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谓。”
林雪擦干嘴角之血,银发狂舞。
“血行乾坤!”
幻影变幻,灵力沸腾化为一道血光遁走。
楚君没有阻拦,反正最开始想的就是放她一命去与宁家相争。
不过,这些人可就没有这种价值了。
见着楚君的视线转移,伏罗也是认真了两分。
夜锋,刺上金刚石了……
于是乎,锋锐的刀锋折戟沉沙。
“这就是此方人族的炼器造物?”
伏罗上前,望着不断开来的钢铁战车有些好奇。
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却能有如此威势,可谓是巧夺天工,精妙绝伦。
“炼器?也算吧。”
楚君微微一笑,这个称呼有些有趣。
战车在射程之内停下,冰冷炮管移动,校准方位坐标。
不过如此庞大的身躯,想来是盲瞄也能轻松命中。
遥遥望着远处的战车编队,不过两三米高。
在漆黑的夜里闪着钢铁的寒芒。
这威武不凡的钢铁造物在楚君眼中却像是个铁皮王八。
“要认真了。”
伏罗赞同点头,身首微俯,凝重的望向编队。
“确实要认真了。”
四爪发力,沙石飞射,犹如一道血色的雷霆,只留下道道残影。
“该认真了。”
伏罗的另一头颅不知何时昂起,出声道。
“放心吧,早已经准备好了。”
“这就好。”
伏罗颌首,跟着血雷冲向远处的战车编队。
冷冷的望着冲来的凶兽身影沉默不语。
他们抚摸着这钢铁的造物的冰冷,默默调整着参数。
作为曾经一国重器,灵气复苏过后,它的地位急剧下降。
工业的骄傲由于笨重的属性在城内无法施展,霍乱的鬼蜮根本不像是话本里面说的。
曾经的造物沦为笑柄。
但是时间了,是时间证明它们的价值了。
让那些惶恐不安的人看看,它们还在!
一切都没有改变!
砰~!
钢铁的余鸣短促,像是信号。
数百明星摇曳着尾焰从黑黢黢的口径射出。
口径不一,却同时照亮了夜空,向着同一个目标激射坠落。
一响之后,是连续的焰火,顾不上什么冷却降温缓射。
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灭杀这两只妖兽!
焰火的天空整片坍塌,躲无可躲。
空中的编队同时抵达,数十装载重型火力的钢铁飞鸟吐出撕裂的弹。
子弹连成链,鞭打向楚君、伏罗。
真是,震撼啊……
楚君停下脚步,金色的眸子映照出火光群星。
何等美丽的一场流星雨……
在这种全面覆盖之下,几乎是无可躲闪的。
但现代火力有一个点,无论如何,总归是火药的堆垒。
深吸一口气,灵海翻涌,火种燃烧。
熊熊的器火在楚君的胸腔酝酿,被逼成细长的火线向天喷出。
风场在楚君神通的调转下旋转,火线在风的牵引下像是有了生命,旋转着游弋。
一道风火护罩将楚君完全笼罩。
下一刻,流星坠地,浓烈的爆炸焰光遮掩了一切。
在前列人的眼中,一个小小的红罩被虎妖撑起,然后被无边的爆炸淹没。
死了吧……
有人看着腾起淹没战场的硝烟想到,应该没有生物能从这样的火力下存活的吧……
哪怕是在海洋面对最庞大的蓝鲸,只需要一次,也足以上演一场鲸落的馈赠。
血肉何等苦弱,只有机械才是永恒!
硝烟还未散尽,一个身影冲破烟墙的围堵。
巨虎顶着这种火力活下来了,浴血狂啸,卷起无边狂风。
楚君仍有余力冲击阵营!
“继续开火!”
