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他重复了一遍。
乌楠楠也看到了公告。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退出。”
“不行。”许夭儿第一个反对。
“我本来就该死。”乌楠楠说，“你们用珠子救了我，我的命是借来的。现在少一个人，我走最合适。”
“不行。”华霖也摇头，“我们投票决定谁走，但前提是每个人都有投票权。没有人应该被主动放弃。”
“可是八个人……”
“等等。”陈力突然开口，他的手册又翻开了，“我查一下系统细则。”
手册的页面快速翻动，停在一页。
“关于“幸存者”的定义:生命体征正常、系统认证为“存活”状态的玩家，计入幸存者人数。使用“生命之核”复活的玩家，系统判定为“已死亡”，不计入幸存者人数。但其本人可继续参与游戏，若最终登舱，将占用一个名额。”
华霖看完这段话，沉默了。
“什么意思？”乌楠楠问。
“意思是你现在在系统眼里，是死人。”华霖说，“你不占用那八个名额。”
“那我能不能登舱？”
“能。但你登舱的话，会占用一个活人的名额。”
乌楠楠愣住了。
许夭儿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团队信息。
“团队存活成员:9人。”
“具体名单:许夭儿(存活)、陆霆(存活)、华霖(存活)、霍一鸣(存活)、张建国(存活)、王秀芬(存活)、楚月(存活)、陈力(存活)、乌楠楠(死亡标记)。”
“死亡标记……”许夭儿念出来。
乌楠楠也看到了自己的状态。她的名字后面有一个灰色的骷髅头，标注是“已死亡”。
“我真的死了。”
“系统说的。”华霖说，“但你还站在这里，还能说话，还能走路。你的身体活过来了，但系统不认。”
乌楠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只要能跟你们一起走，是死是活都行。”
许夭儿抓住她的手:“楠楠姐姐……”
“别说了。”乌楠楠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还有四十八小时。”
……
队伍继续前进。
天又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但没有下雨。荒漠的风越来越冷，吹得人骨头疼。
许夭儿缩着脖子，抱着百宝袋，跟在陆霆身后。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霍一鸣突然停下来。
“前面有人。”
所有人警惕起来。
远处，大约五百米外，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不是一个人，是四五个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别的队伍。”华霖压低声音，“他们也收到公告了。九个人只能活八个，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
“他们会抢我们的名额吗？”老张问。
“会。”陆霆说，“他们想活，就得有人死。杀别人，比杀自己人容易。”
他拔出军刀。
“所有人，准备战斗。”
许夭儿看着远处那些人影，心跳加快。她不怕打架，但她怕杀人。上次在矿洞里，王喜是吃了假死药后被陆霆补刀的，她没有亲眼看着一个人被杀。
但这次不一样。
那些人会冲过来，会拿刀砍他们，会想杀死他们。如果不还手，死的就是自己人。
“夭儿。”陆霆叫她。
许夭儿抬头。
陆霆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比他的军刀小很多，刀鞘是黑色的，握柄上缠着防滑的绳。
“拿着。”
许夭儿接过匕首。入手很沉，刀锋在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
“我的备用刀。”陆霆说，“跟了我七年。今天给你。”
许夭儿握紧匕首。刀柄上还有陆霆的体温。
“用它保护自己。也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许夭儿点头。
她把匕首别在腰带上，手放在刀柄上，感受着那份重量。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
是五个男人。穿着各种颜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刀、棍棒、还有一把生锈的砍刀。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凶狠。
他们看到了许夭儿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喂！你们也是去逃生点的？”光头喊。
华霖没有回答。他做了个手势，所有人散开，形成防御阵型。
光头走近了，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夭儿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腰间的百宝袋上。
“那个袋子，是个好东西吧。”光头笑了，“小孩，借我用用？”
许夭儿没有后退。她看着光头的眼睛，手握着匕首。
“不借。”
光头的笑容收了。
“不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兄弟们，动手！”
五个男人冲过来。
陆霆第一个迎上去。他的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光头的喉咙。光头侧身躲开，但他的反应速度比陆霆慢太多，刀锋还是划过他的肩膀，鲜血喷出来。
光头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其他人也动手了。
霍一鸣抡起工兵锹，跟一个拿棍子的男人打在一起。老张的刀法虽然不如陆霆，但力气大，一刀砍断了对方的木棍。
王秀芬和楚月护着乌楠楠退到后面，陈力在帮忙扔石头干扰敌人。
许夭儿站在原地，手握着匕首，看着眼前的混战。
一个人冲她跑过来。是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砍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百宝袋。
“小丫头，把袋子给我！”
许夭儿后退了一步。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瘦高男人举起砍刀，朝她劈下来。
许夭儿侧身躲开。砍刀劈在她身后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子。
她想起陆霆的话——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楠楠姐姐差点死了。王奶奶差点死了。霍大哥差点死了。如果再有人死，她受不了。
许夭儿咬紧牙关，握紧匕首，朝瘦高男人的大腿刺过去。
匕首刺入。
不是很深，但足够了。瘦高男人惨叫一声，腿一软，跪在地上。
许夭儿拔出匕首，退后几步。
她看着匕首上的血，手指在抖。但她没有扔掉匕首。
陆霆解决了光头，转身看到许夭儿刺伤了一个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干得好。”他说。
许夭儿点头，把匕首上的血在衣服上擦掉。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