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郡多山气候特别,山林间植物种类丰富,有的已经落叶有的在发芽,有的开花有的则挂着熟透的果实,丰富的植物孕育出了数量众多的野兽,同时也培育出种类繁多的药材。小溪旁的温泉畔,四人在这里呆了五天,丰富的食物,舒服的温泉,随意采摘的草药,让几人流连忘返。这几天里四人终于将黑豹能吃的部分消化一空,只剩一个骨架和一张皮子,经过几天的调养强仔也终于恢复过来,只是没有像三人那样力量获得增幅让他稍微有点遗憾。
“我们在山里太长时间了,到郡城怕是要晚很多日子了。”李仲河面露忧色,这里有吃的,有草药简直是老大和老三心目中的神仙地,老四一般不发表意见,但他的意见在三人心中分量绝对是最重的。
“确实耽误太长时间了,算算日子,我们进山有一个多月了,该出去了。”强仔点点头,原本几人走大龙山是想直穿过去,这样能省下不少时间,但现在他们在进山已经一月有余,路却只走了一半,前后算下来确实要耽搁不少时间,如果走官道的话到郡城两个月,虽然刘将军没有明确限定几人什么时候到郡城大营,但耽搁太多终归是不好。
“嘿嘿,那就出发吧,这趟老子已经满足了,该去见见大世面了。”李孟坤嘿嘿一笑,出乎意料地爽快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进山前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丢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只剩下那柄大斧头,李仲河也只剩下那柄长剑和分给他的虎皮,强仔也只剩下刀、弓和卢老给的八卦盘以及分给他的豹皮,刘季昌的东西倒是挺多,除了传家的医书和熬药的罐子,剩下的全是药材,草药一大堆,还有虎骨虎鞭之类,最后四人分工,强仔负责开路、狩猎和警戒,剩下三人则负责背药材和皮子。
“咦!最近怎么下这么多场雨。”李仲河惊讶,正常情况下十天半个月有这么一场雨就已经算是频繁的了,他们已经发现好几场雨下过的痕迹,自他们离开温泉才过去三天的时间。云郡的旱季的雨与雨季的雨不同,旱季的雨很多时候只落在一片区域,有的则是随着天上的乌云飘动而移动,东边下雨西边晴,晴天和雨天就是一步之遥,而且这个季节的雨下得很急促,还没等你找到避雨的地方它就已经停了,大山之中树木高大,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这样的雨水很难落到地上,往往只有走到树木稀疏的地方才能发现下过雨。
“没什么好稀奇的,在这大龙山中遇到什么事我都不稀奇了。”李孟坤扯下一片粘着雨水的树叶,舔了舔,砸吧一下嘴将树叶丢掉。
“会不会……我听说大龙山有神灵,山里的野兽都是神灵养的,如果有野兽死了神灵就会伤心,那黑豹会不会……”刘季昌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李孟坤一巴掌,李仲河的脸也瞬间垮了下来,狠狠地瞪了刘季昌一眼。
李孟坤则朝着大龙山主峰方向不停地作揖口中不断地念着“山神大人见谅,小儿无知口出狂言。”
强仔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此时的他正站在树杈上眺望远方,看着远方的山峦与脑海中的地图比对,然后又看看天上的太阳,右手掐节。他们此时还处在大龙山深处,朝东走就可以抵达大龙城,按照推算走出这片区域还得两三天的时间,当然这不包括绕开危险地段的时间,刚才的推算中接下来的路并不难走,心中却不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心悸感,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再一推演又推演不出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
推演在寻常人看来玄之又玄,事实上却是需要有既定的事实为根据才能进行的,比如刚才他需要根据远处的山峦和太阳的位置来推演方位,然后再进行距离推算,路上的危险则是根据山川地貌进行的,无论是远处的山峦还是天上的太阳又或者山川地貌都是既定存在的,所以能推演出距离和路线,有无危险则是被选中的路线上有没有危险而不是走这条路的人有没有危险。凭空推演,强仔自认做不到,卢老来了也不行,或许只有卢老口中的那位老道士有这个本事。
“你们今天怎么了?”火塘边,强仔看着三位哥哥,三人明显不对劲,李孟坤和李仲河看向刘季昌的眼神很怪异,而刘季昌则面露苦涩像是犯了错目光躲闪。
“嘿嘿!老三讲错话了,被我揍了一顿。”李孟坤一边吃着肉一边说。
“三哥,你讲了什么?”强仔好奇,四人中要论讲错话,李孟坤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这次讲错话的人竟然是一向谨慎的三哥。
“咳……没讲什么,就是……”刘季昌干咳一下,快到嘴边的话被李孟坤一眼瞪了回去。李仲河这在一旁擦着剑,似乎只要老三敢开口他就敢一剑劈下去。
“啧!大哥二哥!”强仔皱眉轻啧一声,见两位哥哥这个样子他更好奇了,直觉告诉他三哥讲的话肯定与自己有关,顿时好奇更胜,拉着刘季昌一副不听不罢休的样子。
“老四,你确定要听?”李仲鹤与李孟坤相视一眼,然后看向强仔。强仔看着二哥的眼神感觉好奇心减弱了不少,没等强仔回神李仲河接着开口“老三,既然老四想知道,那你就再讲讲。”见刘季昌犹豫“啧,保证不揍你。”
看见三人这幅摸样,强仔突然有点不太想听了,但得到允许的刘季昌却开口了“咳,我讲的跟大龙山有关,传说……”。听完三哥讲的传说,强仔有些后悔,突然,想起自己白天的遭遇,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此刻的他只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咳!那个,老四啊,老三就是瞎说的,你别在意,有苦我们一起扛。”看到强仔懊悔至极的表情,李仲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一旁练剑去了,李孟坤也用油叽叽的大手拍了他的肩膀,提着斧头找木桩练斧法去了,刘季昌悄悄拿开老四拉着他的手,看了强仔一眼,吞了吞口水缩着脖子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树林。
