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望着地上道道密布的纹络,眼中有赤红光芒一闪而逝。
“天一生水于北,地二生火于南,天三生木于东,地四生金于西,天五生土于中。”
“阳无偶,阴无配,未得相成。”
“地六成水于北与天一并,天七成火于南与地二并,地八成木于东与天三并,天九成金于西与地四并,地十成土于中与天五并。””
“你还真是将这九宫之道,播撒世间啊!”
微微扫了几眼,李朝阳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走。
尤里和柳沫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虽然都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上。
…………
又走了一段时间,渐渐地,森林里一片寂静,就像教堂里一样。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也没有鸟啼声,树上的繁密叶子逐渐增多,透不过一丝阳光。
“李大哥,我们还有多远啊?”尤里望着四周环境,有些不自然。
这倒是真有点符合“万林幽谷”这一名号了。
“快了!”李朝阳答道。
…………
又过了约么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色豁然见开朗了许多——那是一个巨大的古宅,在幽寂的树林深处。宅子的前前后后一片片竹林包裹,鞭子似的多节的竹根从墙垣间垂下来。
三人……外加一条狗,走进宅子。门边有一个遮满浮萍的废井,有井蛙鼓噪——此地,已成了青蛙们最好的隐居地方。
大门敞开,尤里怯惧地望向宅门内,那里僻静而又感到一种吸引——因为在那几乎没有人迹的草径间,蝴蝶的彩翅翻飞着,而且有着罕见的红色或者绿色的蜻蜓。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柳沫抱着肩膀,打了一个冷颤。
李朝阳抬头看看,迈步走进宅院。
残垣断壁,蛛网丛生。
李朝阳看了一会儿,微微摇摇头。
“果然,还是那样无聊!”
负在身后的右手赫然一握,四周的气机赫然紊乱。
光线扭曲间,周遭的景物如镜子般破碎。
“幻境?!”柳沫惊呼。
原本破败不堪的古宅,此刻却是大相庭径。
依山傍水唯有草庐一间,一头耕牛打盹在半顷良田。
处处展现的是生机勃勃,处处有的是色泽斑斓。
“哇——”尤里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这等景色,在苗疆可不常见。
“万林幽谷内,有山水吗?”柳沫有些茫然。
李朝阳望着这山水之景,一时间有些恍惚。
“还真是1:1复刻啊!”
当年,那人的住宅,便是如此。
“啪啪啪!”
突然,一阵鼓掌声打破在场的气氛。
三人回头,却见一个须发皆白,但满面红光的老者,一不弯腰,二不驼背,大步流星地从草庐中走出。
“哇哈哈哈——”爽朗豪放的笑声,很难与其的面容联系在一起。
“朝阳小子,你果然没死!”
李朝阳看了一眼老者:“唐老黑,你在咒本王?!”
“欸!少在老夫面前摆你那亲王架子!”唐不语一把搂过李朝阳,“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也突破御境了啊!”
李朝阳微微发力,挣脱老者“温暖”的怀抱:“你比我早入武道十几年吧?”
“当年我大天位的时候,你就是御境,如今这么多年过来,你居然还是御境!”
“一大把年纪,活到狗上了?!”
唐不语嘿嘿笑道:“你还别说,旺财被我养得肥嘟嘟的,如今它也是狗中长寿了!”
李朝阳看着一旁和老牛玩得不亦乐乎的狗子,微微点了点头。
“像极了你当年的样子!”
“去你的!”
…………
悠悠青树,山野白云。
一壶热茶,几盏薄杯。
“您就是传说中的‘鬼手’医师?!”柳沫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唐不语。
“他是!”李朝阳手指弹了一下茶杯,“你可知,中原曾有一朝,名为大唐?”
柳沫点头:“大唐盛况,我听我师父说过!”
“你师父?”唐不语挑了挑眉,“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柳沫眨眨眼:“他还说,大唐武道盛兴,即便是大唐已经不复存在,但还有不少顶尖高手都依然存活于世!”
闻言,李朝阳和唐不语对视一眼。
这妮子的师父,有点东西啊!
“那你师父还真就说对了!”李朝阳露出笑容,抬手一指唐不语,“在当年,他为大唐御医,享皇家俸禄,独为当代天子一人负责!”
“大唐御医?!”柳沫再次瞪大了眼睛。
唐不语一脸高深莫测地抿了一口茶水:“确有此事!”
柳沫刚想问什么,却见唐不语抬头看向远处。
“有人来了!”
其余几人纷纷望去,只见得一片空无。
“人?在哪儿呢?”尤里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
“三个人,一个中天位,一个小天位,一个大星位!”李朝阳虽然也看到的是一片空气,但从那突兀出现的三道气机来感受,他已有了大致判断。
唐不语捋着胡子,突然咦了一声:“那个中天位,我似乎认得!”
“前些年我出去找乐子,随手救了一个患有残疾的小家伙!”
“不曾想,竟在此地再次遇到!”
“都中天位了啊!”
“找乐子!”李朝阳敲了敲桌面,抓住了话中重点。
“你懂得!”
“本王不懂!”
“……”
唐不语笑呵呵地瞪了一眼李朝阳,却被李朝阳直接无视了。
“让他们进来吧!”
唐不语点点头,抬手打了响指。
下一瞬,三道人影突兀出现在场中。
“什么东西?!”
“谁?!”
三人刚刚还在深山老林里瞎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到了这里。
“哥!”柳沫看到为首男子,突然惊喜出声。
“沫沫?!”柳不残十分震惊。
“大师兄!”一旁,一个细腰长腿的女子猛然拦住想要上前的柳不残,“此地甚是诡异,小心是环境!”
柳不残刚迈出的脚步瞬间停滞。
他神色有些犹疑不定,但还是收回了脚步。
“哥!”柳沫一脸焦急,“我真的是你妹妹!”
“你说你是,你有什么证据?!”女子声色俱厉地问道。
“我……我……”柳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柳不残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将女子拉到自己身后,看向对面的柳沫。
“把衣服掀开,给我看看你的右肩!”
柳沫闻言,如梦方醒,连忙一拉衣服。
在她的右肩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紫红色胎记。
“是了!”
柳不残瞬间确认了眼前之人确实是自己的妹妹。
“大师兄!”女子仍然保持怀疑,死死地拽着柳不残的手臂。
柳沫微微抿嘴。
“哥,你还记得小妹四岁那年,发生的事吗?”
柳不残一愣,微微沉思。
“那天,邹琦突破大星位,横扫了同境,也是在那天,她叛出了师门,还打上了咱家!”
“邹琦!”柳不残听到这个名字,神色瞬间一冷。
“邹琦!”其余两人也是眉头紧皱。那是个白眼狼,临走前还蛊惑了一批师门子弟。
“邹琦到咱家,拿走了一样东西,哥你还记得吗?”
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怔。
“大师兄,有这事儿?!”另一位同门师兄弟看向柳不残。他和柳家十几年前就是邻居,当初邹琦闹事儿的时候也曾在柳家与其一战。
但邹琦拿走柳家东西这事儿,连他都不知道。
柳不残沉默了。
“不用说了!”他忽然开口,“此事,整个师门只有三人知道!”
“大师兄——”那女子却仍然死拽着柳不残。
柳不残瞪了她一眼:“我说,放开我!”
女子遇上柳不残的眼神,如触电般瞬间收回手臂。低着头,一脸委屈地站到了最后。
柳不残没有再说什么,他看向柳沫,露出笑容。
“沫沫,怎么不介绍一下,这几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