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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希湖。
湖心岛上有一座极其隐蔽的私人茶庄，这里没有招牌也没有菜单，只接待持指定号码预约的客人。
这天傍晚，茶庄破例关门谢客。
整座岛上只剩下两桌人。
一桌全是保镖。
另一桌，坐着大夏互联网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
马腾到得早，已经泡好了一壶龙井，马福报比他晚了十分钟，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灰色夹克，头上戴着鸭舌帽，像个来希湖钓鱼的退休老大爷。
马福报落座后没急着说话，先端起茶杯闻了闻，然后把它放回了桌面上：“龙井？太淡了，跟你们默讯做事一样，出手太轻啊。”
马腾咧了下嘴：“你要是喜欢猛的，我这就让人上铁观音。”
“算了，说正事吧。”马福报靠在椅背上，“你在电话里说一个人搞不定他，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个搞法。”
马腾沉思了两秒，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报告，随手推到桌面中央。
“这是我们智库做的分析，拼好货一旦在纳斯达克上市成功，手里至少会多出一千亿霸国币的现金弹药，这笔钱他拿来干什么？”
马福报扫了一眼报告的封面，上面印着生鲜下沉四个大字。
“你们也看出来了？”
“这还不难猜吗。”马腾敲了敲桌面，“拼好货现在的核心品类是百货和农产品，往上走打不过天猫，往横走吃不动京西，唯一的方向就是往下，往更高频和更刚需的品类走，也就是买菜买水果买肉这些一日三餐的刚需。”
“他如果真的切进生鲜赛道，日活能直接翻一番，到那时候，不光你的淘宝会被分流，我的社交市场份额也会被他狠狠蚕食掉。”
马福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当然清楚这个逻辑。
生鲜是电商最后一块大肥肉，谁拿下了生鲜，谁就拿下了大夏老百姓的胃！
只要拿下了老百姓的胃，就拿下了支付和社交，也就拿下了金融，这就等于拿下了一切。
“所以你的意思是？”
马腾竖起两根手指：“分两步走，第一步抢跑，我出流量你出供应链，我们各自孵化一个生鲜电商平台，抢在陈默之前把市场填满，只要用户心智被占住了，他后面再想进来就是纯纯送死。”
“第二步呢？”
“釜底抽薪。”
马福报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马腾继续说道：“陈默的极兔快递确实厉害，但那玩意只能送常温件，压根干不了生鲜冷链！
我们直接联手掏一百亿成立个生鲜产业基金，把全国核心的冷链物流公司和生鲜原产地全部高价买断！
跟他们签绝对的排他协议！咱们用钱把源头和冷链彻底卡死，一定要让陈默买不到一颗好菜、找不到一辆冷藏车！”
茶庄里瞬间安静下来。
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气。
马福报慢慢点了点头：“行，这事我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希湖上零星的灯火。
“我跟你合作，但有一个条件。”
“说。”
“打完这一仗，电商归电商，社交归社交，你不碰我的淘宝，我不碰你的tt，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马腾笑了一声：“我本来就没想碰你的掏宝，你那玩意儿我根本看不上。”
“呵呵……”马福报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两人都是叛徒。
谁又能信得过谁？
只要陈默倒下了，两人的同盟就必定解散，到时候他们又要恢复成敌对关系，互相抢对方的市场了。
几天后。
消息终于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
这消息没走什么间谍渠道，全是最简单粗暴的行业新闻。
阿狸宣布投资三十亿成立“鲜达买菜”。
默讯宣布投资二十亿成立“tt优鲜”。
两个项目同一天宣布，还在同一天上线，甚至连发布会都选在了同一个时间段。
摆明了就是联手搞事。
消息出来的那个上午，默苑总部的气氛凝固得像个冰窖。
黄政满头大汗地冲进陈默的办公室，手里死死攥着两份新闻打印稿：“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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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讯和阿狸又联手搞事情了！
两个平台同时上线，主打社区一小时达，首单全免而且第二单五折，完全疯了一样疯狂烧钱！
不仅如此，他们还联手搞了个百亿生鲜基金，正在疯狂砸钱买断各大冷链仓储和原产地！