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心悸感虽然还在,但强仔悬着的心也逐渐放松,至少证明心悸与三哥讲的大龙山山神没关系,对于鬼神一类的传说强仔觉得自己很矛盾说不信又有点信,说信又不太信,不像三位哥哥那样纯粹,李仲河看不出信还是不信但从表现来看是信的;李孟坤呵刘季昌是绝对的信,而且两人都很怕。
……
“我们走出大龙山了。”一处石崖顶,四人站在上面,强仔看着远处的山峰说到,目光所及之处终于出现了地图标注的山峰,而且距离不是很远了,再走一天就能到,当然他说的走出大龙山也仅仅只是地图中标注未知的核心区域,他们得到的地图虽是官方的地图却是最低级的,其中很多地方没有标注,很多时候只是用来大致确认位置,这样的地图还需要结合山川河流以及天上的日月星辰才能准确知道自己在哪里在目标的什么方位。
“哎!歇息一下吧,这几天一直赶路有点受不了了。”听到强仔的话,李孟坤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听了刘季昌关大龙山神的传说几人虽然都没再谈论过此事,但几人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一直赶路只想早点走出诡异的大龙山核心区域,摆脱山神的掌控范围。
“终于走出来了!”李仲河现在就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抓了散乱的头发几把,从身上撕下一根布条在头顶扎了个发髻,整个人立马显得精神起来。李孟坤更干脆直接扯了几根草扭成草绳将头发扎起,刘季昌则是不管不顾任由头发披散,看上去就像个乞丐,强仔则赤着上身,破烂的衣服围在腰间,裤子实在太破,只能用衣服遮挡。
“我要洗澡。”呆坐在石头上的刘季昌突然开口,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他,眼神中充满疑惑和同情,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讲要洗澡,同情的则是此时的他看上去不像乞丐更像傻子,刘季昌是个讲究的人,至少在四人中最讲究的就是他,他太爱干净,此时若是看到自己的样子他可能会疯。
“等过了这片地域再说。”虽然已经走出核心区域但强仔觉得还是要谨慎,在不确定周遭是否安全之前必须保持警惕。“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但都得小心点。”强仔看了看三人,看看四周,再看看天色,此时已经接近黄昏,这座石崖还算险峻,四周暂时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是个比较适合过夜的地方,
“好!”三人异口同声,然后各自忙碌起来。
简单吃过晚饭,四人各自找好地方开始修炼,现在大家都已养成了习惯,只要有机会都要修炼,强仔的压力来自于三位哥哥,这三人的进步实在太快,刘季昌三人的压力一方面来自老四那家伙太优秀,另一方面来自刘将军的期望,到现在他们都还没进入内劲。
石崖上没有树木,视野很开阔,四人选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各自守住了一方上崖的路,这是几人形成的默契,不需要安排,也正是如此四人相互间的距离隔了二三十丈,练完刀后又练了一通自己琢磨出来的拳法,强仔盘坐在石头上开始修炼自己的法门,这段时间他又入定了几次体验了两次灵魂出窍,到现在他已经习惯,虽然依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坏处,反而获益颇多,首先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强了很多,坐在石崖上他能听到方圆百丈之内的细微声响,比如山鼠咀嚼野果的声音,野猫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细微的气味野果散发的醇香、野花的芳香以及野兔粪便的臭味。但今天他连抱元守一都做不到,总感觉一股燥意在心中升腾,让他坐立难安。
夜空如洗,弦月渐满,石崖上空有云层聚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层,云层并不大正好将石崖笼罩,乌云聚集得很快,看样子很快就会雨水落下,现在找避雨的地方已经来不及,干脆就不动了,这样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心中的烦躁越来越严重,心悸感也突然袭来。“轰!”炸雷声在耳畔响起,接着是浑身酥麻。
“卧槽!”此时强仔的脑海中蹦出这两个字,但开不了口,不远处的三人在乌云汇集时就注意到了,他们同样感到心悸,当雷炸响的那一瞬间齐齐看向老四的位置,只见老四已被雷劈中“老四!”三人大喝一声朝着老四的方向奔去“轰!”几乎同时三道雷电击中三人,三人的脚步一滞,齐齐倒地抽搐起来。半炷香的功夫,石崖顶上被雷光覆盖,附近的野兽在乌云汇集的时候就已经逃离,雷声消失,乌云消散,石崖上陷入死寂。
朝阳东升,阳光照在一张漆黑的脸上,脸的主人身形魁梧,正是李孟坤,李孟坤的眼帘动了动,眼睛睁开阳光有些刺眼,他想起身,但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动弹,挣扎了几下他放弃了,躺在地上目光看向离得最近的李仲河,嗯,那应该是李仲河,他记得昨晚李仲河在他左侧,只是此刻已经分辨不出来,李仲河浑身漆黑,身上的衣服已经消失不见,趴在地上,漆黑的屁股对着天,此时李仲河的手指也动了动。“咳咳!”右侧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李孟坤艰难地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此时的刘季昌也跟李仲河一样身上不着片缕,浑身漆黑,也被烧掉大半。“咳咳!我,我没讲错,山神真的存在,这就是山神的惩罚。”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