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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躺平。
何璐则安静得多，她侧躺着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
谭晓琳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睡觉不脱衣服？为什么？
难道晚上还会有什么训练？
她仔细回想今天的训练安排，常宁并没有提到夜间有训练。
况且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女兵们都累成这样了，常宁再变态也不至于半夜把人叫起来训练吧？
可安然的话让她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安然确实不像普通女兵，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难道……”一个念头在谭晓琳脑中闪过，“难道常宁真会在半夜搞突袭？”
这个念头刚从她脑子里冒出，就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这里是女兵宿舍，常宁作为男教官深夜闯入女兵宿舍，这是作风问题，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一个老兵这点纪律观念还是有的。
况且这么多人，真要出点什么事情，常宁就算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可察觉到安然和何璐的反应后，谭晓琳还是犹豫了。
她要不要也听安然的，不脱衣服睡觉？
谭晓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作训服。
经过一天的训练，作训服已经被汗水和泥水浸透又风干了好几次，上面散发着汗味和泥土味。
衣服还没干透，摸着能感觉到有点潮。
穿着这样的衣服睡觉，简直是一种折磨。
最后她还是觉得常宁不敢大半夜闯入女兵宿舍，但安然的提醒又在脑海中不停翻涌。
在纠结中谭晓琳决定脱掉外套。
如果真有突发情况，也能快速穿上外套。
做出选择后谭晓琳坐起身，开始小心地脱下作训服外套。
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她不想吵到战友们。
谭晓琳脱下外套，折叠好放在床边，然后躺下并盖上薄薄的军被。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宿舍这下真的安静了，没人说话，也没人脱衣服。
但谭晓琳还是难以入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可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她开始回想今天训练中的细节，试图从中找出常宁“心理变态”的更多证据。
首先是沈兰妮被打事件。
常宁那一拳即便控制了力道，但打在肝区这个敏感部位，依旧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而且，在沈兰妮明显已经受伤的情况下，常宁还要求她完成训练。
这是对女兵生命的极度漠视。
其次是食物配给问题。
谭晓琳自己是学心理学的，可也修过基础生理学。
她知道，在极限体能训练后，人体需要补充大量能量和营养。
每人每天一个馒头、一袋榨菜、一瓶水，这连基础代谢都满足不了，更别说支持高强度训练。
长期这样，会导致肌肉流失、免疫力下降，甚至器官损伤。
更重要的是心理层面的问题。
常宁的训练方式，充满了羞辱、打压和否定。
他不断告诉女兵们“你们不行”、“你们太弱”、“想退出就赶紧退出”。
这种持续的心理打击，会严重损害女兵的自尊和自信，甚至可能引发抑郁症、焦虑症等心理疾病。
“这不是在选拔特种兵，这是在制造心理创伤。”谭晓琳在黑暗中无声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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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自己研究过的案例。
国外一些部队因为训练过于残酷，导致参训士兵出现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有的甚至自杀。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在华夏军队中重演。
“证据……”谭晓琳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她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在即将入睡的前一刻，她突然想到：如果常宁真的在半夜搞突袭，那不正是一条绝佳的证据吗？
证明他不仅训练方式变态，而且严重违纪，深夜闯入女兵宿舍。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但很快又被疲惫淹没。
今天一天的训练量远超以往。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就在这时，宿舍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谭晓琳的床铺靠近窗户，她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
于是她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正在向宿舍靠近。
谭晓琳的心跳开始加速。
难道……难道常宁真的来了？
紧接着便感到一阵兴奋，这就是她等待的时机。
谭晓琳侧耳倾听，脚步声却停住了，然后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男声。
是常宁的声音！
谭晓琳的手心开始出汗，这不是害怕，而是亲手让这个变态付出代价前的兴奋。
她看了一眼床边的作训服外套，犹豫着要不要穿上。
可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似乎只是巡逻的哨兵，难道今夜是常宁值班？
谭晓琳松了口气，心跳依然很快。
她重新躺好，可经过这么一遭，她一时间也无法入睡。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她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谭晓琳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
如果成功，她将保护这些女兵不再受到伤害，也将改变这种不科学的训练方式。
可要是证据不足以扳倒常宁，那么她也就完了，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其他人。
值得吗？
谭晓琳扪心自问。
这个问题产生的瞬间，她就知道了答案。
值得！
从谭晓琳的视角来看，她是为了保护战友们不受那个变态的伤害。
她是正义的！
夜色越来越深，女兵宿舍里大多数人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少数几个人睡不安稳，即便是睡着了也会被惊醒。
谭晓琳最终也没有穿上外套。
她太累了，在黎明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终于抵挡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沉沉睡去。
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双大脚，他们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个站在门前的身影，显然他们在等待这个人的指令。
而门前静静站着的人，此刻正侧着身子将耳朵贴在门上，他在听门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