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比斯塔的方向上,因顿赫的队伍正在疾行,想要寻找适合下一次攻击比斯塔的地点。
自从隐纹豹部队在比斯塔一侧结成防线后,想要发动有威胁的进攻就变得异常困难,刚刚还得到消息,噬星龙已经在战场中降落,因顿赫想,再不抓紧机会,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因此,因顿赫决定冒险前插,根据瑞文吉之前的情报,他得知了隐纹豹防御阵地的部署,他想要凭借这个优势,找到空隙,在更近的距离发动攻击,好再次搅乱战场的形势,为正面战场争取机会。
他选定的位置是一个山坡背面,目前还有大概两公里的距离,熊头人虽然心中焦急,但是做事并没有马虎,一路上没有打草惊蛇。
然而,就在第一大队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侦察兵突然大声警告:“前方敌袭!”
他的话音未落,尖锐的啸叫声就从天上划过,随后就是猛烈地火光在因顿赫队中爆发,接着,又是一阵沉闷的响声,一轮密集的炮击精准的落在他们行进的路线上。
“全体都有,立即散开!”危难之中,因顿赫立刻做出反应,现在只有散开队形,才能减少被炮击的损失。
炮火点燃了山中的林地,在熊熊火焰之中,有的人身上被点燃,正在地上打滚灭火,有的留在了烈火之中,静静地燃烧,更多的人,则是在火光之下,拖着重伤的战友,一同朝各个方向散去。
因顿赫也带领自己的队伍,奔向炮击飞来的方向,试图搞清楚情况,天空之中,又一轮轰炸落下,这次因为队伍的分散,攻击也变得分散,加上战士们也有了准备,并没有给第一大队带来多少损失,但因顿赫也被迫中断了行进。
躲入用自然掩体和便携护盾系统构筑的临时阵地中,熊头人因为剧烈运动,身上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熊口大张,喘着粗气,对着身旁的侦察兵问道:“是噬星龙吗?”
侦察兵摇摇头:“噬星龙派来的都是武机,这些攻击不像是武机发出的。”
因顿赫面色很阴沉:“那隐纹豹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根据瑞文吉上次传来的情报看,隐纹豹并没有显露出知道他们行动的动向。
通讯兵即刻回答:“后方刚刚传来消息,噬星龙在演习地的据点里,建立了雷达站,恐怕就是靠这个,掌握了我们的行踪。”
“该死,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部队。”熊掌重重地拍在地面上,用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骂的语气啐道。
噬星龙这么做虽然并不能直接杀伤敌人,但却最大限度的解放了隐纹豹的战斗力,这样,不管是正在行军准备伏击的部队,还是消耗过大,需要从前线轮替的部队,亦或者还在修整的部队,每一支比解阵部队都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这远比噬星龙自己去一个个清除比解阵部队更有威胁。
还没等因顿赫想好下一步的对策,他就听到山地中传来大片的嗡嗡声,这是特斯维无人机标志性的风扇声。
“走!”
无人机上光芒闪烁,下一刻,一道道炽热的光线在林间划过,将树林分割,也将战场分割,在建立起监控体系之后,隐纹豹终于抓到了这些今天一直在和他们捉迷藏的敌人,这次,就换成他们将敌人拖入自己的节奏了。
天上的炮火不断落下,地上的无人机逐渐收拢,侦测雷达索敌,火控雷达锁定目标,按下开火按键,敌人被消灭,在消除信息差之后,特斯维部队的战斗就是这么简单。
而对比解阵战士来说,就是在接连不断的轰隆声和灼烧声中节节败退,即使想要对一个敌人的阵地发动反击,就会有十个阵地的炮火袭来,这就是双方真实的实力差距。
起初,就是为了避免陷入这种情况,才煞费苦心制造了那么多有利条件,但在噬星龙的介入下,最终还是变回了这种对他们最不利的战况。
又是一轮交战结束,因顿赫小队终于可以小憩一阵,虽然击落了来袭的无人机,但他们损失也不小,因顿赫自己也在交战中负伤,此刻正捂着流血的肩膀,自己用急救包处理伤口,还有伤势更重的战士,医务兵要留给他们。
子弹还留在伤口里,现在不取出来,以后可能为他留下后遗症,但想现在取出来,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也意味着更多的风险。
而就在他思考怎么处理伤口的时候,另一位部下用十分茫然的语气向他问道:“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之前,第一大队就像在和隐纹豹玩打地鼠的游戏,不断变换出现的洞口,对比斯塔发动攻击,可是,当人可以看穿地鼠的动向时,这个游戏还有意义吗?
