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幽怨的谢道蕴心里度过了一个遗憾的夜晚,但由于实在太累了,实际上他睡得很沉。
云燚倒是度过了一个香艳的晚上,孟凝被她逗得是羞赧不已,昨晚,有太多的不可言说。
今天一大早云燚和赵叔都照常早起了,在院子里做了晨练,但谢道蕴累得不行,睡过了头。孟凝也早起来去做了早饭。本来云燚是想叫谢道蕴一起晨练的,但被孟凝心疼的劝住了。从云山镇到这孟家湾一路上,谢道蕴承受了太多,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是难得的休息日。
日上三竿,谢道蕴才悠悠转醒,可见,他真的很累。守在床边看着他醒来的孟凝马上就去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饭端来,谢道蕴才刚穿好衣服,孟凝就把洗漱用品递了上来,被孟凝这么贴心的服侍着,当牛马习惯了谢道蕴一时间竟还有些不习惯,
“娘子不必如此,我的伤真的不重,你这么精细的照顾,我有点不习惯啊。”
孟凝见他这幅受宠若惊的样子,佯装生气的说,
“我既然是你娘子,服侍你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这是拿我当外人看了?”
谢道蕴还不能很好的适应这种角色互换的感觉,于是解释道,
“当然没有,只是为夫替别人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服侍我,有点不自在。”
孟凝也是知道谢道蕴这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头,不由得心疼道,
“那夫君可要早点习惯才是,妾身可是要陪着夫君一生一世的。”
两人在房里你侬我侬的好一会儿才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日程:登记,拜门和找工作。
登记一事谢道蕴自己去就可以了,毕竟以他修士的身份,在这凡俗是有特权优待的;
登门拜访需要礼品,这件事就交给云燚和孟凝了,毕竟云燚也打算回去了,不带点纪念品怎么成;
最后一项,谢道蕴还没想好要在凡俗做什么才行,按他的设想,前世的各种成功案例随便挑几个用在这凡俗,一定是财源滚滚来的,也不用着急;
至于赵叔,他无心出门,在家等着大家回来,况且,孟湾的东西还在院子里,万一他来了,家里有人也好把这事处理了。
昨天两位官差就通报了县衙说这孟家湾又来了一位要落户的修士,府长早早的就在候着了。等谢道蕴到了府衙,立马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您就是新来的道友谢道蕴吧?”
“在下正是谢道蕴,不知道友是?”
“下官是这孟家湾的府长,南佑希,早已等候道友多时了。”
“在下疲惫了些,迟了些时辰,还请道友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我听差人说您现在住的宅子好像有些纠纷,在下已经帮你重新盖章签契了,这是地契,道友收下吧。”
“多谢府长大人,如此甚好。”
“不知道友修为几何?在修仙界可有领路人?”
“在下不过是练气5层的散修,只因筑基无望这才返俗而来。”
府长听到谢道蕴是个散修,老脸上禁不住的乐开了花,“如此甚好!”
谢道蕴被他的笑脸吓得心里发毛,疑问道,“啊?!”
府长怕谢道蕴误会,赶忙出声解释道,“道友莫要误会了,在下没有看不起道友的意思,反而有一桩机缘想要送给道友。”
谢道蕴心想你这破地方还能有机缘?且让我听听,“你且说来。”
府长开始了他的表演:“道友可知我这孟家湾挨着梦泽水,故而有幸算得上是赵国为数不多的有灵气的地方,虽然不够修炼,但维持住境界还是足够的。”
谢道蕴当然知道,“此事在下知道。”
但我还知道,梦泽那边有妖兽,你这孟家湾偏的要死,还和魔宗是邻居。
府长接着忽悠:“这孟家湾还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月亮湖的特产月亮鱼可是灵鱼,食之对修行大有裨益,而且孟家湾左右都是仙镇,和他们的修仙家族联姻,子嗣有灵根的概率都多些。”
谢道蕴当然知道,“此事在下也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灵鱼很贵很难得,散修和修仙家族子弟结婚,没有联姻一说,只有入赘。
府长还在输出,“道友可知这赵国的官职是有灵石俸禄的,而且不需要有政绩。”
但谢道蕴听的有些乏了,“这在下倒是不知,不过这机缘何在,还请道友明说了吧。”
府长终于把事情说明白了,“只要道友愿意在我府衙入职,在下保证,下一届府长必定是你。”
这就图穷匕见了?怎么不多勾引一下啊?况且这事这么爽,前面几位兄台怎么不做?而且我们非亲非故的,你有这种好事不引荐自己的亲戚反而送给我,怎么?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但这也不能够啊,你这么老,岂能有我这么年轻的亲爹?
