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于归一整个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好在老师们讲的题他都是做过的，有印象，也不至于跟不上节奏。

    中午放学，他觉得脑袋有点儿晕，便没跟着李栗一起去吃饭，昏昏沉沉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胳膊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不疼不痒的。但一下又一下，怪烦躁的。

    沈于归迷迷糊糊睁开眼，鹿梨正坐在他面前。

    “沈于归，你没事吧？”

    鹿梨只是顺口一问，说到一半儿她就后悔了。

    因为沈于归的脸不正常地泛红，很明显不是没事的状态。

    沈于归觉得眼皮有点儿沉，全身酸软无力，勉强坐直，他才很没有说服力地回：“没事儿。”

    “嘴硬。”

    鹿梨咕哝着吐槽了一句，微微起身凑过去，伸出冰凉的小手放到他的额头上，沈于归下意识躲开，又被鹿梨一个眼神给唬住，老实不动了。

    鹿梨的手心儿有点儿冰凉，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天生的，但放在他的额头上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哦，他温度确实有点儿高。

    他大概是发烧了。

    感受到手心儿滚烫的热度，鹿梨皱着眉头收回手，平静道：“你发烧了。”

    “嗯。”

    沈于归反应平平，额头上的凉意消失，还有点儿不习惯。

    他又不能抓着鹿梨的手，说让她一直放上去。

    他眼神无力地扫了一眼桌面，看到了自己还有半瓶的水瓶，他伸手捞过来，放到自己的额头上。

    手指无意蹭到脸颊，他发现脸颊也是滚烫的。

    于是，他又把水瓶贴到自己的脸上，眉眼无力地看着对面的鹿梨。

    鹿梨沉默地看着沈于归这一系列动作，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儿可爱。

    但是。

    这并不妨碍鹿梨依旧认为，沈于归本身的反应有病。好吧，他本来就病了。

    鹿梨被气笑了，生病不去看病，在这里抱着水瓶贴贴是什么意思？行为艺术？

    她叫：“沈于归。”

    “嗯。”沈于归反应依旧淡淡的，提不起兴趣。

    “你生病了。”

    “我知道。”

    鹿梨妥协，在心里告诉自己，沈于归生病了，她不能跟一个病人较真。

    深呼吸几次，鹿梨起身，走到沈于归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跟我去医务室。”

    她伸手把沈于归手上的水瓶给抽出来。

    沈于归眼睁睁看着水瓶从自己手心儿溜走，想抓，但是提不起力气。

    一番挣扎，沈于归觉得自己这个状态不太行，决定还是去医务室看看。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吧。”

    鹿梨问：“需不需要我扶着你？”

    “没那么虚弱。”

    沈于归率先踏出了教室门，催了一声鹿梨：“快点儿。”

    鹿梨撇撇嘴，要不是怕他烧成傻子，陈瑛女士会伤心，她才不会饭都不吃就回来关心他。

    鹿梨气呼呼跟上，跟在他身旁。

    她对一中还不太熟悉，只能跟着沈于归走。

    俩人的状态，跟鹿梨生病，沈于归带着鹿梨去医务室似的。

    然而事实上，生病的是沈于归。

    因为走的慢，两个人走了七八分钟才走到医务室，校医刚巧从外边回来。

    校医先给沈于归量了下体温，三十八度二的样子。

    因为没有其他症状，只是简单的发烧，校医简单给包了药，并没有给他打针或者挂吊瓶。

    “多喝热水多休息。”

    沈于归礼貌道谢，扫码付款，付款的时候他手一抖，多按了个小数点。

    本来就十八块钱的药费，他给人付了一块八。

    付完之后，他非常自信地向校医展示了付款的数字，随后校医的收款提示音想起。

    “支付宝到账一点八元。”

    校医：“……”

    鹿梨：“……”

    校医看了眼鹿梨，鹿梨抿唇，尬笑着说：“我来付吧。”

    随后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付了十六块二。

    付了钱之后，鹿梨拉着沈于归的胳膊就跑了。

    没一会儿，她又尴尬地回来，沈于归的药没带。

    鹿梨跟着沈于归丢进了脸面，没好气地把药塞进他手里。

    “拿好你的药，”鹿梨气呼呼道，“你最好祈祷明早起来失忆。”

    “嗷。”

    沈于归抿唇，说：“抱歉，刚刚脑子有点儿晕。”

    沈于归觉得自己实在不在状态，这个样子下午也不知道能不能学好，他决定请个假，下午回家睡一觉。

    他随口发出邀请：“我打算等下去请假回家睡一觉，你要一起么？”

    鹿梨满头问号：“？？？”

    这也能邀请？关键是她没生病啊！

    但看沈于归这晕乎状态，她不敢保证沈于归能不能自己一个人安全到家。

    谁能想象得到，这人早上那会儿威胁她的时候那么神气。

    果然，生病的老虎也得变成猫。

    鹿梨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嗯，我跟你一起回去。”大不了把他送回家，她再回来。

    两个人一起去了办公室请假。

    一向佛系的班主任绷不住了。

    这俩人。

    这么熟的吗？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女生是上周刚转过来的吧？

    鹿梨一眼就看出来这班主任是想歪了，解释道：“我们俩是邻居，父母认识。”

    嗯，沈于归的爸妈也是她爸妈，怎么不算父母认识呢。

    然后班主任放心了。

    他大方给两人批了请假条。

    鹿梨在小群里通知了一下另外两个人，这才把注意力放沈于归身上。

    她扯了一下沈于归的校服，叫他：“沈于归。”

    “嗯？”

    “我等会儿换了人格之后，你记得跟我那个人格解释一下。”

    她这句话说完，根本来不及等沈于归的回答就切了号。

    小号鹿梨上线，她一脸懵逼地看着前方的学校大门，身旁只有一个脸色不太正常的沈于归。

    鹿梨问：“我们要去哪啊？”

    沈于归抬手按了按滚烫的眼皮，想起来了刚刚鹿梨的话。

    她好像是让自己解释来着。

    “唔……回家睡觉。”

    “啊？”鹿梨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你生病了吗？”

    “嗯，发烧了。”

    “喔，”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奇道，“可是我没有发烧啊。”

    沈于归反应迟钝很多，像是被她问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了。

    “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回家睡觉，你答应了。”

    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