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尔纳起得很早,第一次上课,他想早些去教室看看情况。
宵禁刚结束他就离开寝室,走出斯莱特林石门的时候,休息室里甚至还没人。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学生坐下后会自己出现在手边。
阿尔纳明白这是家养小精灵的法术,一边咬三明治一边看向格兰芬多的长桌,昨晚他整理好了显影药水的使用方法,准备和科林商量这事。
科林当然不在,时间太早,整个礼堂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好在今天第一节课是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一起上,他还有机会。
阿尔纳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尾,桌上摊展着自己课本,菲利达·斯波尔著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他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蘑菇,觉得越吃越饿。
要不找时间去禁林挖点蘑菇?
阿尔纳想,树林里肯定有蘑菇,如果能再从黑湖里摸条鱼——
再低头,三明治已经吃完,阿尔纳端起牛奶喝干净,便收拾好书去教室。
新生大多选择跟着老生行动,霍格沃茨的走廊通道密密麻麻,刚入学很容易迷路,此时走廊上的学生已经变多,都行色匆匆奔波,阿尔纳知趣地靠边走,课表上有教室位置,他顺着走便行。
走到教室门口,却和另一个斯莱特林在门口遇上,对方也是独自抱着书来,见到阿尔纳神色一愣。
是阿斯托利亚。
“早啊。”阿尔纳让路让她先进教室。
“呃,早。”阿斯托利亚表情稍显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们顺着教室里已有的人,坐到自己学院的位置,阿斯托利亚没有刻意坐远,犹豫着坐到前排,阿尔纳扫视了一圈座椅,眼神一亮,直奔倒数第一排,他觉得这处能让他纵览整个教室,适合观察时机,当然,这里也离讲台最远。
魔药教室在地窖,光线全靠那些阴森森的烛灯,阿尔纳坐在角落,黑袍与周围融为一体,远远看着只剩一张白脸分外醒目。
学生陆陆续续到位,每一个都忍不住看向他,也不知他是在观察时机,还是作实体展览。
科林一眼便看到他,也坐到了格兰芬多的最后一排。
“阿尔纳!”他还像昨天那样打招呼,然后神神秘秘道,“你猜昨天我们看到的飞车是谁的?”
救世主和他的小伙伴开着飞车来上学,以至于格兰芬多被扣了一大截宝石的事情,学生里传得很快,一个早饭的功夫便都知道了。
可是阿尔纳除外,斯莱特林的学生不可能告诉他,他连礼堂的大沙漏是记分器都不知道。
等科林手舞足蹈给他讲清楚,大难不死的男孩如何勇敢的降落黑湖边,阿尔纳挠挠头:“所以,霍格沃茨每年会评选学院杯,每年积分最多的学院就会赢得?”
“对啊,”科林翻开课本,他脖子上还挂着他的相机,“比如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会得到积分,违反校规就会扣掉积分,加加减减,只看最后。”
阿尔纳托着下巴思索,然后问科林:“伙计,你说图书馆能借到霍格沃茨校规全集吗?”
“阿尔纳,你借校规做什么?”科林疑惑看他。
“没事,”阿尔纳转移话题,“你怎么也坐最后一排了?”
“我觉得这个角度适合给老师拍照。”
“我觉得你还是先放过你的相机吧。”
似是某种预兆,所有的学生突然都停止说话,脚步声从门外来,那是皮靴踏在石面上,毫不拖沓的前进声。
然后那踢踏着雷声的乌云从门而入,乌云有着两道深刻的法令纹,脸色蜡黄,头发平直,在昏暗烛火下生着死硬的光,他消瘦的体型身材罩在一身纯黑的巫师袍里,面容阴鸷,气势如狂风骤雨,座中的学生都严肃整容,不敢发声。
阿尔纳也收起托着面颊的手,危襟正坐。
乌云开口,声线低沉,像条蜿过石板的蛇。
“西弗勒斯·斯内普,负责教授你们魔药学。”他挥挥魔杖,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黑板上,嘲弄着,“魔药学是一门很严谨的课程,一丁点的不细致,便会导致糟糕的后果,我希望你们聪明一点,不是每个人都像哈利波特那样,能屡屡大难不死。”
阿尔纳听到科林的小声嘀咕:“这位斯内普教授也很喜欢波特学长啊,不愧是波特学长。”
阿尔纳:你清醒一点,那明明是挖苦啊!
今天需要了解魔药制作的一些基本操作,斯内普讲解安排了最简单的疗伤剂的制作,需要两人组队配合,格兰芬多的人数正好,科林只得回去找他的队友,斯莱特林却多出阿尔纳一人来。
“阿尔纳弗莱奇,”教授的声音冷冰冰,“你来当我的助手。”
其实这么简单的魔药,斯内普哪里需要什么助手呢?
