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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你吗?
闻言,林秀兰怔了一下,旋即点点头:“恨过。”
她怎么能不恨呢?
她逃荒来到这里的时候,都快饿得奄奄一息了,是李云山给了她一口吃的,救了她一命,还把她带回家。
李云山人长得高大,相貌也端正,嘴巴甜,又会哄人。
她来到李云山家没几天,李云山每天都甜言蜜语哄着她,她经不住诱惑,稀里糊涂就和他滚了床单,没几天就嫁给了他。
结婚后,林秀兰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能够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给李云山生儿育女。
可结果,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才发现李云山其实是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整天游手好闲,又喜欢赌钱。
当时,她劝李云山,别去赌了,老老实实下地去挣工分,不然家里吃啥喝啥。
可是李云山却再也没了往日温柔,竟然动手打她。
被打过几次后,她心灰意冷,想一死了之,结果却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怀孕那段时间,李云山倒是本分了许多,去赌的时候少了,她以为李云山是浪子回头,可当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豆豆,李云山却嫌弃豆豆是个丫头片子,不是个带把的儿子,格外的嫌弃。
过去几年,豆豆都三岁了,林秀兰至今记得李云山当时得知豆豆是个丫头片子时那嫌弃的脸色。
当时,她心都碎了。
要不是顾及她一死了之后,豆豆怎么办,她早就自尽了。
之后的几年,李云山依旧本性不改,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倾向,甚至她还听人说过,李云山想把豆豆抱走送人的传闻。
可自从几天前,李云山对她用强后,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但承认了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表示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还扛起了养家的重任,从没进过山打猎的他,竟然扛起了那把藏在家里好几年的枪,闯进深山里打猎。
打到的猎物拿去卖,得到的钱也规划好,给她,还有他的另外两位前妻高红梅和苏丽华也都分了一份。
甚至,在余二狗欺负她的时候,李云山也站在了她这一边,狠狠地教训了余二狗一顿,甚至放言要和余二狗划清界线。
接着,就是今天,他去公社卖打到的猎物,竟然舍得花钱,买大白兔奶糖来哄豆豆。
这可是豆豆自打出生以前,头一遭收到李云山买的东西。
恨他吗?
林秀兰当然恨,毕竟李云山磋磨了她几年,也没让她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可这几天,看到李云山由内而外的改变,林秀兰心里对李云山的恨意也慢慢变淡了一些。
“我知道你恨我。”
李云山自嘲一笑,想到上辈子他做的荒唐事,磋磨了林秀兰这么些年,林秀兰肯定恨他。
不止林秀兰恨他,高红梅,还有苏丽华,心里肯定也恨他。
“不过,看着你现在改变了很多,对我和豆豆都多了些关心和爱护,我发觉自己对你也不是那么恨了。”
林秀兰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这些年,性子柔软的她却一直故作坚强,因为那是保护她自己,更是保护豆豆的护盾。
可现在,她怎么感觉自己有点想哭。
“以后……我会对你和豆豆更好的……”
沉默了一阵,李云山才缓缓地说道。
“帮我搓背吧。”
这时,林秀兰轻声地开口。
“啊?噢,我这就搓,这就搓……呵呵,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李云山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他把毛巾打湿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给林秀兰搓背。
“嘶……云山……轻点,我疼……”
“对,稍微用力一点,不然我这身上搓不干净……”
“哎呀,你乱摸啥……”
“秀兰,我没有……”
……
十几分钟后,李云山给林秀兰搓完后背,面红耳赤地从洗澡房里跑了出来。
看着李云山逃也似的跑出去的背影,林秀兰怔怔出神。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来那啥,而她之所以那样说,只是因为有过不好的体验而本能产生的抗拒。
她后来叫李云山帮她搓背,是她意识到李云山已经与以往不同,心里对先前说的话感到反悔而下意识地对李云山做出的弥补之举。
只要,李云山给她搓背的时候,能大胆一点,鲁莽一点,那她和他……
她也一度以为,李云山会对她上下其手,但最终的结果却没有。
李云山老老实实的帮她搓完背后,就面红耳赤地跑了出去。
“他真的变了。”
林秀兰喃喃地自语了一句,才从木桶里站起来,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后,回到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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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就看到李云山宝贝似的抱着那把刚买的猎枪,面前还摆着四盒未拆封的子弹。
“大晚上的,你摆弄猎枪干什么?”
