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从部队回到单位一周了,她除了忙工作之外就是看兵哥哥的战斗回忆录,有时也深度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去肥城?她看到哥哥认真所写的每一次战斗,每一个人所做出的每一次抉择,都记录的清晰可见,一点一滴都描写的淋漓尽致,一言一行都体现清透明朗,每一次的决定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哥哥用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不,不放弃、不妥协、不改变、不逃避、不屈服、不低头、不后悔……
云舒越看越是对号入座的问自己,为什么我会优柔寡断呢?她手捧着哥哥的回忆录,在宿舍里来来回回认认真真的思考,难道是我还是没有勇气脱离学校?不敢面对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困难和挑战?不敢相信自己可以踏入改革开放大潮去磨砺意志?更快地适应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进程和发展变化的趋势要求吗?云舒啊,你要想清楚,十年寒窗苦读所学的知识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也许就不会再困扰了。她思来想去决定周末去看兵哥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想去探班。
哥哥的营房门口不远处,横跨一条京泸铁路线,早上五点多云舒来到了哥哥的军营,她刚要踏过铁道口,就听到远远的传来了火车汽笛声,云舒立刻倒退到公路上停住脚步,站在军营对面的铁道旁,这时一列满载乘客的火车呼啸着飞驶过来从云舒面前经过,刚出军营的官兵和云舒被列车隔挡在铁道的两侧谁也看不见谁,几分种后火车驶过渐远,铁道两旁的行人相对缓慢的通行,云舒低头行走并陷入沉思之中没有看路,她走进了迎面而来的战士四人一排的方队中去,她愣住了,这么多战士我竟然没看到还走进他们的队伍中间了,吓得云舒立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官兵们通过铁道口。
这时有很多的战士认识云舒,他们说,嫂子早啊?
嫂子你想连长的了?这么早就飞过来了?
嫂子你来的真够早的,天才蒙蒙亮你就来了?
是呀,看来和连长一样啊,想嫂子想的饭都吃不下了,才会来这么早的吧?
云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战士们了,她只好红着脸颊微微一笑。
嫂子来了?
嗯,来了,孙司务长你们这是?
我们才出操呢,你来这么早啊?快去看看连长吧,这一周训练特别累,可我光见他带领战士训练了,可没看到他来饭堂吃饭啊,给他送去他也不吃,训练结束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喊都不开门,你再不来他可就没救了啊!随之便喊,四个排跟紧了快速通过铁道线,一、二、三、四……
云舒的心不由的揪了起来,一阵酸楚涌上胸口眼里泛起泪花,她快步来到营房门口。
站岗的战士问,嫂子来这么早啊?我没看到连长出操啊。
嗯,你辛苦了。
这是我们军人的职责所在,不辛苦,嫂子请进。
谢谢!
不客气!
进了营房,云舒飞一般来到一号楼门口蹬蹬蹬的跑上二楼,来到哥哥房门,她缓舒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屋里没声音,她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她又轻轻的喊,兵哥哥我是小妹,我来看你了。
屋里没有反应。
兵哥哥,我是小妹,我想你了,你开门啊。
屋里没动静。
云舒吓哭了,喊,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你开门啊,小妹我害怕呀,兵哥哥。云舒泪如雨下抽泣声让人心疼让人心碎更让人心醉。
兵哥哥抹着眼泪打开房门,把云舒抱起来回屋又把门反锁上,兄妹俩一言未说紧紧相拥着哭的一塌糊涂,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的克制下。
小妹你怎么来的这么早,这才五点多也没有车啊,你是怎么来的呀?
我昨天晚上睡不着觉,就看你的回忆录,看到你在战场上的苦,就越想加倍的珍惜你疼爱你,哥哥你冒着激烈战斗枪炮轰鸣,背着受伤害的连长在山上整整跑了一夜,把他送回医疗队救治。我也学你就骑了一夜的自行车从县城回来了。
他把云舒搂在怀里,摸摸她的眉头是否发烧,又拉着她的手感觉很凉,他解开棉袄扣子把云舒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用棉袄裹着她取暖,再捏捏云舒的膝盖,小妹你没穿毛裤?这么冷的天你?眼泪又夺眶而下。
我前天洗了,可是昨天下雨了没晒干。哥哥,怪不得你不下楼去吃饭,原来是独自躲在房里哭啊?眼睛都哭肿了啊,我很心疼你的啊。呜呜,哥哥。
俩人又哭了起来。
一百多里路啊!天这么黑一个女孩子你怎么敢走夜路的呀?
