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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李云石、周五叔和张三哥负责凿冰窟窿,李云山就负责在凿开的每个冰窟窿间来回抄鱼。
不知不觉间,装进麻袋里的鱼也越来越多,很快就装了满满大半袋子。
大鲤鱼、柳根鱼、鲶鱼、草鱼、白鲢、鳙鱼、雅罗鱼、黄颡鱼,甚至还抄到了一条大狗鱼。
就这大半麻袋的鱼获,四个人平分,起码都能每个人分到二十好几斤鱼了。
但李云山还没收手,双手还攥紧抄网,紧紧盯着冰窟窿。
看到冰窟窿里有鱼儿冒头呼吸新鲜空气,他又一网抄下去,又捞上来几条黄颡鱼和鲫鱼。
李云石和周五叔、张三哥三人去凿完一个冰窟窿回来,看到李云山竟然捞了大半个麻袋的鱼,脸上都是露出了笑容。
他们本来就是闲来无事,想着凿几个冰窟窿,试试看能不能从里面抄起鱼,没想到才凿了就个冰窟窿,就抄到了这么多鱼。
“够了吧?”
张三哥说。
“够了,够了,这大半个麻袋,不得有七八十斤啊!”周五叔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凿了六个冰窟窿,就收获了这么多的鱼,这还是周五叔第一次见。
四人平分,分到的鱼也都够家里吃上好几天了。
“不止呢,我估摸着过百斤了。”李云石伸手提了一下麻袋,竟然提不起来,他心里就有了数。
“走,回去,把这些鱼都分一分。”
不过,临走前,他们还是用捞上来的冰块,把凿开的冰窟窿给填上。
因为,按照他们的经验,用碎冰块填上的冰窟窿即使冻住,也不会像原来冻得那么结实,下次来的时候再凿开,也不用花那么多的力气。
填上冰窟窿后,李云山就扛着大半个麻袋的鱼,李云石他们那些凿冰锥子和抄网、铲子等,就大步流星地朝河边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上岸,身后就有人大声喊:“站住,都给我站住。”
李云山他们一回头,就看到河对面好几个拿着凿冰锥子和抄网、铁铲子的人,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追过来。
“是小安村的人。”
看到来人气势汹汹,周五叔目光一沉。
李云山三人脸色也是一紧。
小安村以前和他们瓜皮沟村有过争执,甚至是械斗。
争执和械斗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小青河的水源,反倒是因为小青河里的鱼。
改革开放前,国内物资匮乏,老百姓普遍缺油少食,想买一斤猪肉,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肉票。
很多人要钱没有,要肉票也没有,咋办?
可不就盯上了小青河里的鱼。
小青河途径向阳镇好几个村庄,都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鱼儿在水里也一样,游来游去的。
而小青河途径的村庄,怎么划分某段河面,一直都没有个固定的说法,有时候这个村庄的人在河里抓鱼,一不小心就跑另一个村庄所属的河段去了,为此造成了不少争执。
争执一多,村民们积攒的火气也跟着积累,就像高压锅一样,里面的压力越来越多的时候得不到释放就会炸锅。
而村民们积攒的火气,最后就演变成了两村械斗。
五年前的冬天,瓜皮沟村和小安村就发生过一场械斗,那时候李云山才十岁出头,就目睹了两村总共两百多号人,为了争夺小青河结冰的河面的凿冰权而大打出手。
因为,占到的河面小了,能凿的冰窟窿就少,水底下的鱼也会跟着减少。
而那一场械斗,两个村共有七八十号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另外小安村还有个重伤的村民在被送到医院后,因为伤势过重,一命呜呼。
因此,两村之间,就因此结下了仇怨。
“周老五,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我们小安村的河面上凿冰抄鱼,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小安村的人追过来后,为首的一个浓眉大汗双目一瞪,眼角瞟了一眼李云山肩上扛的大半个麻袋的鱼获,却手指着周五叔不客气的说道。
“曾国强,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们凿冰凿过界了?”
周五叔清了清嗓子,胸脯一挺,也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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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强,有话好好说,别对着我们指手画脚。”
李云石语气一沉。
“一、二、三、四、五,加上这个曾国强,小安村一共来了六个人。”
李云山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地数着。
“我亲眼看到你们凿过界的,你们还想抵赖?”