咱们原本谈好的三家冷链公司，有两家直接扛不住高价诱惑当场倒戈了！”
黄政连气都快喘不匀了。
“陈总，极兔送不了生鲜，现在冷链和源头又被他们用重金强行封锁，这等于是把咱们进军生鲜赛道的大门彻底焊死了啊！
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也花大价钱去抢冷链资源啊？”
陈默稳如泰山地靠在椅子上。
他半天都没吭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黄政，你觉得生鲜电商这个模式能赚钱吗？”
黄政愣了一下：“呃……短期内肯定亏，但如果规模做起来的话……”
“做不起来的。”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生鲜这玩意毛利极低而且损耗极高，外加配送成本也是个无底洞，一单黄瓜三块钱，配送费却要五块，就算日均百万单也是亏本的买卖，烧钱能烧出规模，但绝对烧不出利润，这条路就是条死胡同。”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做啊？”
“他们花了五十亿根本不指望赚钱，纯粹是为了挡我的路，他们以为我会傻到跟他们在同一条赛道上拼刺刀呢。”陈默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政心里一动：“那您的意思是……”
陈默站起身，大步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面巨大的大夏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上万个红色小圆点。
每一个红点代表着一个居民小区。
“你知道我推演到最后，真正在生鲜领域杀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模式吗？”
黄政茫然地摇了摇头。
陈默用手指在地图上用力划了一个大圈：“绝对不做生鲜电商，也绝不做即时配送，我们要搞的是社区团购。”
“社区……团购？”
“对，咱们不做仓储也不做配送，更不雇骑手，就在每个小区里找一个团长，由团长负责收集订单并统一下单，最后统一配送到小区指定地点，让用户自已去提货，这样没有冷链成本也没有最后一公里的配送费，成本直接干到传统生鲜电商的十分之一。”
黄政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模式他简直闻所未闻，但仅仅听了一遍底层逻辑，就能深刻感受到它的恐怖之处。
完全零配送成本。
外加零仓储成本。
这是把最贵的最后一公里直接甩给了小区里的宝妈、便利店老板以及退休大爷大妈们去解决。
“这……这岂不就是把整个物流环节全砍了吗？”
“没错。”陈默用力拍了拍地图，“马腾和马福报花了五十个亿去建冷链仓库养十万骑手，而我只需要花五个亿在全国招几十万个小区团长，他们烧一百块才能送一单菜，我只需要花三块钱就能搞定。”
“这压根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竞争。”
陈默转过身来，眼神透着一股子狠劲：“他们在用二十一世纪的方式打二十世纪的仗，而我要用二十二世纪的模型，直接跳过他们整个烂泥潭战场。”
黄政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他跟了陈默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次极其夸张的降维打击了，但每一次看到陈默把一个全新的模式从脑子里掏出来，他还是会觉得无比震撼。
“那……农产品直采的供应链呢？之前铺下去的那些产地合作……”
陈默冷笑一声：“你真以为那些是为了给拼好货供货用的？
那完全就是为今天准备的后手，产地直采加社区团购，产地的菜直接送到小区门口，中间压根没有批发市场，没有二级经销商，也没有冷链仓库，从地里到餐桌最多就两层关系。”
“别人做生鲜电商的链条是产地批发再到仓储然后派骑手送给用户，足足五个环节。”
“我做社区团购的链条只有产地、团长和用户，区区三个环节。”
“少了两个环节，成本直接砍掉百分之六十，这就是真正的降维。”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上盖着四个鲜红的大字，上面写着绝密企划。
他把档案袋用力扔在桌上。
“立刻通知所有高管，今晚八点准时到最高战略会议室开会。”
“从明天起，让咱们的铁军全面下沉到每一个居民小区的门口去。”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面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声音虽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笃定：“我要让大夏老百姓的一日三餐，全都刻上咱们默苑资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