深处，一座与世隔绝的岛上。那里住着龙族最年长的长老们，还有龙族历代先祖的遗骨。我的职责，就是守护那个地方。”“那时候，我不叫归墟。我叫……守山。”

    

    守山。沈清霜听着这个名字，心里有点酸。

    

    守山。守护圣山的龙。多好的名字。

    

    “后来呢？”她问。

    

    小归——守山——继续说：“后来，有一天，来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团黑雾。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恶念。它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圣地中央。”

    

    “我想赶走它，但它钻进了我体内。然后……”

    

    它顿了顿：“然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沈清霜沉默了。被恶念侵蚀。失去自我。变成那个东西。这和赵师兄的经历，一模一样。

    

    “那个恶念，后来怎么样了？”

    

    小归摇头：“不知道。它控制我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已经过了三万年。我的身体被分成七块，我的灵魂被打散成碎片。我变成了你们说的那个‘东西’。”

    

    它看向小紫：“直到遇见她。”

    

    小紫正趴在沈清霜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它。“你，以前，叫守山？”

    

    小归点头。

    

    “守山，好听。比小归，好听。”

    

    小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

    

    “可我回不去了。守山已经死了三万年。现在活着的，是归墟。”

    

    小紫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它说：“守山，死了。归墟，活着。但，归墟，可以，变成，新守山。”

    

    小归愣住了。变成新守山？“怎么变？”

    

    小紫指着营地：“这里，新圣地。我们，新龙族。你，守护我们。就是，新守山。”

    

    小归沉默了很长时间。它看着那些睡着的人，那些趴着的妖兽，那些闹腾的活宝。看着沈清霜。

    

    看着小紫。然后，它说：“好。”

    

    从那天起，小归的名字，变成了“新守山”。虽然大家还是习惯叫它小归。但它自己知道，它不一样了。它不再是一个被恶念控制的怪物。它是一个守护者。守护着这个小小的营地，这个小小的“圣地”。

    

    ……

    

    接下来的日子，营地越来越热闹。那些妖兽，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那七个活宝，各有各的任务。

    

    小手搬东西，越搬越熟练。

    

    小脚送信，越跑越快。

    

    小头颅喊人吃饭，越喊越有节奏。

    

    小躯放哨，越盯越专注。

    

    小左戳路障，一戳一个准。

    

    小右画圈，画得越来越好。

    

    小归守夜，风雨无阻。

    

    小紫每天点化几只妖兽，慢慢扩大队伍。

    

    现在被它点化过的妖兽，已经快两千只了。

    

    沈清霜有时候看着这一切，会觉得恍惚。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被退婚的废物。三个月后，她手下有近两千只妖兽，七八十号人，七个活宝。

    

    这天晚上，紫金蛟忽然来找沈清霜。“我想回一趟龙渊。”

    

    沈清霜愣住了。“回龙渊？现在？”

    

    紫金蛟点头。“小归说的那个圣地，我听说过。那里的龙族长老，可能还活着。我想去问问他们，关于那个恶念的事。”

    

    沈清霜想了想，问：“能找到吗？”

    

    紫金蛟点头。“能。我有龙族血脉，能感应到圣地的位置。虽然三万年过去了，但那个地方，应该还在。”

    

    沈清霜看向小紫。

    

    小紫正趴在石头上，和那七个活宝玩。

    

    “小紫，”她喊了一声。

    

    小紫飞过来。“妈？”

    

    “紫金蛟前辈要回龙渊，找关于那个恶念的线索。你想去吗？”

    

    小紫眨眨眼。“龙渊？有，龙？”

    

    沈清霜看向紫金蛟。

    

    紫金蛟想了想，说：“可能有。但不确定。三万年了，不知道还有多少龙活着。”

    

    小紫眼睛亮了。“去！想看，龙！”

    

    沈清霜笑了。她就知道。“行，那就去。”

    

    她看向紫金蛟：“什么时候出发？”

    

    紫金蛟说：“越快越好。那团恶念虽然被小归压制了，但它随时可能再出现。得找到彻底消灭它的办法。”

    

    沈清霜点头。“好。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队伍准备出发。这次没带太多人。沈清霜挑了又挑，最后只带了五个。

    

    柳如烟——预知能力，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霄——御兽宗出身，对龙族的事多少知道一点。

    

    铁牛——炼器宗，力气大，能扛东西。

    

    许明——符箓宗，画符厉害，万一遇到危险能顶上。

    

    还有赵乾坤。赵师兄必须带。他那归墟之道，关键时刻能让人睡着，比什么都管用。

    

    小紫当然要带。

    

    七个活宝，全跟着。

    

    紫金蛟恢复原形，二十多丈的庞大身躯悬浮在营地上空。“走吧。”

    

    沈清霜抱着小紫，带着五个人，爬上紫金蛟的背。

    

    七个活宝跟在后面，一字排开。

    

    紫金蛟看了它们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东飞去。

    

    ……

    

    从幻墟到龙渊，要飞很远。紫金蛟说，至少得十天。十天里，要穿过无尽海，翻过三座山脉，再飞过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有小归在，一般的妖兽不敢靠近。

    

    有赵师兄在，遇到麻烦能让人睡着。

    

    有小紫在，还有七个活宝护着，应该问题不大。

    

    第三天，遇到一群海鸟。

    

    那些海鸟很大，翅膀张开有三丈长，成群结队地在海面上飞。看见紫金蛟，它们围过来，好像想打架。

    

    小归飘出去，盯着它们看了一眼。那群海鸟愣了三秒，然后一哄而散。

    

    林霄看得目瞪口呆。“小归这么厉害？”

    

    小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飘回小紫身边。

    

    小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乖。”

    

    小归蹭了蹭她的手。第四天，遇到风暴。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紫金蛟飞得很艰难。

    

    小紫飞起来，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金光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风暴打在护罩上，像打在石头上，根本进不来。

    

    林霄又看呆了。“小紫……这是什么能力？”

    

    小紫眨眨眼。“不知道。就是，会。”

    

    柳如烟在旁边解释：“始祖之力，万法不侵。任何法术、任何攻击，碰到它都会被挡住。”

    

    林霄咽了口唾沫。始祖之力。万法不侵。这小东西，到底还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