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晚风从未停过,一阵接一阵,高空的呼啸与地面上的呼噜相互争吵,迷离恍惚间可见乌云上的几颗明亮星点。
一风吹起故园心。
“可要是曼城将军不同意呢?于夫长你又该如何?”
我早已离开醉酒倒地的众人,上到城头,刚才他们对话,皆听于耳中。
于夫长没有说什么,只是朝我行了个礼,便再度望向远方。
我落脚于夫长一旁,声音很小,只有一旁靠近的于夫长才可听到:“五十年前,曹君底下有一批神秘的禁队,那队伍才区区十人,但个个可比大将,可是最后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而十人的领队名为于文则。”
“听闻当初我与那女人所献之计,曹君命这批禁队去完成最关键的一步,于夫长,你可认识他?”
于夫长高大威猛的身影却眉目低垂,转过头望向东方,太阳升起之地,那是大巍帝都的方向,似乎出神,回过神来点头道:“于文则听说过,他不过是个可笑的小丑罢了,带领九人半路拦截流蜀国君,却因为自己的失误,使任务出现差池。”
夜色深沉,荒漠的火莲也就独剩曼城将军身前那也朵,滚滚乌云遮盖星辰,唯有熊熊火炬照亮墙头。
火光跳动,银铠如同一面镜子,影子随着火光摇摆。
盗国运一事不可着急,不能一口吃胖子,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来。要盗取国运,我就必须先找到它。如何找到?那便先融入这个国家,要熟知民之所向,国之所趋,知龙脉走向,只有这样顺着龙脉才可找到国运。
“听于夫长所言,难道你很熟悉这个神秘禁队。”
“谈不上熟悉我兄长便就是于文则。”
“如今你兄长在何处?”我追问道,我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只是目的十分明确,有些事必须知道。
“死了,不是光荣于沙场,而是耻辱的死在独院中。”
“这是为何?”我假装自己很傻,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装傻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对方很容易对你放下戒备。
“因为他指挥上的错误,使同队的九人散命,而自己独自苟活了下来,因为怕死,所以在流蜀国君经过自己时,明明可以致命一击,他却选择继续装死!不过他最后一刻想开了,自己不配继续活下去,在一独院里,服毒自尽。而我就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倒下。”
于夫长语气平淡,说出的话竟然有股与我无关之感。
“是在下追问太深,抱歉了。”
于夫长没有说话,依旧立来原地。
竟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就不必继续待在这城头上,缓缓的朝城下走去,边走边想着刚才得来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开始产生一抹红晕,红晕渐渐散开,颜色更加鲜艳几分,直到新一轮的太阳开始出现,也正是代表着新一天的开始。
听传闻在最东边,有一棵参天巨树,足足有数万丈之高,比山还宽,枝繁叶茂,四季如春,在树枝低处挂有无数木牌,每个木牌都刻有字,希望这棵巨树告知上苍自己真挚的请求,有求强大的,有求官职的,有求爱情的
或许是这一份份真挚的请求,这棵巨树竟然产生强大的灵性,甚至还携有一丝上苍威严。有些请求竟然神奇的实现了!
由于这棵巨树顶端常年覆盖积雪,每日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上面,金光四射,出于敬畏之心,便名为:金阳朝生神树。
新阳渐渐洒在这片荒漠上,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城头上,城头上的火炬接连熄灭。
于夫长肩抗着大刀,站在城头,俯瞰下方一片狼藉,还在熟睡的五千将士,依旧留在梦乡,没有丝毫醒意。
看到此不禁深皱眉头,回看自己守了整夜的百来号弟兄,高喊道:“收队!”
百来号士兵听到于夫长的命令,瞬间排练成十行十列方阵,昂首挺胸听从指挥。
待于夫长交代完后,那百来号士兵皆下城头,独于夫长自己还守在城头上,阳光照在银铠上金灿灿如同金甲。
我走出营帐,看着城头的那道金光身影,或许于夫长更胜任守疆将军一职。
此时曼城将军伏在身前的酒桌上,半虚眯着眼望向城头,他的目光与我一致,嘴角露出一抹察觉不到的弧度,随后不屑的转过头去继续装睡。
太阳的轮廓全部照出,曼城将军也从假睡中醒了过来,轻晃的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醉酒清醒的迷离眼下一刻突然睁大,再次附有严肃之威。
待到五千将士全部醒来时,薄雾已经散去,城头再次布满将士,于夫长从城头上一跃而下,掀起阵阵尘土,没有多言便走进自己的营帐中。
这份安静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局动荡,各国之间只差一个导火索,乌云密布,大地突然开始颤抖,阴风怒号,在微弱的光中,隐约能够看到山体移动,犹如游龙。
城头上的火炬再次被点起,于夫长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营帐,心头大骇。
此时五千的将士齐刷刷的抬头望天,发出不可置信的惊讶声。
曼城边稳住军心,边看着天上的太阳,现如今竟然只剩下一个光环,即便带着半边面具仍能看出他的紧张,他在心里暗道:“古籍记载,上苍以日环为天异象,以走龙脉为地异象,如今日环走龙脉皆出,此等天地异象恐是在宣布亡国灭种。看来此次注定是场救国存种的死战。”
古籍记载的走龙脉,我从大肉球的书籍中翻找到过,对此有所了解,大巍共有三条大龙脉,每当危难来临时三条大龙脉则会朝国运靠近,用自己保护国运,从而达到救国存种。如今这种情况便就是。
“走吧,走吧,最好三条龙脉齐齐靠去,带我找到国运。”
上苍所给的警告从来是来的快,去的快,待到一切恢复正常时,五千将士惊奇发现,远处的高山雪峰齐齐消失不见了。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这!怎么回事!那些山呢?”
“龙!是龙!”
“放屁,什么龙不龙的”
一个士兵说话声音很小,五千将士一同低语,那声音却十分大且杂乱。
“列队!”
不知何时曼城已经上到了城头,风中携带“列队”,进入在场五千将士掀起一阵阵灰尘,有序的排列整齐。
他这法比不上平丘土地的风中夹音的范围,却依旧能够进入五千将士耳中。
于夫长也带着自己那熟睡的百来号弟兄,进入大部队。
城头上的曼城一身青衣,随风飘扬,不像将军,倒像一名苦命书生,而其话语又令人感到威严肃穆。
朝五千将士吩咐完后,决定即刻启程前往帝都于曹君商议。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即便是将军也不可草草离去,命于夫长暂时替自己担任将军一职。
随即曼城将军走到我身前,朝我深行一礼,开口道:“之前是在下愚钝,今日之事,想必您一定早有知晓,劳请随我一同前去帝都。”
我甩手回绝道:“将军,我说过的,我来此说不知有此事,此次遇见纯属巧合,况且我还有些事必须要做,就不好跟随前去了。”
曼城没有继续追问,只道了句:“我知道了。”便化为缕缕鬼气,滚滚朝东方大巍帝都方向而去。
见曼城已经远去,我也不再久留,况且龙脉已经开始移动,我还得去跟随它找到大巍的国运。
念头一动,脚底生成一团白色死气,载我直升半空,有丝腾云驾雾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