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握住神剑,轻轻一荡,一道道剑光迸射而出。
混沌开辟,五行分化。
杨玄的体内世界,再次迎来一次开天辟地。
这一次,世界变得越发广大,在杨玄的视角里,堪比九州。
他观想出一尊尊先贤,分门别类,纷落在庞大的世界中。
先贤们脑后,悬挂着圆融光轮,光轮之中,各有一口小剑载浮载沉。
帝王将相、贩夫走卒、各行各业、各色各样。
甚至还有一群名妓,四大美人之流。
他们浓厚的光轮之中,绽放出一缕流光,与神剑相连。
杨玄观想出无数先贤,直到神识耗尽,这才罢手。
他身形一晃,在先贤中游走。
先贤们分出一缕流光,落在他的身上,交织成绚烂华丽的色彩。
最终,一袭纹绣着繁复符文的华丽青衣,穿在了他的身上。
大道何止三千!
杨玄心中感慨,走遍世界,也获得了无数大道。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暴涨,元神蜕变成神,肉身不死不灭。
倏然,他收起无数先贤,开始观想始皇帝。
一尊伟岸无双的帝王徐徐浮现,始皇帝的身影从无到有,渐渐凝成。
他面目之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云雾,看不清真实面貌。
但是杨玄顷刻间,就感应到了一股令人震撼的帝王之气,从始皇帝身上勃然而发。
终于,始皇帝的身形彻底稳固,他一袭十二章服,头戴平天冠,腰间悬挂着一口四尺长剑,目视前方,威严而又霸道。
杨玄默默的看着始皇帝,心说终于把你观想出来了。
光是观想始皇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神识。
也就是说,前面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得一个始皇帝。
杨玄默默的与始皇帝融为一体,下一刻,帝王威严从他体内迸射而出,犹如一尊万古无双的大帝,俯视天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始皇帝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
而他的修为,在与始皇帝融合的一刹那,继续飙升,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他看到了一条长河,看到了一尊尊伟岸的存在。
这些伟岸存在,注视着杨玄,有的面含微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仇视着他。
杨玄当即身形一晃,落到了长河之上,观摩着这些伟岸存在。
莫名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犹如大道纶音。
最终,无数声音汇聚成两个字:元始!
杨玄抬起头,看向长河尽头,那里是一片混沌,而混沌前方,屹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巨人轻轻张口,突出一个字:叱!
杨玄只觉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钢针刺入,痛苦难当。
他嘶吼一声,与始皇帝分开,登时脱离了那种境界。
始皇帝的身影矗立在天地之间,双眸灵动,无视杨玄,竟然开始巡视自己的世界。
“朕!”始皇帝开口,吐出来这个字,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杨玄默默退出体内世界,睁开了眼睛,双眸犹如两个微缩宇宙般,不断流荡着星云。
“一个始皇帝,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杨玄感慨的同时,感受到了体内强大的力量。
他身形一晃,来到了高空之上,罡风与雷云中央,脚下踩着镜剑。
雷云劈落在他的头顶,却伤不了他分毫,罡风吹的他衣袂飘飘。
他双眸注视着九州,再次发出感慨:
“真大啊!我竟然看不到边。”
九州之浩瀚,超越了杨玄的想象。
需知道,在地球,进了太空,就能一观全貌。
而杨玄所在之地,已经非常高远,要是在地球,足以观看地球的一切,而在九州,他只能观看到冰山一角。
大陆就在脚下,而大陆之外,这是无边无际的汪洋,汪洋之中有无数岛屿,星罗密布,有的甚至不逊于九州,上面生活着奇特的种族。
“也不知道这九州之水,流到哪里去,怎么也流不光呢?”
玄幻世界,是不能以科学解释某些东西的,比如九州大陆之外的汪洋。
杨玄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往一个方向飞行。
他速度之快,瞬息亿万里,顷刻之间,就来到了大陆之外的汪洋,却毫不停息,继续飞行。
他想看看,汪洋之外是什么。
终于,他看到了一道深渊,一道难以想象的深渊。
汪洋犹如瀑布一般流入深渊,无数年来日日如此,却填不满深渊。
深渊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饕餮,吞噬着一切。
杨玄犹豫了一下,身形来到深渊之上。
一股强横无匹的吸力,妄图把他吸下去。
这股力量之强,纵然是道境强者,也难以抗衡。
杨玄徐徐落下,不知过了多久,几乎看不到上头的天空,而脚下,依旧是深渊。
“这深渊太神奇了,竟然如此之深,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叹为观止。”
越往下,吸力便越强大。
终于,杨玄感应到自己若是在往下,只怕以自己的力量,也难以出去,只得飞身而上。
来到深渊之上,杨玄叹了口气。
造化之神奇,令人唏嘘。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耗费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杨玄看遍了九州之外。
南方,是一座深渊,北方,是一座高不可量的大山,东方是一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树,西方则是一片混沌莫名的区域,而九州之上,则是厚重难当的雷云层,越往上雷霆的力量便越强大,似乎永远穿不透。
这四个地方,每一个都蕴藏着令人惊悸的危险。
杨玄甚至在东方的巨树之上,看到了生灵。
那生灵气息之强大,足以毁天灭地。
由此可见,其他的地方,或许也生活着不知名的生灵。
“九州更像是一个囚笼!”
杨玄给此行下了结论,这个偌大的囚笼,困住了九州生灵,只有飞升,才能逃脱这个囚笼。
可是飞升何其艰难,近百年,也只有女帝一人而已。
“是谁打造了这个囚笼,又为何困住九州生灵?”