这位部下所问的,就是这样一个问题。
炮火还在继续,无人机还在林间巡弋,打的第一大队露不了头,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对比斯塔发动攻击,看起来已经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然而,因顿赫还知道,眼下这些炮击他们的部队,都是为了防御对比斯塔的攻击才守在这里,一旦他们撤退,这些部队就会立刻推进,投入到演习地的战斗中,情况只会更糟。
踌躇之间,熊头人不经意间抬起头,才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他,四肢健在的,只剩一只眼的,还能动的,动不了的,痛苦呻吟的,渐渐没声的,都在看着他,不管身体如何残破,他们的眼里都放着光,期待队长回答的光。
因顿赫突然想到,在过去,他也是这其中的一员,那时,自己会希望得到什么回答呢,这么想着,新任队长有了答案。
因顿赫拿出急救包中的医疗嵌,咬住一块纱布,做一个深呼吸,然后果断地刺进肩膀上的伤口中,夹住弹头,再一口气拔出,下一刻,好似有一柄钻头从肩膀上钻到心脏里的疼痛,袭遍全身,熊头人嘴上的纱布几乎被撕成碎片。
但因顿赫还是顶住了这种疼痛,没有失去意识,忍着剧痛,对肩膀喷上止血喷雾,再在另一位战士的协助下,包扎好伤口,成功地用最短的时间,干脆利落的取出了弹头。
最后,嘴里的布片被他咬碎,然后,他将碎布片连同疼痛带来的虚弱一同吐出,高声宣布自己的决定:“我们继续,继续攻击比斯塔!”
刚刚提问的部下看起来有些惊讶,但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其他战士们眼中的光也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没有等人提问,因顿赫自己说出了理由:“敌人这么疯狂的攻击,就是为了逼我们撤退,好腾出手来,重新占领演习地。”
“而越是敌人想要的,我们就越不能让他们如意,这就是我们第一大队的作风,有问题吗!”
“““没有!!!”””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没有一丝杂音的响亮齐声。
与回答声一同到来的,是新一轮轰隆的炮击声,回答声被炮火声掩盖,但其中蕴含的信念并没有,尽管遍体鳞伤,尽管狼狈不堪,第一大队依旧重新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另一头,比斯塔的观景平台里,刚刚因为比斯塔屡屡被炮击而骚动的宾客们此时都逐渐恢复了冷静。
不仅是因为噬星龙的出现,还因为那些让人不安的炮击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客人们意识到,这里的确很安全,战斗结束之前,没有必要离开,那便不如继续借这个机会,达成他们今天本来的目的。
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聊着正在今后可能的时局;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跳着欢快的舞蹈;甚至还有些人回到了外层观景室,重新观看起了这场货真价实的战斗。
偌大的公共休息室再次被欢声笑语填满,但作为主人的帕佩特,却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无人问津,所有人都知道,帕佩特已经完了,这次战斗结束,他一定会被从总督的位子上赶下来,并且,不留任何余地。
帕佩特也知道,所以,几个小时前还对他赞誉有加的人,现在看他就像看马上要被倒掉的垃圾一样,而比斯总督也没空关心这些,他两眼无神,用残存的思考将大脑里的东西翻过来翻过去,希望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同样在思考破局方法的人,还有瑞文吉,他望着此刻已空空如也的模拟作战指挥室,在纳伊上次传递情报后不久,隐纹豹部队的部署情报就中断同步了,是噬星龙方面做的决定,给的理由作战部队要专心战斗。
但瑞文吉知道,拉贡是为了堵住情报的泄露,只是面对这么多贵客,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便当面提出。
“还特意给我留了最后一次机会,名为龙,却像条狐狸一样。”刚刚抓住最后机会送出情报的瑞文吉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这很可能是噬星龙特意想要让比解阵知道的情报,此刻可能就有比解阵部队因此陷入了重围。
但他没有困于懊恼之中,这么多年的人生,他并不是没有犯过错,正因如此,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以行动来挽回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