有人嘶吼着,他们的肌肉比他们的思想行动的更快,在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肌肉记忆就操作着身体就完成了装填。
钢铁的雨幕落下,但作用微乎其微。
在还未靠近楚君的护罩之前,极高的温度就引爆了储存的炸药。
火药蕴藏的化学能被引爆,却无法对楚君造成伤害,只有爆炸破片能透过护罩,有效杀伤范围为五十米的它们才能为楚君带来困扰。
至于伏罗,两颗头颅高高昂起,吐出雷霆,雷光闪烁,纵横交错。
堪比妖兽版的拦截系统,但和楚君一般,破片也会带来伤势。
楚君肌肉挤出划破肌肉表层嵌入的破片,他的身体布满这种伤痕。
但没有什么问题的,这种程度,只能算是小伤。
这座城是小城,没有太多力量。
战车编队再次开火,有人指挥着编队的后撤,但,太晚了……
楚君已经卷着狂风冲入其中。
犹如虎入羊群,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肌肉虬结,数吨重的战车犹如玩具一般被掀翻,汩汩泄露能源。
利爪耀光,受人信赖的钢铁外壁根本无法阻止利爪的撕裂。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开火?”
“他冲进去了!”
“无差别覆盖!”
“是!”
队员嘶吼声带着嘶哑,机身折返下沉,重型火力武器再度转动,弹壳如磅礴雨。
而在那火力之下,全面覆盖……
机身轻掠,伴随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烦人!
楚君眯着眼望着不断飞掠的直升机。
一道雷霆激射,机身坠地炸毁,与地面编队的同伴同赴九幽。
坠机的猛烈的爆炸气浪将战车卷入掀起了新一轮的连环爆炸。
飞梭直冲天际,追杀着比它庞大许多的庞然大物。
钢铁的造物过于精密,飞梭穿行,如死神镰刀轻挥。
“开火!”
“开火!”
战车轰鸣驰骋起来,炮台旋转向后不断轰击。
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歼灭这两尊妖兽!
就如几十年前的前辈,不畏牺牲!
炮火轰鸣,巨兽奔杀,狂风在他周身环绕,烈火从他口中喷涌。
……
“你觉得有作用吗?”
城墙之上,苍老的声音响起,拿着望远镜看着那不断的爆炸。
其实那冲天火光,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见的。
他半躺在轮椅上,脸上皮肤松弛耷拉着,像是刚刚做完脱脂手术一般,长满了死斑,眼中混浊一片,看不见任何光亮。
他早该踏入坟墓了。
身后的一位中年人面无表情的答道。
“没有作用,祖父,但也有作用。”
“你恨我?”
老人没理会回答,反而缓缓开口说起了其他事情。
“是。”
中年人毫无否认之意。
老而不死是为贼,毫无疑问,他的爷爷就是一个贼。
寿数长的让人生厌。
他的父亲当了四十年的少家主,直到死,都还是没能抹去少字。
爷爷是个贪恋红尘的老贼,靠着最名贵的药材和最先进的技术吊着生命。
他该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等待着被埋葬,而自己,则是挖坑的人。
但灵气复苏让他从半掩埋的墓地里面爬了出来,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老人的拐杖有节奏的敲击着城墙。
“你有实力反抗我吗?”
“没有。”
中年人低首轻声,老人的眼神如刀锋剜过中年人的脸。
“那就藏起来,我当年藏得可比你好!”
“是,爷爷。”
“为什么无用,为什么有用?”
“无用是对妖兽,有用是对我们。
甸国恐分在林雪的权利下潜入。
消息走漏,勾结妖兽抵抗。
全城百余人壮烈牺牲,为了保护百姓,宁家只好动用非必要手段抵挡。
宁家对于此次事件感到十分痛心,却也甘愿受罚……”
“那小子不会认,但他会忍。”
老人随意点评一句。
中年人知道那小子指谁,只有一个人能让爷爷这么称呼。
……
两尊巨兽肆虐在战场之上,所向睥睨。
“妖怪!”
“怪物!”
仅剩之人哭腔颤抖,昔日那些熟悉的人……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害怕!
在最初的热血与仇恨过后,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对死亡的可怖席卷身心。
飞梭掠过,如镰刀一般收割着命如稻草的生命。
迅猛到足以在一瞬之间就洞穿最令人安心的钢铁,然后巨大冲击力之下,人的躯壳沦为糜烂。
流血漂橹,是唯一能形容此处的词语。
钢铁的残骸燃气熊熊的烈焰,鲜血味混合着燃油味、炸药味、肉香味弥漫在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有人残活,意识弥留。
眼前的这妖兽真的是血肉之躯吗?
