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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通病
    一双手轻柔地拂过发烫的额头,沈母叹道:“括儿,醒醒,吃药了!这孩子,也太熬着自己了。”一旁的沈父坐了一会儿,这时有家人来报,一位故友来拜访。沈父也只得先行离去,出了门,又回头仔细瞧了瞧那门帘,见没留缝隙,这才略微放心。

    三日了,沈括夜里高热,白天稍轻,昏昏沉沉,清醒时少。眼看着从江南回还时养出那一点儿膘儿,肉眼可见的消耗了去。大夫请的是城里大药房的名医,沈母本就精通岐黄之术,皆看出是热毒往肺里钻的迹象,端的着急。

    “徐妈,你再去换盆水来。擦身还是不能挺啊。”沈母难得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徐妈听了吩咐,赶紧取了盆子出门。一迈出屋,就见着院廊里袅袅婷婷立着一位妙龄少女,却是个熟面孔,遂道:“是张家小姐来了,我们少爷身体欠佳。您不如后面屋里坐会儿,我还让辰儿丫头去伺候着?”

    “谢谢徐妈妈,不过我在门口瞧瞧便走。徐妈年若有事便先去忙吧。”小姐姐轻启朱唇。

    沈母听到动静,给沈括掖好被子,又将门帘掀起一角,招呼道:“茹兰,进来吧。”

    ”伯母,沈哥哥他,身体可好些了?”隔着到纱帘,张茹兰抬眼朝里张望,遇上沈母目光又连忙低垂螓首,巧目染红,忍了忍泪,又道:“本不该来添乱的,可是不来,心里慌得很。”

    “早上大夫才来看过了,添了两味药。只是,这体热总不消,又吃不下东西。括儿这几年倒是身体康健了些,想来还是能挺挺的,倒也不必过于担忧。兰儿,你的心意,我与你伯父是知晓的。”沈母道。

    等徐妈打水回转,张小姐这才因避嫌退出屋去。沈母看了一眼病中的儿子,见沈括眼皮半抬,显然适才就醒了,道:“茹兰这丫头倒是有心了,等我儿病愈。可要好生谢……”未及母亲说完,沈括又咳嗽起来,“娘亲,我口渴。”

    北国,率宾府。

    “哎呀妈呀!姑娘昨儿还好好儿的呢,这是怎么的了?”

    耳朵里传出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语言,此时的某人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她那离线翻译字幕了。

    那声音继续道:“等着啊,我去找萨满阿玛来”,穿灰鼠袍子的粗壮女人一路小跑,出了屋。北风烟雪自四敞大开的屋门灌进来,炕上的王小楠把身子又蜷了蜷。

    恍惚中记得有人说过,去北地人生地不熟的,无论如何,我去了也好照应一下。不过貌似弟妹其人生猛得很。此人便大为放心,大清早跟着一队女真人跑山林子里打猎去了。

    一双长着茧子的粗粝大手抚过发烫的额头,这回开口说话之人倒是说了汉话:“哎!没死就起来吃药,脑子不好,自己作死!”。被火燎了一块的皮毛大氅忽地展开,大扇子一样拍在王小楠身上。

    勉强起身,药还是得吃啊。然而,这是一碗什么样的耗子尾汁啊?灰绿中冒着苦涩的泡泡,浓稠的像一锅浆糊糊。小楠迷迷糊糊的想着,就当是魔芋代餐奶昔里兑了螺旋藻吧。小六子进入休眠,现在要转换为人类自救模式了,喝吧。入口,哇地一声,这个味儿啊!无法形容!

    面前之人好似早有预料,一个闪身躲过喷吐物。于是,那一口便悉数招呼到他身后的一个豹头环眼的孩子身上。

    “大胆!竟敢将这脏物吐在本英雄之子身上!”故作老成地清了清嗓子,又道:“念你尚在病中,就打十个手板吧。”少年从屋子里寻摸了一圈儿,找了根小木棍儿,上前便去掰王小楠的手,准备行刑。忽的,他脚心离地,却是被拎起来直接丢出了门。他也不敢与老子理论,只好怏怏离去。

    “报!”

    “进来。”

    一个兵士于门外进来禀报:“世子阁下,昨日那几个卸船时污了米粮的奴才要如何处置?请您示下!(女真语”

    “打杀了。这点儿事也来禀报。”

    “万万不可!你明知道不是他们。”王小楠听了这杀气腾腾的话,心脏猛地狂跳。昨晚一时急智所说托词,不想却成了杀死伯仁的刀。见劾里颇冷着面孔。她嘶哑着嗓子,一时忘了身体酸痛与头痛心悸,学着那士兵的样子,在床铺上跪下俯首。“世子阁下,请听小女一言。再行发落不迟。”

    “说。”

    “资源藏于天地便只为自然造化。然,唯有被人采集挖掘改造,方才使得资源化为可用,足见人力可贵。久闻北地地广人稀,若要对域下安民轻动刀戈,于一族发展大大不利啊。如若为了防止沙粮之事走落风声,那我等岂不应一同受戮?!若为赏罚分明彰显法度,可否,念在另有隐情,换个责罚?”

    “哦?怎么个责罚法?”

    “不如,便改为……拔舌。”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的话说出口,已经将她的力气都耗尽了。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个来通禀的军士,早在示意下退出了房间。劾里颇朝药汤瞥了一眼,小楠会意,拿起汤碗一掫到底。

    “听得懂女真话?”劾里颇挑眉,语气轻佻。

    小楠下意识地摇摇头,不对,又点点头。她都不知道自己这算会还是不会了。准确的说,本人哪有那么多才?

    “本世子看起来残忍嗜杀吗?”停顿片刻,“对,女真人金贵着呢,我可舍不得为了那个破事杀了。不过,既然此事已定性,那帮人就只好顶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如你所愿……吧”。

    “你!混……”,眼前一黑,病号又激动了。

    “哎呀,哎呀。还是少了历练。瞧瞧,一丁点儿的事儿,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掉金豆豆了。狐狸病了也要多休息。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劾里颇抬腿出了门,见到最初来报信儿的女人,还是那身袍子。于是笑盈盈地道:“大婶子,这几天好生看顾一下她!对了,出来进去记得关门。”

    房舍间,雪地里,一黑一灰两少年,你追我赶。

    “你别跑!”

    “你别追,我才不跑。”

    “一起停!”女真少年手持马鞭,开口协商。

    “你把鞭子扔了。”小道长寸步不让。

    “我扔了!之前是我误会,算我欠你个人情!我可以给你点好东西补偿。不过,你那腿上功夫当真了得,都快赶上我爹身边的,啊,没啥。那什么,你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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