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襄的使臣和皇子公主已经进了上阳城,高调下榻在馆驿,等着庆朝皇帝的召见。
沐掩已经连续三日被召见,名曰召见,不过是罚跪,虚除君因为漠克雅的强大和不受控,把怒气变本加厉的发泄在沐掩身上。
眼见天都黑了,沐掩才从宫里回来。司徒流云备好了膏药,让平安给他上药,明明已经开春了,沐掩腿疾刚见好,就又被天天罚跪。
看着司徒流云焦急的神色,沐掩却只是笑,仿佛受伤的腿不是长他自己身上。
“你还笑得出来,再这么下去,你这双腿怕是不想要了”司徒流云又心疼又恼怒。
“我不过是一个不被重视的质子,罚跪已是轻的了。将来若能四肢健全回漠克雅,便是最大幸事”。
“北襄的人还没到,便已经如此对你了,我不放心,明日我随你一起进宫,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司徒流云担忧。
“可我不想你为我的事担心,北襄和庆帝只是拿我出出气,也不会真要了我的命。而且,我也不想你看见我被奚落和狼狈样子。小五,明日你安心呆在家里,好吗?”
司徒流云的眼里盈着泪,她转过了身,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轻轻的答了一声“好”。
北襄使臣拜见庆帝的早晨,司徒流云送沐掩上了马车,看着沐掩的车走远。司徒流云独自坐上郭小小准备的马车也出发了。
此时楚惊鸿穿着朝服,坐在永昌侯府的马车上,也正往皇宫赶去。
暗影远远瞧见一辆马车横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进宫的去路,等他们的马车靠近,对方还是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楚惊鸿的马车停了下来。
“长座,前面有马车拦路”。
光天化日之下,刚拦承乾司长座的路,这人胆子着实不小。
楚惊鸿从马车里下来,当看见对方马车上第一个下来的人是郭小小时。楚惊鸿的心颤抖了一下——是她。
大理寺那日分别后,他就没见到过司徒流云。三个多月,他都被拒在寒舍门外。他想见到她,又怕见到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千寻毁容的事。心中的愧疚和思念此刻越发浓烈,踌躇间,只见司徒流云着盛装从马车上下来。脸上戴着熟悉的面纱,慢慢朝他走来。
“惊鸿,我随你一同入宫”司徒流云率先开口。
没错,只有安乐县主和侯府少夫人的身份才配在北襄使臣面前说得起话,才有资格帮助自己想帮助的人,在这个地方,权利和身份比什么都有用。
“好,上车”楚惊鸿利落的回答。
马车上,二人面对面坐着,他知道她住在和质院,想开口问一遍,话到嘴边却觉得多余。
这一刻,他不想提别人男人或者别的任何人,只想安静的和她呆着也好。
“你什么时候回家?”楚惊鸿许久终于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听到他的话,司徒流云有些触动,回家,那里是她的家吗。
“等了完一些事,我会回去的,我们的契约还没有履行完”司徒流云的回答让气氛冷到了极点。
沉默了片刻,楚惊鸿打破了沉寂“你还在怪我没有追查陆夫子被害真相吗?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而是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
“因为怕万一云流就是司徒流云的身份被公之于众,永昌侯府受到牵连?你多虑了,我宁愿自己承担也不会把楚家拖下水”司徒流云问。
“对,我就是怕云流就是司徒流云的身份被公开。可不是怕受连累,而是不想让你牵涉其中。你失踪没多久,承乾司就收到密信,有人要挟如果承乾司再追查真凶就把你的身份公开。可见背后之人绝不简单,为什么对方要选择嫁祸给你,就是早就拿捏住了你的秘密。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处。都想杀了云流灭口,我并不想冒险,让你陷入危险之中。你懂吗?我担心的是你,不是利益”。
楚惊鸿说着,伸手握住司徒流云的手,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说不会牵连侯府,就是你去大理寺之前就打定主义,如果你的身份公开,你便会拿出我们之间的婚姻契约,告诉世人,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在此之前,楚家对你是云流的事情一无所知。楚家便不会受牵连,是吗?”
司徒流云愣愣的看着他,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的想法。
“你能撇开和楚家的关系,那司徒家呢,你身上你姓司徒,司徒家也会受到影响。最主要的是……”楚惊鸿吞吞吐吐。
“是什么?”司徒流云好奇。
“是我并不想别人知道契约的事,你是永昌侯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少夫人”楚惊鸿说出来心里的想法。
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震撼到,司徒流云有些呆愣。不确定的确认“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楚惊鸿坚定回答。
“原来,是我错怪了你。可是你这几个月,为何来寒舍站在门外都不敢进来解释?”司徒流云不解。
楚惊鸿不敢去解释的原因,是不知道如果解释千寻受伤的事情。
“因为……”楚惊鸿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长座,到皇宫了”暗影在马车外提醒,打断了楚惊鸿的话。
“我们先进宫吧”楚惊鸿先下了车,扶司徒流云下来。
庆帝在朝阳殿召见北襄使臣,司徒流云是女眷,不能入朝堂,便在皇后的凤仪宫等着退朝后,陛下和皇后在凤仪宫介绍皇子公主们给北襄的两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