谢道蕴直接就问他,“道友,此事怕是另有玄机吧?”
府长信誓旦旦的说,“没有,绝对没有。”
谢道蕴来了个经典一问,“既是如此好事,为何前面落户的三家不接这职位?”
府长将原因如实道来,“道友有所不知啊,在下的确和他们商量过此事,但林家修仙之心不死,一心要往仙道上走,他看不上我这府长之职啊,后面来这落户的两家,一家修为太低,镇不住场子,被其他镇子招去做了赘婿,一家则放弃了修仙,醉心经商,我是实在难做啊。”
谢道蕴再问,“那道友何不向朝廷禀报?”
府长再答,“现在赵国这情况,上面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小地方啊。要不是老夫大限将至,这美差我还想多做几年呢?”
谢道蕴心想:我可不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回事,这老头在这混迹这么久,肯定是个人精,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想诱我?!
谢道蕴打算遛遛他,“所以,道友的条件是什么?”
府长心想,又是个表演的好机会啊,于是装出一幅凄苦的样子,说道,“道友果然是懂人情的,说来也惭愧,在下在这孟家湾为官5载,娶了18房夫人,膝下有12个儿子,1个女儿,孙辈16个竟然一个有灵根的都没有,要是老夫身消道死,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
我去!这是打了张同情牌出来啊。18个?!你这老牛怕是什么草都吃过了吧。不过娶18个老婆,就算是修士到了你这把年纪也是遭不住的吧?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问问他的条件是啥,
“所以?”
府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所以道友上任后要做到两件事。一是娶我女儿,二是不要调动我在府衙的安排,我就将这府长之位让与你。”
谢道蕴心里是门清啊:我就知道,老家伙还想将我绑在你家族里,想爆我的灵石,想得美嘞!
欲拒还迎道:“在下已有娇妻在家,娶妻一事万万不可,而且在下无心仙道,怕是做不了这孟家湾的府长。”
府长心里也是门清:好小子,比前面几个还难对付,不过幸好还有的谈,要是和前面两个一样死脑筋,那可真的没法子了。
当即抛出了三问:
“诶~有家室又如何,在这凡俗,即使凡人也有三妻四妾的,咱们修道之人岂能落于人后?”
“无心仙道也不妨事,灵石俸禄在多宝铺子换成凡俗物资也是可以的,道友不会和钱过不去吧?”
“而且我安排的职位都是些领空饷的闲职,不会碍着你的官威的,这下总行了吧?”
谢道蕴被他这说话的艺术惊到了:我去!老家伙这三问是真精辟啊,但我谢道蕴又岂是如此肤浅之人?!
一开口就是老价钱居士了:“道友有所不知,我和家妻感情深厚,家里实在是容不下外人;而且在下既然请得起云山镖局护送,早已做好在凡俗安身立命的准备;最后,我既是修士,这官威怕是多余了些。”
这下你该明白了吧?要我答应这事,你得加钱!
南府长一下子就听出了谢道蕴的弦外之音:
容不下外人?我女儿进了你家门不就是一家人了吗?别人我不知道,你们散修我还不清楚,请完了镖师,还能剩下几个钱?你修士的身份是好使但哪有官方行事来得名正言顺?这是在逼我加价钱啊?好小子,有胆识,够精明,老夫就再和你周旋周旋。
于是南府长装出一幅送客的样子说道,“那,既然道友如此坚持,我也不再过多纠缠了,道友请回吧。”
谢道蕴却真的不是特别在乎这府长的职位,毕竟按他的心思,在其位肯定是要谋其政的,好不容易能安生下来还是消停会儿的好。
谢道蕴心想:嘿,老东西,还想以退为进来试我心意,不过爷还真无意你这三瓜两枣,溜了,溜了。有这心思的谢道蕴拿着房契就往外走,丝毫不拖泥带水,本来府长还老神在在的坐在位子上喝茶,可茶都喝见底了还不见谢道蕴回来,立马就坐不住了。赶紧把外头的差人叫进来问话,
“谢道蕴呢?”
“回禀老爷,谢仙家拿了房契就走了。”
得知谢道蕴真的没有丝毫留恋就回家了的南府长是悔恨不已啊,
!!!真走了!这可如何是好?现在赵国兵荒马乱的,想再寻个没权势的散修可不容易啊,哎呀,失策!失策了啊!
这场心理战,从一开始谢道蕴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这机缘府长想送,可谢道蕴不一定想收,双方的战略地位压根就不平等。而且赵国的掌权人到底是谁现在还没个定论呢,如今哪有人管的上给你这么个偏远地区的发粮发饷,这灵石俸禄一事,完全就是个画出来的大饼啊。
经此一事,足以证明,谢道蕴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