“我在想我要努力打猎了,多打猎物就能多挣钱。”
李云山咧着嘴笑。
“也用不着大晚上的抱着枪啊,赶紧洗澡去吧,你身上一股子血腥味儿。”
林秀兰嫌弃的催促。
“好嘞,我这就去洗……呵呵,秀兰,记得给我留门。”
“给你留门做什么?你自己到另外那间屋睡去。”
“给我留门,今晚我好抱着你睡啊,两个人抱着睡暖和。”
李云山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说。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谁要和你睡着暖和啊!”
林秀兰啐了他一句,转身便进了屋。
可李云山看着没关紧的房门,却觉得今晚抱着林秀兰睡觉有戏。
“对了,秀兰,明天好像是公社赶集的日子,明天我带你去供销社扯花布,做新衣裳。”
……
“爹爹,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第二天,吃过早饭,锁好门后,李云山就抱着豆豆,带着林秀兰,踩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往五六里外的公社赶路。
这还是李云山第一次带着豆豆出门,豆豆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爹爹带你们去供销社扯花布,给你们做新衣裳。”李云山逗着豆豆。
只是,在看到豆豆身上穿的是打了许多补丁的衣服,小脸和耳朵都因为没有帽子,而冻得通红,他心里泛起一阵歉疚
“秀兰,等会儿到了供销社不要省钱,咱们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你们身上穿的戴的,全都要置办好。”
李云山说完揉了揉肉发酸的鼻子。
很快,两人就带着豆豆来到了公社。
此时,公社的集市刚开始,但街道两旁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赶集的村民,吆喝声也此起彼伏,有卖针头线脑的,有卖吃的,还有卖一些土特产或者山货的。
甚至还有人在街边支了个临时摊位,在卖野猪肉。
李云山凑过去瞧了一下,临时摊位上卖的野猪个头应该不大,看那两条猪后腿就能看得出来了,估摸着扣除野猪内脏,也就一百二三十斤吧。
但让李云山惊讶的是,人家卖的野猪肉,竟然要八毛一斤。
而且,赶集的人多,买肉的人也不少。
“当初,要是我能想到把那头野猪拉到集市卖,起码多挣十几块钱。”
去供销社的路上,李云山忍不住拍大腿。
当时那头野猪,去了内脏后,除了留自己吃的,都还有将近两百斤呢。
此刻,发现自己少挣了十几块钱,李云山心疼啊。
“集市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要是碰到天气暖和的话,野猪肉也不耐保存,虽然咱少挣了一些钱,可毕竟那头野猪肉几乎都卖出去了,没砸在自己手里头。”
林秀兰宽慰道。
公社的集市一般都是三天一集,比方说李云山他们所在的向阳公社,就是逢147一集市,也就是每个月的1号、4号、7号、11号、14号、17号、21号、24号、27号一集市,有的公社就是逢258一集市,有的是369一集市。
具体的赶集日,每个公社都不同。
“道理是这样,可发现自己少挣这么多钱,这心里感觉怪怪的。”
李云山挠着后脑勺,觉得有些可惜。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供销社。
此时,供销社里也是人满为患。
毕竟是赶集日,十里八村的人都跑到向阳公社赶集,人不多才怪。
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们也都忙得脚不沾地。
“看中了哪些布?”
林秀兰抱着豆豆,李云山拉着她挤开人堆,来到卖布的柜台前。
这还是林秀兰第一次跟李云山进供销社,她以前也跟别人来过,可兜里没什么钱,最多只能买些针头线脑,对于扯布料做新衣裳那是不敢奢想的。
所以李云山问她看中哪款布料,倒一下子把林秀兰问住了。
“哎,你们两个买不买布啊,不买就别在这儿当道儿,瞧那穷酸样,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的。”
这时,林秀兰身后,一个身上衣服没打补丁的妇女看到李云山和林秀兰站在那儿,却一直没买布,又看林秀兰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已经是补丁摞补丁,顿时忍不住嘲讽道。
“谁他妈说老子穷酸样呢?”
李云山一转身,从怀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拍在那妇女的脸上:“看见没有,大团结啊,你他妈有钱,你掏两张出来看看。”
那妇女看李云山人高马大,面向凶恶,顿时吓得心肝一颤:“我……我不和你争,有钱了不起啊!
“呸,自己分币没有,还有脸说老子穷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