空中力量的配合,数百战车编队都没阻止对方的肆虐,甚至被反向全歼。
飞梭掠过,将思考这个问题的机会,留给了下辈子……
火焰熊熊燃烧在残骸之上,五枚飞梭来回巡视,补上最后一刀。
“吼!”
虎啸震荡天穹,黑夜消散,黎明酝酿着,几缕光芒刺透云层。
扭头吹了吹焦黑的毛,上面的血都已经结痂,却还在往下滴落,融入满地的血泊。
楚君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伤了,吞吐着空气中残余的弥足珍贵的灵气疗伤,他自身的灵气已经几近枯竭。
伏罗虽然被针对的少,但他实力比楚君弱,伤势不比楚君轻。
“值得吗?”
伏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一向贪婪霸道的周朝与人族修士沉寂。
听说在人族腹地发生过一场猛烈爆炸,是不是和这有关?
“为什么不值得,好久没如此畅快了!”
楚君大笑,虎喉颤动,虽说受伤不轻,但何等的酣畅淋漓啊!
这种全力厮杀之感,无比的爽畅!
是该说奇怪还是该感叹虎族基因的强大?
伏罗嘴角抽了抽,这种收益比不上回报的事情,它是再也不会做了。
“走吧,该取回我的战利品了。”
楚君迈步向着营地走去,偶有余波卷去,但应该没什么事情。
说不准还不及楚君、伏罗的践踏所带来的破坏。
老三从土坑中起身,灰头土脸的,甸国修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今天一天经历的比一辈子都刺激。
是那虎妖胜了。
老三有些失望,若是同归于尽该多好。
家主的手段真的能拦住吗?要不还是将灵翡送去算了?
“山君大人……”
“你很失望?”
“不敢不敢,恭祝山君大人威名更上一层楼。”
“你知道我要什么的,对吧。”
楚君的虎脸凑近,老三脸色一白,心脏几乎停滞。
“自然自然……”
正打算说些恭维的话,老三顿下来,虚眼望着那天边的光亮。
那是什么?
楚君忽然转身抬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心脏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心慌如潮水蔓延全身,皮肤不自觉地紧缩。
有东西摇曳着巨大光艳,尾部喷出浓烈的翻滚的白烟,向着楚君所在之地奔来。
老三似乎明白家主的布置是什么了,自己还在啊!
为什么啊!他不怕族老寒心!族人寒心吗!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被家族掌握啊!那群人是酒囊饭袋吗!
那是……
……
“东风赤壁,多好的名字啊。”
城墙上的老人缩回鹰爪般的手,陶醉的看着摇曳着火光奔赴远方的武器。
曾几何时,有人建议说叫它……
阳乌。
太阳神鸟之名,几千年前的太阳神鸟再度寻游世间,多好的寓意。
有人建议东风赤壁。
烈火奏起东风破,天火临世焚魏兵。
今朝又是东风起,大漠孤烟破赤壁!
这一次啊,焚的可不是铁索连环,而是妖了。
人类的伟力啊,岂是这些半吊子的妖魔能够理解的。
最美妙的花朵在远处绽放,剧烈的震动叫城中居民以为是地龙翻身了。
轰鸣声让他们格外敏感,地龙翻身,慌不择路。
老三近乎绝望的望着那轮初生的太阳,极致近乎法则的光与热封锁了天地。
一切的一切在那太阳面前都是如此的渺小……
东风又起,黎明破晓,照亮了城。
留下满目疮痍。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做好你的事。”
“是,爷爷。”
中年人推着轮椅往下,不会有人怀疑威力。
虽然宁家只能动用最小杀伤的,毕竟那是个禁忌。
它足够歼灭一小小的筑基妖兽了。
大抵是大炮打蚊子的安心。
宁家灭杀为恶的妖兽,歼灭了潜入甸国修士。
至于林雪,还重要吗?
证据不都摆在帝都面前了嘛,它还想如何?
远眺一眼,真是厉害啊,老爷子。
看来自己真的需要再忍一忍,藏一藏。
中年人推着老人消失在晨曦之中。
宁家!我记住了!
楚君注视着太阳的升起,两兽灵力耗尽瘫在地上,在楚君掌间,是一方小小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