杨玄思索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以后再慢慢解密。”
他飞身返回了九州大陆,回到了剑门。
两年未归,剑门一如往昔,只是热闹了一些。
剑门弟子们已经开山收徒,按照规矩,每人只收九位。
饶是如此,剑门非同一般。
杨玄回到草庐,轻声道:
“淼淼、旻之、悟能、樊生、樊画......你们在草庐之中。”
杨玄逐一念了一遍名字,下一刻,一群人毫无征兆的出现。
“小师叔,你回来啦!”姜淼淼很开心,作为剑主,没了小师叔,总感觉缺了点啥。
众人也各自施礼。
杨玄笑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姜淼淼连忙道:“没有,就是剑门的钱越来越多了,花不完,有点烦。”
众人会心一笑。
杨玄看着裴旻之怀里的孩子,笑道:
“这孩子都两岁了,小时候我经常抱着他玩呢。”
小家伙脆生生的喊了句夫子,让杨玄老怀大慰,觉得剑门后继有人。
众人在草庐聊天叙旧,说了整整一天的话。
待曲终人散,杨玄与雪姬、云卿缠绵了好几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逍遥自在,天下太平。
这一日,大祭酒突然来了。
“夫子,学生想问一个问题。”
杨玄笑了笑,说道:
“你问。”
“夫子,何为道?”
杨玄愣了愣,旋即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大祭酒露出恍然之色,继续问道:
“夫子,学生这数年修行,有所明悟,儒家之道,在于牧民,最近儒道竟然分裂了,有人曲解夫子经典,认为女子不可抛头露面,只需在家相夫教子,他们把忠、孝、节、义提升到了“天理”的高度,提出了以“仁”为最高修身境界的许多主张,其中“存天理灭人欲”、“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夫子,学生困惑,此人竟然以之成道,一举成为大儒,莫非我儒家的道,女子便不可修行吗?”
杨玄双眼微眯,哪个丧良心的,竟然把理学弄出来了?
这玩意就是封建糟粕,没有毛线用处,反而禁锢思想进步。
理学家们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交付于皇帝臣子百姓们去做,而自己只是一个讲师,没有言传身教,没有知行合一。
说再多,无外乎就是让你听他的话,皇帝的眼中,是在指挥皇帝,在宦官的眼中,是在居高临下的教训自己,在百姓的眼中,不过只是一群五谷不识的人,在废话连篇的“劝农”,口中说着农业乃国家之大事,自己却兼并土地,压榨百姓,到了亡国的时候,怒骂这些百姓们没有忠臣爱国之心,为了一口粮食就造反起义……
用封建枷锁去锁住人们的思想,言行,愚弄人民。
曲解,删改儒家的思想,举一例,以德报怨是大家都熟悉的古语,全句本来是“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是夫子的一个答辩,但腐儒只解读前面一句问话,也仅仅记住一问,而偏偏忘记了正确解读孔子的回答,干脆选择性的遗忘了。
理学就是士大夫借修身为由,扼杀新思想,维护既得权力的工具,是对儒家思想的阉割,所谓美其名曰的"慎独""儒生官僚一味清谈,流于空洞,整日叽叽呱呱,不通俗务,重文轻武,反为反对而反对,反对所有利于国家的改制,反对向官绅士商征税,为一己私欲阻碍社会发展的病毒。
“是谁!”杨玄沉声问道。
“大儒程勋以及他的学生们。”大祭酒老老实实的回答。
“陛下怎么说?”
大祭酒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觉得理学匡世济民,稳固皇权,值得推广。”
杨玄皱起了眉头,厉声呵斥道:
“理学乃毒瘤,太过偏私,你身为国子监大祭酒,当世第一大儒,为何没有动作?”
大祭酒没说话,在他看来,百家争鸣是好事,只是没想到,理学发展的太快,无数士子奉为圭臬,连皇帝都觉得不错。
到这时候,他想阻止已经晚了。
“罢了,此事与你无关。”杨玄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就处理。”
说罢,他心念一动,历代大儒出现在体内世界,磅礴的清光浩然气喷薄而出,涌入了杨玄体内。
杨玄施展神通,浩然气冲霄而起。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四句话一出,磅礴无量的浩然气顷刻间四散开来,大夏境内,无数士子同时心中悸动,耳边响起了这四句话。
而理学大儒程勋,正在宫中授课,突然间口吐鲜血,一身浩然气极速跌落,倏忽间从一代大儒的境界,重新成为了一个书生。
他原本光洁红润的面孔,布满了老年斑,身躯佝偻,整个人犹如遭逢了一场大病,垂垂老矣,命在旦夕。
皇子皇孙们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勋抬起头,混浊的双眼陡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他痛哭流涕,声嘶力竭的喊道:
“夫子!学生不服!理学也是儒家学问,为何不能广大?”
洪亮的声音在天空中炸裂。
“程勋,你走错了路,儒家学问,为国为民,而你的路,只会让一个国家走向衰落,让后代子孙,圈禁在你画的圈子里,走不出来。”
程勋瞪大了眼睛,“为子孙立规矩,有何不可?”
“强爷胜祖,一代更比一代强,才是国家繁荣昌盛的根基,而不是靠着某种学问,儒家要强盛,但是不能独尊儒术,此乃取死之道!”
程勋颓然跌坐在地,脑袋渐渐耷拉下去。
一代大儒,被誉为仅次于大祭酒的天才人物,一朝陨落。
程勋一死,夫子喊话天下,天下士子皆知夫子的意思。
独尊儒术要不得,百花齐放才是最好的。
明堂中,无所事事的李弘冲小剑山的方向躬身一拜。
天下士子齐齐整理衣冠,冲着神都的方向拜倒在地。
夫子就是儒家的天,夫子的话,对于儒家士子来说,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夫子说理学不行,那就是不行,行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