他把阿尔纳叫到台上,单纯就是不让他落单罢了。
斯内普教授先是为大家演示魔药的挑选与切取,引导大家一步步完成,每一步都是演示过后才让阿尔纳接手,与其说是助手,不如说是手把手的教。
“块茎切的不错,落刀很干净,没有粘连断层。”他站在阿尔纳一旁评价,依旧冷冰冰的,“以前学过?”
“没有。”阿尔纳诚实道,不过应该切过很多土豆、白菜、萝卜等。
他没来得及说出后半句,因为斯内普教授为他的刀工给斯莱特林加了三分。
总觉得这个场景说出后半句话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
等课程结束,阿尔纳拒绝了与科林同行,他们一个变形课一个黑魔法防御课真的同行不了。
“下次见啊,阿尔纳,”科林开开心心挥手,“我回去会去了解显影药水的事的。”
告别了科林,便又只剩阿尔纳了。
他抱着书转过楼梯角,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格拉哈姆?蒙太和其他几个三年级生笑嘻嘻站在另一边。
“嘿,学弟,你很聪明嘛,”蒙太低着头看阿尔纳,差了两个年级,又都是魁地奇队的成员,怎么说他们也都比这个新生高壮,打个手势纷纷把人围在中间,“早上溜得那么快,没想到我们会在你教室外蹲着?”
一想到早上白白浪费的蹲守时间,蒙太便觉得不快乐了,他摸摸阿尔纳的头发,姿态亲昵,揽住他肩膀,和其他几人一起把阿尔纳往走廊深处带,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避免周围学生告状,他边走边贴近阿尔纳耳边问:“课上的怎么样?见到院长了吗?有没有自相形惭?你这种人何德何能上他的课?”
走到角落里,阿尔纳被几人包围,他歪头想,苦恼地问:“学长,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蒙太几人搂起袖子,备好拳头,这个时候很是大度:“你问。”
“你叫啥名字,”阿尔纳说,“一直没机会问,挺好奇的真的。”
蒙太闭了闭眼,松口气,然后说:“打。”
一时间拳脚齐出鞋子飞舞,学校走廊不许施咒,学生打架通常都采取这样的手工制。
阿尔纳挨打不出声,别人一齐打他,他便瞄着领头的蒙太打,死死抱着对方的身子拳打脚踢,身上挨了多少记也不挥手,专门打蒙太。
抱腿,绊脚,牙咬,头槌,阿尔纳平等的对待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零部件,赋予他们共同的被殴打与殴打别人的权利。
变形课自然是迟到了。
阿尔纳一身狼狈站在教室门口,接受麦格教授的审视。
麦格教授的目光从他脸上伤痕到撕成条的袍子下摆,没问他怎么迟到了,挥挥手让他坐进来,也没有扣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冷漠地看他走进教室,一同上课的赫奇帕奇们贴着墙瑟瑟发抖。
作为可以转化物体模样的课程,变形课的内容非常有趣,麦格教授先是表演,她挥动魔杖,让桌子长腿自己跑,将大家对阿尔纳的关注集中回课程上,然后讲述第一节课的内容:是把火柴变成针。
如何在脑中勾勒形象,如何用思维引导魔力,魔咒的起伏与重点,麦格教授娓娓道来,最后让大家练习。
一直到下课时候,只有两个人让火柴拥有了针尖,让麦格教授满意,斯莱特林的阿斯托利亚,这个寡言的贵族小姐给斯莱特林赢到了五分,一个来自赫奇帕奇的学生也得到了这一荣誉。
麦格教授最后走到阿尔纳桌前,举起那根本来应该是火柴的东西一时失语。
阿尔纳让火柴变成了银白光泽的纤长金属,原本是火柴头的位置变成了针孔,但是没有针尖,以其粗细仍然是火柴的粗细。
“你观想的顺序错了,但是完成度不错,”麦格教授将这东西放回阿尔纳桌面上,“斯莱特林再加三分,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文书资料,两个高大的书柜占据了侧边的墙。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麦格教授给他倒了杯茶,问。
“没事的教授,”阿尔纳笑着接过茶水,弯腰致谢,“真的只是迷路的时候不小心滚下了楼梯,下次不会了。”
学生不愿再提,麦格教授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
“我们重新审查了你现在的情况,觉得你需要一定的帮助,”她转而拿出一份文书推给阿尔纳,“霍格沃茨会帮助每一个遇到困难的小巫师,如果你愿意,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接受。”
这是一份霍格沃茨的补助申请,阿尔纳却摇头:“教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有钱。”
他手放在兜里,摸着自己空口袋信誓旦旦:“真的,相信我,霍格沃茨的花销也很小,我完全没有问题。”
他脑子不由自主回想那个夺魂咒编织的虚假经历中,麦格教授给他的钱袋,他生出畏惧,决定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