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婳把所知道的,小声告诉小姐:“五小姐最近日日来陪夫人聊天,一聊就是大半天,午饭和晚饭基本都是在平安院用的,夫人很高兴,总夸五小姐孝顺,还说五小姐没了父母,怪可怜的,给五小姐做了新衣,添补了首饰,很是亲近。”
“五小姐也有心,每次来都亲自下厨,还给夫人绣了帕子,做了衣裳和鞋袜,哄得夫人十分开心。”子依接过话来继续说。
希望她是真好心。
不能怪云舒对她疑心,而是她本就不真诚。
云舒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她有话不直说,非拐弯抹角的让你主动提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情,无伤大雅,云舒也没计较过。
在母亲遇到杀手,性命有危险时,她却一个人跑掉,这件事让云舒对她有了新的认知。
这种认知不是怪罪,只是自此后,云舒没再把她当亲人。
人遇到危险,为了活命而紧急逃跑是很正常的,她没必要为了没感情的叔母而拼命。
况且沈晓小没有功夫,自己性命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让她去保护叔母。
所以她在惊吓过度之后,赶紧逃命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云舒也不会怪她,只是内心没法把她当至亲。
她能舍命保护至亲和好友,却不会对沈晓小这样做。
这就是云舒对沈晓小的新认知。
沈晓小眼睛很尖,先看到了云舒,被云舒的美貌惊呆了,缓过来之后,笑呵呵地告诉森柔,宛如女儿看到稀奇事,开心的讲给母亲听:“叔母,六妹妹来了。”
森柔一见到真女儿,笑得合不拢嘴,很自然的推开沈晓小挽着自己的手腕,朝女儿走去,啧啧称赞,“舒儿真是个美人胚子。”
“女儿漂亮,那也是母亲生的好。”云舒笑嘻嘻的拉着母亲的手。
由于时间紧迫,大家都没过多热乎,直接奔入主题。
及笄礼一开始,瑾王就携带几个人来庆祝。
众人免不了起身行礼。
瑾王这回倒正常些,没有摆他王爷的大架子,也没有给众人来个下马威,他让冷誉奉上一份厚重的贺礼,便坐在宾客之上,主人家之下,森柔新布置的位置上。
按瑾王以往的处事态度,定会将主人家撵下台,他高高在上的坐上去。
而今,他却安安分分地主动要求坐于主人家下首,宾客之上的位置。
真真是给足了沈家脸面。
准确的说,是给足了云舒脸面。
森柔在皇城没什么朋友,只请了沐青一家人,剩下的都是云舒的几个肝胆相照的好友。
此时屋子里都是值得信赖的熟人。
见到瑾王头一回收敛锋芒,都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可这就是事实,不容得大家不信。
韩瑾所带之人中,有一个年龄颇大的女官,她曾就职于先皇身边,官职不高,地位倒特殊,先皇仙逝后,她就告老还乡,住在当今圣上赏赐的宅子里,安享晚年。
但她在宫中多年,各个管事都曾听命于她,就连当今圣上,也给她几分颜面。
时至今日,哪怕不在宫里,时不时还有当官的前去探望。
女子更是对她羡慕有佳。
年轻姑娘,整天盼望着能得她一句提点,当母亲的,更是绞尽脑汁想把女儿送去,请她教导。
然而她告老还乡后,一直深居简出,不受任何金钱和权利的诱惑,从不参加任何宴会。
不收徒,不结交,未婚未育,很像一个孤僻的老人家。
曾经有个未婚女子,偶然得到她一句教导,被人得知后,这女子瞬间成了香饽饽,凡是没成亲的官家子弟,都上门迎娶。
而这个女子最后进了宫,就是当今的贵妃娘娘。
有了这件事的加持,从此以后,她就成了众多女眷心中最敬佩的人,被大家尊称一声“肖姑姑”。
可肖姑姑再没有提点过任何人。
如此一个身份地位超脱,又有真本事的退休女官,居然被瑾王给请来作赞者。
凡女子及笄,都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女人作赞者,为女子梳头。
赞者地位越高,就表示及笄女子越荣耀,还能给家族带来隐含的光环。
而云舒的赞者,可以说是能作赞者的人中,地位最高的女人。
在场的亲朋都为她而高兴。
这是多么高的荣耀啊!
森柔笑得合不拢嘴,她做梦也想不到,能让肖姑姑为自己女儿作赞者,“多谢肖姑姑抬爱。”
其实她本打算让自己的好友沐夫人,来作女儿的赞者,可被女儿否决,女儿说不要赞者,一切从简,就想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乐呵乐呵。
她当然不愿意,又拗不过女儿,只好同意一部分,比如取消赞者,不大操大办,但府里布置方面却坚持要奢侈一把。
就形成了现在到的这一切。
肖姑姑话不多,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之后就跟着云舒去到后堂,履行赞者的义务,为云舒梳头。
肖姑姑有个规矩,不准丫鬟跟着,房里只能有她和及笄的小姐。
子依子婳得到小姐同意,便退出去,关好房门,在外面等候。
肖姑姑散开云舒的发髻,一边梳头一边说:“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何会来?”
云舒意外于肖姑姑的观察,“肖姑姑心细如发,云舒的确不解。”
“瑾王游说我收你为徒,一来想让你在宫里的路走的更通顺,二来,今日是第三日,你若未能使陛下痊愈,凭是我徒弟的身份,陛下不会杀你。”肖姑姑一脸严肃,别看年纪大,说话声却底气十足,气势上不输年轻人。
云舒接话道:“姑姑改变主意了吗?”她猜测肖姑姑并不同意韩瑾的提议。
不过从肖姑姑的话中,她知道两人关系很好。
“我不收不自量力的徒弟!”肖姑姑的语气很严厉,要是长明在场,一定会被吓哭。
看样肖姑姑定是听了传言,对她有所误解。
可她不打算解释,不信任她的人,她也没必要费心思解释。
“云舒多谢肖姑姑能来。”该有的礼貌,她不会少。
“好了,出去吧。”说话间,肖姑姑有条不紊的梳完头发,盘了发髻。
她们一前一后来到大厅。
云舒发现,大厅里多了两个人。
长明郡主坐在宾客首位,仅次于瑾王,她噘着嘴,就像有一肚子火,被强压制住,而不能发的样子。
多出的另一个人是太子,他跟韩瑾相对而坐,无言。
这两位的到来,让云舒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