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他吃的不是九点红吗?我记得不会七窍喷血啊?”王锋绍看着秦安乐的惨样,心有余悸地问出自己的疑惑,既是在询问其他人也是在询问自己。
“这个~我、我也不清楚啊,我在远处看得很仔细,你们也是确定过了的,九线细叶,九点朱红,这些的确是九点红的特征啊,这书上也没说过吃了它会这么惨啊?”从山谷出去接应他们的王锋显此时也是满脸疑问,自己确认过数次了,怎么这效用会跟书上说的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我想起来了,这可能不是九点红,而是夺命的焚脉草。焚脉草的样子与九点红一模一样,只是焚脉草没有叶脉,叶子是光滑的,只需一片焚脉草的叶子,就足以将吞服者的经脉给慢慢焚烧殆尽,服用之人都是前期七窍流血,最后全身流血而亡。”一个王家子弟绞尽脑汁的思索了好久,才终于想起了与这种症状一样的灵药,而且还是有着与九点红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貌特征。
这个王家子弟刚说完,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他想到了,若不是半路杀出了这个‘程咬金’,那服下这棵焚脉草的可就是他们这些人了,这家伙是替他们遭劫了。
“你们有仔细看过这株灵药的叶子吗,它到底有没有叶脉?”王锋绍闻言也是有些不确定起来,此刻他也是不确定这株灵药有没有叶脉,而且他也想起王家典籍里有关九点红与焚脉草的记载。
九点红,九线细叶,九点朱红,有叶脉,可修复少量断裂的经脉和消融境界屏障,修复过程会有一种酥麻感从全身传来,并不会有太大的痛苦。
焚脉草,九线细叶,九点朱红,无叶脉,可焚烧修士经脉,服用者将会感受着体内经脉被慢慢焚烧殆尽,七窍喷血,血尽而亡,且此过程十分痛苦,很多误服焚脉草的人都是自尽而亡的。
为避免有族人将两种灵药混淆,特将两种灵药放在一起对比,若有族人遇到九点红,切不可擅自服用,避免误服焚脉草!
而且,王锋绍还记得,无论是九点红还是焚脉草,在‘有无叶脉’这一句上都是用的朱红色特别标出的,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点呢!
现在,秦安乐虽然还是能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苦,却是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身体僵硬,全身没有一处是能动的,嗓子也都在片刻间嘶吼得沙哑了。
“这个~他都这样了,我们还要杀他吗?”王锋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因为自己的不够仔细,差点害了这么多族人,他也是有些心虚。
几个王家子弟突然在那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谁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算了,我们也不杀他了,就让他在这里听天由命吧,他也算变相救了我们,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我们走。”最终还是王锋绍拍板,拿走秦安乐腰间装着灵药的布袋,再搜遍他全身,确定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那清风虎却是不愿就此离开,反而是围着秦安乐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凑个鼻子过来嗅一他嗅。
在清风虎那小小的虎眼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在自己的认知中,这种灵药明明是有益的啊,可为什么这个人类吃下后会怎么惨?
