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坛。
蛙鸣阵阵。
“嘭!”
太一将首领苍的祭玉,投入灵潭。
潭底封存了弱水三千。
是共工族人的魂魄归依之所。
而装着首领苍尸骨的陶瓮,已被埋入南山坡。
“弓良,东荒最强大的部族,是我共工吗?”
太一背对弓良。
凝视着涟漪渐敛的水面,发问。
“回巫,我部乃东荒大三上部之一。”
弓良腰杆板直,脱口而出。
“比之祝融,何如?”
“……”
“祝融与我共工,积怨千年。”
“此前,祝融在乞月节欺辱我等。”
“无非是见我师故去,势弱于他!”
在弓良的沉默中,太一顿了一晌,继续道。
“您已入大巫之境……”
“祝融之大巫,年长我几何?”
太一转过身,杵着祖杖,打断弓良。
“届时,你我自起乱象!”
“而他祝融来势汹汹!”
“其灭我共工,如瓮中捉鳖!”
“不费吹灰之力!”
虽是事实,但弓良亦知。
太一是要,以情势逼压!
争夺自己手中的治理之权!
“大巫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再者,山海诸族亦不容此理!”
弓良自持山海的规矩,以此反驳。
“非我危言耸听!”
“依我共工祖地之底蕴,若祝融来犯。”
“又可撑得几时?”
太一脸色漠然,咄咄发问。
“这……”
弓良哑然了。
祝融部,无论是人口,还是势力。
皆,强出共工部强一头。
更别提,祝融除大巫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巫!
“我共工危矣!”
深思之后,弓良直冒冷汗,无言以对。
“我知你所虑。”
“然,好比这谭中之蛙。”
“生于斯,长于斯,亡于斯。”
“我共工,若再不革旧鼎新。”
“一旦祝融来袭,无异于自掘坟墓!”
“弓良,你可明白?”
纵使此次,侥幸度过祝融之祸。
但共工部,大巫掌治之事。
亦要被百族知悉,为山海之敌!
那时,我共工部又以何应对呢?
“大巫,我可与您配合……”
顾虑重重地抹着汗,弓良声势渐弱。
“你还是不明!”
“罢了!”
“回去吧!”
若不能如臂使指,何须自欺?
太一看了眼共工,长叹一声。
他也知,形势如此。
让对方一次性倒戈,无疑是痴人说梦。
因此,太一也懒得多费唇舌。
先回去攻略族人吧!
……
“崖光,你去传令。”
“让族人将自己的奴仆,领去广场处。”
一回居处,太一便发号施令。
“是,大巫!”
崖光,是共工的巫使之一。
在某些场合,可以代表巫。
更能,行驶巫部分的职责。
望着崖光离开的背影,太一舔了舔犬牙。
巫的势力,在族内真是薄弱啊!
另外!
山海,是有奴隶的!
主要来源于,各部族相互攻占时的败方。
或是,部族之间,相互交易、赠送得来。
更有,把山海里散居的野人,捕捉蓄用。
奴仆,自是不能,享有同族之人的地位。
其最主要的作用是,充当捕猎时的人饵……
这种野蛮血腥的陋习,太一自然要摒弃!
要知道,发展生产力,人口乃第一要素!
奴隶制,虽不能解除,但可以解放!
借由此,太一也想看看族人的反应。
为将来,掌管治理族内事宜做准备。
……
“巫,可要用餐?”
傍晚。
太一处理着,之前所获的草药等物,不假人手。
赤女走进洞来,展开固定话术流程!
没办法,她职责就是这些……
“族人的餐食也备好了?”
阶级的缘故,巫和族人都是分开用餐的。
太一要走亲民路线,必要先打破阶层壁。
有什么。
能比。
与族人一起吃喝劳作。
更快地增进感情的呢?
太一要把自己,从神坛上拽下。
走到族民中去!
距离感,滚蛋吧!
“这……”
赤女被问懵了,她只需负责太一的饮食。
开的小灶!
族人那边的,她哪会知晓?
“你去瞧瞧,令颂陶备好餐食后。”
“让其来见我,先不忙分配食物。”
太一也反应过来,自己属于特权阶层!
摆了摆手,让赤女去传话了。
半个时辰后。
静坐调理的太一,等来了颂陶。
“大巫!”
颂陶垂首执礼,内心惶恐。
大巫已连续两次调遣他了!
他一小透明!
虽掌管着族人的饮食分配。
但,巫真的和族民有壁啊!
刚才大巫能叫出他的名字,就足够他受宠若惊了。
现在又传唤自己,是要干什么呢?
“餐食备好了?”
“是!随时都能分配到族人手里!管饱!”
太一见颂陶,头也不抬地抖着嗓子答话。
心中想到,我有那么可怕?
嚡,都是历史遗留问题啊!
“随我走吧。”
“是,大巫!”
太一和颂陶,一前一后来到广场。
广场上人声鼎沸,都是在等派食的族人。
“大巫!”
“大巫!”
……
此起彼伏地。
一见到太一,族人们便围着他开口欢呼!
咱们共工部也有大巫了,还不兴自己多喊几声?
再说,平时也难以面见大巫“天”颜……
太一能说什么?
都是些可爱的族人呐!
只不过,收拾得过于里潦草了!
还有这扑鼻的酸爽……
“大巫!昨日重伤的3人,已抬至祭台处!”
弓良拨开身前的族人,走到太一跟前。
大喊了句,盖过了族人们的声响。
此前,在从祖地回来的路上。
太一便让弓良将重伤的族人。
搬到族内祭台处,好让自己进行救治。
太一之心,弓良知矣!
但此时的他,已然决定不偏不倚,保持中立。
让太一,和首领一脉的其他人,互相拉锯吧!
“怎么回事?”
“大巫要为腾他们医治吗?”
“可是,东阳的腿骨都裂出来了,还能医好吗?”
“还有青木,手臂上好几条伤口,都见骨了……”
“现在巫是大巫了,你们要相信他!”
……
自家人真的是直白呢!
巫、医不分家!
太一舔着犬牙,给伤势各异的3人。
查看诊断。
一个,手臂有大面积创伤,现已感染。
一个,腿骨断裂,且破出皮肉,惨不忍睹。
一个,不时咳出一口血,伤在肺腑内里。
在族人的注视下,太一举起了祖杖。
霎时间,广场上嘈杂的声响,消失殆尽。
“凝!”
上善若水!
内伤咳血的最好医治。
巫力一转,他的暗伤便被拔除。
静养几日,就又是一个驱熊打虎的硬汉了!
骨裂的也好办,先给他清创。
接着,在对方的哀嚎中,把骨头硬塞回去!
再经过简单治愈后。
又用一旁备好的藤条,木棒,缠绕绑紧!
正骨完毕!
伤筋动骨1天,好汉子!
过两日,我便给你指派些轻松的活计!
至于最后这个。
感染最严重的。
太一对他,无声地笑了笑。
见此,青木绝望极了!
前两个伤患,大巫二话不说,就出手医治了!
看着也像能痊愈康复的模样!
怎的到了自己这,大巫就表态了呢?
“大巫!我没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