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誉,你没事么?”单子行见许和誉脸色不对,不禁有些担心。
许和誉轻轻抚额,道:“我,我没事。”心下暗忖:“这怪梦我许久未做了,可为何它还在影响我?而且影响得似乎比以前还要深了。”
二人沉默,喝茶。又过片刻,忽听得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司空瑾的声音传来:“许师哥、大师兄,你们起得好早。”
二人循声望去,却见司空瑾走下楼来,身后跟着芍儿。
单子行等二女在桌边坐下,看向芍儿,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芍儿见单子行目光转来,微一低头,道:“小女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爹爹妈妈和村里人从来都只叫我“芍儿”。”
单子行道:“那么芍儿姑娘,你打算投身雾山派么?”
芍儿点了点头。
单子行道:“修行求法,心中须得有一个“道”。你的“道”是什么?”
芍儿道:“除尽天下令人家破人亡的恶徒。我爹妈、我弟弟,都是被人杀了的。”
这是她决意为了弟弟向朱门镇郑地主寻仇,最后手刃了他以后做出的觉悟。
单子行“嗯”了一声,道:“你这种心性,正是师父喜爱的,不过师父收徒也不会只看你这心性,你还要有贯彻这觉悟的能耐,否则你便只是夸夸其谈而已。”
芍儿道:“小女子明白。”
单子行道:“此事一会我会告知师父,至于你最后有没有资格跟随我们去雾山,却要看他的意思。”
芍儿略一低头,道:“小女子明白。”
二人吃了早点,便一同来到玄华城外一片空地,只见青叶子已经站在此处等候,旁边是两匹拖着一辆大马车的汗血宝马。
青叶子瞧见四人,微笑道:“你们来了。”单子行等人上前,行礼请安。
单子行随后将芍儿的事告知了青叶子。
青叶子听到芍儿的“道”这一部分,不由得眉宇舒展,道:“很好,很好,你这种心性最合我脾气。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至于你能不能抓住,却要看你的造化。”
芍儿道:“小女子明白。”
青叶子道:“好,我们回去。”
修行者只要修为够高,灵力足够深厚,便能御剑飞行,然而青叶子本身没有灵力,所以一行人只得坐马车回去。青叶子特意养了两匹汗血宝马,又打造了一辆大车,便是为出远门而备。
一行人向西而行,不一日回到雾山云华脉。师母任宜带同宁无缺等弟子在山门迎接。
他们得知芍儿的来历,均表示了对她的欢迎;获知许和誉、司空瑾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一切,均是心惊动魄,虽为许和誉修为尽失而惋惜,却也都在安慰他;悉知玄华城发生的一切,都不由得庆幸许和誉在场,最终得以为他们自证清白。
当晚云华脉摆席,庆祝许和誉、司空瑾安全归来,更是庆祝许和誉和青叶子得以在群雄之前自证清白,了却了近日来将云华脉乃至雾山派上下都闹得鸡飞狗跳的这一修行界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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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青叶子将许和誉和芍儿叫到云华脉主殿,向芍儿道:“若要投身雾山派,一般情况下唯一的门径便是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或杂役。
“不过你能驱使无明教功法,已经有了修行根基,便无须在经过那些七七八八的考核。
“你心性颇合我脾气,所以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投入我门下,直接成为门中的“座下弟子”。但在此之前,你要完成一个任务,算是测试你是否真正有资格入门。”
芍儿道:“是。”
青叶子道:“你的任务也很简单:将一个横行霸道,让人家破人亡的土豪劣绅的头颅带回来便是了。”
芍儿拱手道:“是。”俨然间竟有了修行者的姿态。
青叶子又看向许和誉,道:“此行你便陪同她下山。你身无修为,如此一来,便不能出手助她,这反而最能考验她的真正能耐。”
许和誉道:“是,师父。”
青叶子道:“好,事不宜迟,你们尽快下山。你们有半个月时间。”
许和誉和芍儿谢过青叶子,并肩出殿,去马厩牵了马,过了山门,径自下山。许和誉修为还不足以御剑飞行,更别说芍儿了。
二人并轡,缓步下山,芍儿始终落后许和誉一步,低着头,红着脸,时不时偷眼瞧一下许和誉背影,走不多时,忽道:“恩公,我们该去哪里找这种土豪劣绅?”
许和誉道:“四处找找,总能找到。”顿了一顿,又道:“这么久了,我却一直忘记提起此事,这次便说了。以后你不必叫我“恩公”,只需叫我“和誉”便是。”
芍儿道:“是,恩——嗯,和誉。”心想这么叫更显亲密,不由得窃喜。却也十分羞涩,脸如同贴了两块烧红的铁板一般。
二人下得山来,挑个方向,并轡而行。黄昏时分,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森林,看起来甚是压抑猛恶,林后又是一条长岭。
一路上道路极为崎岖,许和誉心想不如今晚先找个地儿歇息,次晨再过那山岭。绕到林边,忽见一道道低矮篱笆,心下一喜:“既有篱笆,附近必有人家。”循着篱笆转过三株苍柏,果然看见了三间茅屋。
许和誉和芍儿牵马走近,却听茅屋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心中一凛,对视一眼,当即并轡缓步走近。
蓦地里砰地一声,一间茅屋的房门被踢了开来,一名粗手大脚的白发老汉拿着叉子,一瘸一拐地抢出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随即站定,手中猛力挥舞叉子,厉声喝道:
“狗贼,这里蛇儿没有,女孩儿更是没有,有的只有老汉一条贱命!”
许和誉一怔,忙道:“老人家,我们只是过路客,错过了宿头,想在贵府借住一晚。”那粗手大脚的老汉兀自大叫:“借宿一晚,然后要把老汉孙女抢走?我一把老骨头也不答应,跟你拼了!”说着抢了上来。
芍儿惊呼道:“和誉小心!”正要双手合十,许和誉却已跳下马来,叫道:“莫要出手!”
他身为武修,虽然现在一身修为不复存在,但身手和肉体强度仍在,此时抢到那老汉跟前,见铁叉刺来,一侧身便避过,右手抓住那老汉左手,左手抓住左肩,双手齐扭,那老汉啊的一声大叫,左手登时松开铁叉。许和誉趁机又抓住他右手右肩,一扭之下,让那老汉右手也松开。
扑的一声,铁叉落地,被许和誉踩在脚下。
那老汉踉踉跄跄后退,随即发现双手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任何痛觉,不由得一呆。
随即又听得砰地一声,一名少女从茅屋中抢出来,道:“爷爷!爷爷!”一把扶住那老汉,向许和誉叫道:“你干什么打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