我在宿舍也是一个人啊,也害怕呀!我一边想你一边想大冬天的晚上路上不会有人的,紧绷着神经紧紧的咬着牙继续前行,几个小时后天快亮了我真的就看见哥哥了。
小妹,都是哥哥不好,我不但没有替你分担压力和忧愁,还让你遭罪,对不起!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忍得住呢?手都冻僵了啊,腿一定很冷很疼吧?哥哥的心都碎了啊!他泣不成声了。
他拿过椅子放在火炉旁再把炉火烧的旺旺的,拿过大衣给云舒穿上系好纠扣,倒了杯热水加上蜂蜜调好,喝了一小口而后端到云舒嘴边,小妹喝点热水润润喉咙,这一路上肯定也有哭过和大口呼吸过的,喝完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哈。
云舒含泪看着哥哥点点头,嗯。她喝了两杯蜂蜜水后,哥哥把她抱起来拦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妹,咱们先烤烤火,等你暖和过来了,哥哥给你做饭吃哈。
嗯好。
他把云舒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给她取暖,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都了解彼此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都是强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千万不能流泪,不然他(她会更心疼的,就这样默默的坐着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哥哥抱着小妹,小妹依偎在哥哥怀里,安静的等待着各自自我调整情绪状态,他们坐了很久很久……
宁静被敲门声打断,连长,我是老孙,给你送来点饭菜。
哥哥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开门去接饭菜。
你一个人拿不了,我们给你放桌子上吧,边说带领着战士走进屋里。
嫂子好!
哎,你们好!
谢谢嫂子,我们都很好!
司务长说,嫂子还想吃什么?就到食堂来拿哈,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先吃饭。
谢谢你老孙!
司务长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咱俩客气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走了。他拜手和战士们下楼去了
哥哥又抱起小妹坐在火炉旁边,他们谁也没说吃饭。
云舒想,哥哥的心里一定很难受,他们有纪律这段时间不许单独离开部队,可是他很想我的呀,现在他看到我了,可他心疼我遭罪走夜路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怎么安慰我了,所以他才会这样静坐不言而思考的。
哥哥想,我心爱的小妹啊,你不该一个人骑车走一百多里路的啊,你不知道哥哥有多心疼你呀?万一你出什么事,哥哥我决不会苟活人世的。他的眼眶又湿润了。
哥哥,你昨晚一夜也没睡觉吧?
嗯没有。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小妹不能睡觉啊!你肯定也是从昨晚上就没吃饭的,你累的加饿的要晕厥了啊!小妹,哥哥给你盛点鸡汤喝哈,小妹不能睡啊,睡了就醒不过来了呀!
他快速成好汤,把云舒抱起来,用汤匙舀起一勺喂到云舒嘴边,小妹张嘴喝一点。
云舒没有反应,眯着眼睛将头靠在哥哥肩膀。
小妹醒醒啊,小妹……
云舒仍然没有反应。他赶紧喝了一口再喂到云舒嘴里,云舒没有吃下去都流了出来。哥哥吓得哭喊着小妹你不要吓哥哥呀!你怎么了?他把云舒放在床上,晃悠着她哭喊着小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告诉你哪里不舒服啊,小妹你听到没有啊,哭泣声把云舒唤醒。
云舒的眼睛实在睁不开,用微弱的声音说哥哥别哭,我是太累了,又没声音了。
哥哥又喝了口豆花慢慢的喂到云舒嘴里,小妹你呑吃下去呀,你是饿晕了,快吃下去啊。
云舒的嘴稍稍动了动,呑咽了一点。
他又含了一小口稀的喂给云舒,小妹,你再慢慢呑咽下去。
云舒又慢慢的咽了一口。
哥哥拿过麦芽糖和葡萄糖放到小米粥里,用汤匙搅拌均匀舀起一小勺喂到云舒嘴边,云舒仍然没有张嘴,他又用嘴喂给云舒,小妹再呑咽一口。
云舒又咽下了。
哥哥一口一口的喂给小妹了小半碗,云舒才慢慢吞吞的问,哥哥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小妹很心疼你啊,又睡了过去。
哥哥一看云舒还没醒过来,他把菜里的鸡蛋和肉,用小刀切成细末放在小米粥里,再次一口口的喂给云舒,哥哥喂一口小妹吃一口,就这样一点点的喂了十几分钟,云舒才微微睁开眼睛说,哥哥,我有低血糖症。
噢好,哥哥给你泡糖水很快,小妹坚持住,他拿过葡萄糖很很的挖了几大勺,用温水冲开,又一口口地喂给云舒……
几分钟后云舒才苏醒过来。
小妹再喝点吧?
云舒微微的摇头,她不想让哥哥担心,使劲的想坐起来离哥哥近一点,可她已没有了力气。
哥哥看出小妹的心事,小妹,你现在还不能起来的,我躺在你身边陪伴守护着你,来,枕在哥哥胳膊上我看着你,眯上眼睛睡会儿,哥哥不会离开你的。他盖好被子搂住云舒,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小妹有哥哥在不怕了哈,你放心的睡会儿吧。
他心疼的泪流不止,静静的守护在他最爱的小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