曾国强大声说。
“我们就凿了六个冰窟窿,都在我们瓜皮沟村这边的河界内,你说我们凿过界,我们就凿过界啊?我们还说你凿过界呢。”
张三哥冷笑。
“对,我说你们凿过界,就是你们凿过界,咋的?你咬我啊!”
曾国强横了张三哥一眼,耍无赖道。
李云山冷冷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压抑着的怒火:“曾国强,你想怎么样,划出个道道来吧。”
曾国强一行六人,都忍不住看了眼李云山手里的大麻袋,目光里透着贪婪:“把鱼分我们一半,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今天一大早,曾国强就叫了几个同村的青年,拿着凿冰锥子和抄网、铲子等,到小青河上凿冰抄鱼,可惜忙活了好一阵,就得了几条鲫鱼和小鲤鱼。
他们垂头丧气地往小安村里走,结果却在河岸边上,看到瓜皮沟村的李云石等人也在小青河上凿冰抄鱼,看到李云山拿着抄网,一网一网的往冰面上起鱼,曾国强他们眼红啊。
于是就和同村的几个青年商量了一下,等李云山他们再抄多点鱼,就来找麻烦,分他们抄到的鱼。
所以,当李云山抄了大半个麻袋的鱼,大家都觉得够多,可以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曾国强他们就钻了出来。
听到曾国强要平分他们好不容易才抄到的鱼,还那么厚颜无耻的要分走一半,李云山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从张三哥手里夺过凿冰锥子,一脚朝曾国强踹过去。
李云山突然爆发,曾国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踹倒,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远才停下。
另一边,李云山也没等曾国强爬起来,就一个滑步向前,尖锐的凿冰锥子在小安村另外那五个青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接朝曾国强怼了过去。
曾国强正挣扎着爬起来,忽然看到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道锥尖儿已经出现在距离他眉心不过五厘米处,刚凿过冰层的锥尖儿散发着闪闪寒芒,吓得他瞬间缩了缩脖子,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捂着肚子,惊恐地看着李云山:“李云山,你特么疯了是吧?你敢踹我?”
“踹你怎么了?老子凿冰也没凿过界,你偏死皮赖脸说我们凿过了界,不就是想分我们的鱼获吗?你倒是去分啊,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锥子快。”
李云山冷冷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些鱼是我李云山从河里抄起来的,你们自己凿冰窟窿抄不到鱼,就眼红我们抄到鱼,耍无赖说我们凿过界,想分我们的鱼,你也好意思?”
小安村其他五个村民,看到李云山手里的凿冰锥子距离曾国强不到几厘米,顿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李云山一个失手,或者情绪失控,就拿那个凿冰锥子直接戳曾国强脑门上。
而李云石三人此时也都被李云山这么直接粗暴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曾国强被李云山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听完他的话后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可当着自己村里人的面,他还是梗着脖子,强硬地说:“就是你们凿过界了,分点你们的鱼不是天经地义吗?”
“别在这里故弄玄虚装硬气。”
李云山语气冷漠,却带着几分对曾国强等人的不屑:“你想分我们的鱼是吧?行,我给你个机会,你们小安村的人一对一能打赢我,别说分我们一半的鱼,就是这麻袋里的所有的鱼都拿走,我也认了。”
“一对一打赢你?”
曾国强一听李云山说要一对一打一架,脸上顿时就露出一抹狞笑。
他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曾经跟着一位老师傅练过几年八极拳,对付两三个成年人不在话下,而李云山身高不及他,以前又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不像是个有武力的人,他这时提出要一对一打一场,却正中曾国强下怀。
赢了,这麻袋里的鱼都是他的;输了,他也不用付出什么。
可就在曾国强想得很美好时,李云山却说道:“假如你输了,第一不许记仇;第二向我们道歉;第三承认我们没有凿冰凿过界,不承认就赔偿我们十块钱,作为名誉损失费,如何?”
曾国强一听李云山提出的三条要求,前两条倒还可以接受,但后面那一条,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答应了。
“行,就照你说的办。”
输了,就承认他们没凿冰凿过界呗、
至于十块钱,曾国强是不会赔的。
听到曾国强点头,李云山把手里的凿冰锥子收了回去。
“到河岸上去,咱们比画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