听着秦安乐那微弱的有沙哑的惨叫声,清风虎想要下嘴却又不敢下嘴,那模样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它也不敢拿自己的虎命去试啊,万一落得和这个人类一样的下场,那它哭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安乐才感觉那种痛苦在慢慢减弱,显然是这焚脉草的药效在消退。
等到痛苦减弱到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时,秦安乐立即施展血术——血茧。
只见一大滩污血从秦安乐皮肤中流出,排到地面上。
随后,一股股鲜血从秦安乐各处皮肤缓缓溢出,将秦安乐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让他就此陷入了昏迷。
清风虎见有污血和鲜血从秦安乐身体各处里流出,也是吓了一跳,它不放心的对秦安乐嗅了又嗅,却被那污血熏的狂摇虎头。
随后,清风虎又不死心地咬向施展血茧血术的秦安乐,却发现怎么也咬不动,像是咬在一块石头上似的。
在咬了几口发现实在咬不进去后,清风虎也是无奈的选择了放弃,随后意兴阑珊的离开了。
而秦安乐在陷入昏迷后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还在,而且是出现在一片血海上。
而他的六师祖正神色平淡的坐在一个由鲜血构成的王座上,那血腥气铺面而来,占满了秦安乐的整个鼻腔。
“死心了没,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株九点红对你无用,你还不信,非要去虎口夺食。”六师祖面无表情的看向秦安乐,询问着他有没有死心。
“那不是焚脉草么?”秦安乐看向六师祖,脸色有些震惊,他自己听了王家子弟的话,也以为那是一株焚脉草。
“你不是仔细看过了吗,有叶脉,那就是一株九点红,而且还是一株生长了三百多年的九点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药效?”六师祖冰冷的话语彻底打破了秦安乐最后一丝念想,让秦安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那为什么我能感觉到那股药力在摧残我的经脉,为什么我感觉我的经脉是完整的?”秦安乐不可置信的跪在血海上,却还是不死心,想要知道真相。
“那是因为你的经脉早就被修恢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彻底摧毁你的经脉,只要你不死,给你足够长的时间,你的经脉都能恢复过来。”
“不过,你的经脉在被修复的同时也被其他东西给填满了,就如同一截铜管,被劈成数瓣后又以铁水浇筑成一个整体,已经变成实心的了,容不下一丝一毫的灵气存在。”
“连我与另一个人也是无能为力,不然他也不会求我传你血典。一直不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怀有一丝希望而已。”六师祖虽然语气平淡,但正是那平淡的语气让秦安乐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秦安乐虽然绝望,但依旧不甘心地再次追问道。
“有!解铃还须系铃人,是谁害你变成这样的你就去找谁。你要是可以找到寺庙里的一个老秃驴,道观里的一个牛鼻子老道,书屋里的一个酸腐儒生,让他们三人一起出手,耗费同等的宗门底蕴来助你,你,才有机会恢复你的经脉。”
“不过,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且不说他们不会帮你。就单单找他们,你现在也做不到,因为他们都在轮渊界,而且他们比我都强,这世间就没有几人能强迫他们做什么他们不想做的事。”六师祖虽然是在告诉秦安乐要怎么样才能再次修灵,可却也是在毫不留情的彻底破灭秦安乐修灵的念头。
“哈,哈哈哈……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断了我的修灵之路?为什么!!!”听闻此言,秦安乐先是哈哈大笑,只是那笑声听起来十分悲凉,带有一股绝望的味道,随后更是连续嘶吼着问了五个为什么。
“为了一个谋划,一个三教一门跨越数百万年的谋划;也是为了一线生机,一线微弱到根本就不存在的生机。”
“本来,你是天机子推算出的第一个候选人,也算是第一个试验者,你若是挺过去了,那你就是三教中身份最尊贵的传人之一,可是,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只能说你的命格不够硬。”
“而且,他们觉得帮你重续修灵之路代价太大,不值得,这些都是我和某个家伙推算出来的,不过真相也不会相差太多。”六师祖语气显得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大锤,似乎直接锤爆了秦安乐修灵的决心。
“不值得?哈哈哈……不值得!”秦安乐听得这个回答,跪在这片血海上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出来。
“是不值得,他们不会为了一个修道之路还不清晰的天才付出太大的代价,而你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修我血教的血典又没让你丢人,在上界有多少人想学都没机会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家伙会求着我传你血典啊,虽然我教血典属于左道一列,但其实也可以算是修灵一系,只是比正常修灵要吃更多的苦,灵气存储位置不同罢了。”六师祖此时反而劝慰起秦安乐,跟他推销起了血典的好处。
“好了,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想也没用,认命吧,我都打不过他们,现在的你弱得连他们的门徒都打不过,更何况你实力不够强也找不到他们,就算要找他们复仇你也得先飞升轮渊界再说……”最后六师祖却是在说着一大堆丧气话,在打击秦安乐,要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秦安乐跪躺在血海上,像是没有听见后面的话一样,只是双目却紧紧地盯着血海上方那片血色的天空。
在那双目中可以看出他内心极不平静,双目中数种情绪在彼此交织,绝望、愤怒、仇恨、无可奈何……
渐渐的秦安乐的双目中再也看不到一丝神采,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却显得空洞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