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则道:“月份难以窥测,兴许和侯爷的体质有关。譬如瘴气化龙、又譬如火烧元神,还有一类体质损伤,臣只能隐约察觉,而不能道出。”
羽界主闻声,断了脑子里可怕的浮想联翩,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说来,孩子应当是楚帝夫的。
若真是卫袖袖的话,倒让他这个界主不知如何是好了。
医师沉思拧眉,“这一类体质损伤,实在是玄妙,倒像是天机而不得窥测般。”
“天机?”
羽界主和蓝老先生面面相觑。
纵见多识广的他们,也无法想象体质损伤和天机是如何扯上关系的。
只当医师年迈,技艺不如从前精湛,方才故而为自已的医道生疏找个托词罢了。
“钱老医师,你说的体质损伤,可否与无生钉有关?”萧离问道。
钱医师眼睛一亮,“若是无生钉,便能说得通了。”
无生钉——
乃是在座之人俱陌生、熟悉的存在。
天劫所至,若有豪杰为生民计,便能以一人之力,挡苍生浩劫。
此为:无生钉。
从皮肉到灵魂,生生世世,紧钉骨血神魂,不可忤逆。
钱医师感慨道:“是老夫才疏学浅了,不敢窥天机,想不到侯爷身上,竟还承载着无生钉。如此,一切便能说得通了。侯爷,你腹中骨肉的月份与常人不同,是因为你原就比常人难以受孕,相当于一颗种子需要在荒漠生长出绿洲,难度之高,恰如登天。侯爷步步艰辛,应当以已身为重。”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曙光侯才刚刚在军营站稳脚跟。
一个女人,坐上王座,原就更难。
若她此刻怀孕,就意味着她会变得虚弱。
人世间的每一个女子,一旦身怀六甲,就无比虚弱。
每当这些时候,总会有小人来趁虚而入,欺负一个脆弱的女子。
有的是枕边人,也有的是利益对立面。
“小月,你的身上,居然承载着无生钉,这等重要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们?”
羽界主震撼地问道。
蓝老先生热泪盈眶,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而起。
每当他认为曙光侯做的够多,便发觉,自已了解的还不够多。
“说了也是徒增担心,羽叔不必挂怀,小事一桩,无妨。”楚月淡然一笑,目光微闪。
身怀有孕的事需要先行瞒下。
一则会被别有用心者攻讦,二者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至于其三……
暂时得瞒住抱枕那边。
“这怎能是小事,这可是天大的事,你的身体如何遭得住?”
羽界主急得像是个老父亲。
“遭得住。”
楚月的语气平稳而又坚定。
山头的风和雾袭来,幽幽冷冷的,勾起几缕墨发扬起。
她抬着眼帘,一双火烧元神留下的双瞳,深不见底地直视着羽界主。
羽界主一怔。
便见那女子继而道:“羽叔,我遭的住。”
“你这丫头……”
羽界主哽咽,“总那么要强作甚?”
“女子当自强,不是吗?”楚月笑着反问。
钱老说:“侯爷,此时要这个孩子,对你身体无益。”
羽界主又担心问 :“小月,那这个孩子 ……”
楚月抚摸着腹部,一抹温柔卷起坚毅,镌刻在她噙着浅笑的眉眼。
她说:“这个孩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