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没由来的一抽,泛起苦涩与心疼,江淮序未免也太体面了些。
冰淇淋入口是浓郁的白松露的香味,其内混合着淡淡的酒香,中和掉了松露的厚重。
里面似乎还添加了芝士,有股浓郁的奶香,细品之下似乎还有点坚果的咸鲜?
季怀舒不确定,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款冰淇淋口感丝滑、浓郁且醇厚。
还是挺好吃的,很符合她的口味。
余光瞥见女孩眸子微亮,江淮序垂下眼睑。
“你……”
季怀舒咬着银勺,犹豫着开口,“不吃吗?”
说着递过去玻璃碗,就她一个人吃的话,感觉不太好意思,何况……
“不用了,你吃吧”,江淮序轻轻摇头,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好吧,季怀舒垂下脑袋,默默的缩手,一口一口的挖着冰淇淋吃,牙齿被冻得冰凉。
而后是萨赫,这是她第一次吃,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吃了。
季怀舒一勺一勺的吃的认真,视线始终专注在面前的甜品盘,仿佛眼中只容得下这么一块小小的巧克力蛋糕。
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静下来,只远处悠扬的小提琴音仍在悄然流淌。
江淮序的视线无声落在女孩静静低垂的发旋上,看她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冰淇淋,而后是蛋糕。
忽然意识到,这种沉默的寂静好像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次。
心口又扯出细密的痛,隐约伴着酸涩,他顺风顺水二十余载,第一次栽在一个女孩身上。
他不想去评判对错,那没有意义,只是一想到她的身边站着别人,那个人还偏偏是祝颂年,他就、
江淮序没有弟弟,加之祝颂年比自己小上几岁,所以他向来是把祝颂年当弟弟看的。
江淮序忽然想到在江望园的那次亲吻。
想她是不是会和祝颂年做同样的事,甚至,更过分……
她也会用对待他的方式对待祝颂年吗?不会吧,江淮序自嘲的扯动嘴角,主动的人多半是祝颂年。
忘记是什么时候,祝颂年说过,他的理想型是姐姐。
胸口的胀痛越来越明显,以至于胸口的起伏都加重些许,似乎连呼吸都被剥夺了轻松的权利。
江淮序却仍自虐的想,想她和祝颂年会怎样亲密的接吻、牵着手走在一起,甚至是关灯……
面前人忽然抬头,江淮序面不改色的移开视线,季怀舒眼里掠过一缕奇怪,怎么感觉江淮序刚在看我?
但看江淮序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季怀舒心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我吃完了,我们、”
“现在回去吗?”
闻言,江淮序转头,一眼瞅见女孩嘴角蹭到的小小黑印,下意识抓起餐巾伸手过去
季怀舒本能的躲了一下,下一秒骤然反应过来,转去看江淮序的脸色,果然比刚才更冷淡了些。
季怀舒抿唇,解释道:“我刚刚本能的就、”
季怀舒说不下去了,她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伤人,人家明明是好心,自己却搞得像在避嫌,忙着划清界限一样。
江淮序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把餐巾放下,指了下她的右脸。
季怀舒恍然反应过来,拿起餐巾一抹,洁白上顿时多了些褐色痕迹,遂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了句“谢谢”。
江淮序没说话,起身;季怀舒忙不迭跟着站起,伸手抱过花束,而后是香水盒。
江淮序看到,眼底温度稍有回暖。
眼见两人起身,侍者很有眼力见的跑过来,“您是记账还是现结?”
江淮序没理会侍者的询问,反倒转向季怀舒,“你先去门口等我吧”。
季怀舒轻轻点头。
季怀舒走到门口停下,抬手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七,安野和祝颂年皆是发来消息。
她没什么回的兴致,悄然熄灭屏幕。
抬首江淮序已经在往这边走,毫无疑问,男人的身形十足十的优越,气质也矜贵。
只是……
季怀舒的记忆又飘回方才在饭桌上,无声垂下眸子。
“走吧”。
头顶落下低沉嗓音,季怀舒默默点头,迈开步子。
无论从前还是背后看,两人都无疑是极其般配的一对。
只可惜,彼此之间沉默分隔的拳头距离给这股子般配添上两分不协调的割裂。
在两人间萦绕的诡异静默一直持续到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江淮序率先拉开副驾车门。
季怀舒有些错愕,“你开车吗?”
见江淮序点头,季怀舒遂矮身在副驾坐下。
回去的路上,车里始终处在一种静音状态,季怀舒到底是按捺不住,频频偏头看向旁边。
只可惜,江淮序全程都好似察觉不到她的视线一般,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道路,连一丝一毫都不曾分给旁边。
季怀舒无声抿唇,眸子垂下,睫翼在眼下倾下一小片阴影,终是歇了搭话的心思。
江淮序这会儿应该不想和自己说话吧,季怀舒如是心想,脑袋默默歪向窗边。
余光瞥见副驾的动作,江淮序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内后视镜,眼底无声掠过一丝黯淡。
握在方向盘上的无声攥紧,喉结重重一滚,终是专注于路面。
无声的静默就这样持续一路,车子最终在楼下缓缓停下。
车灯熄灭,两个人却都没有要下车的心思。
沉默悄然蔓延。
某一刻,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
“你”
此话一出,两个人迅速的相视一眼,又马上移开。
“你先说吧”,江淮序道。
“我和祝颂年真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这一路上,季怀舒脑中想了很多,自己和祝颂年确实没有确定关系,且她先前就与祝颂年有过约定,先不告知别人两人的关系。
故季怀舒决定赌一把,赌江淮序真的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
季怀舒说完紧紧的盯着江淮序的脸色瞧,期待着他能说点什么。
在季怀舒的注视下,江淮序微微点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季怀舒也不知道他这是信,还是没信。
季怀舒不免有些失望,江淮序此时转头过来面对她,季怀舒眼里的光又重新亮起,目含期盼的看着他,心想江淮序是不是、
“回去好好休息”。
出乎意料的,江淮序只说了这么一句。
季怀舒有些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忍不住疑惑,就只是这样?
但看江淮序不打算再开口,季怀舒明白了他的意思,丧气的垂下脑袋,好吧,看来还是没信。
女孩的脑袋毛茸茸的,无力垂下时像只受挫的小猫,看得人心疼。
江淮序多想再摸摸小猫的脑袋,可惜,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