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猜想成立，就说明了一件事：格雷斯这个人浑浑噩噩了多久，他就在空无界滞留了多久，但这需要更进一步验证，譬如说这边的格雷斯是否同样浑浑噩噩。
说不定他只是学习成绩很差而已。
另外还有好几个疑惑，譬如为什么自己看的清楚空无界，但都无从下手，能够解决的只有格雷斯的问题，这可以直接去问薇拉。
然后他继续开始观察金属片，他把金属片稳稳握在手心中，尝试再度触摸那个状态，因为那赫然就是点火过程。
点燃火焰，迈出第一步。
“捧着器皿半跪在地的使徒……”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大脑嗡嗡作响，那种奇特的感觉再度降临，并感受到了一阵‘耳语’。
仿佛就是有个人在他耳畔低声呢喃着什么，话语纷呈交响于耳畔，变成了一滩混沌，在混沌的魔音之中，他只能够清晰的分辨一句话：“使徒的血。”
不知足不觉中，佟大伟双眼血丝密布，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状。
他仍旧在努力分辨耳畔听见的呢喃声，因为他认为这与自身以后的命运有关。
在关键时刻能拉自己一把的只有自己。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金属片的边缘渐渐割裂了皮肤，血液却并未渗出，皮肤破裂处有细如汗毛的肉芽滑腻蠕动。
金属片上使徒捧着的器皿底端渐渐发红，仿佛是被灌入了血液。
佟大伟突然感觉到一阵脱力，手掌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然而金属片却仿佛黏在上面一样，附着于掌心之中。
他的脸上血色消失不见，他看见自己的手背渐渐干瘪下去，就像气球在放气。
愕然的神色浮现于双眼之间，佟大伟看见衣服在不断起伏，仿佛在泵送着人皮下的事物，手掌也感受到一股吸力。
直至金属片上闪烁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绯红，他隔着皮肤看见了骨头与不断扭动的血管。
那血管仿佛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就像是一条条粗大的触须。
他想张嘴发出呼喊声，但声带已然干瘪的如同纤维，皲裂的肺泡在压力下发出细小怪声，像是在不断碎裂。
他左腿下意识用力，‘咔嚓’地断裂声传来，已经疏松的骨质无法承担一丁点力道。
佟大伟向前摔倒在地，浑身上下变成了破碎的瓦片，在地上化作了一滩尘土，金属片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金属片上的绯红变得更加深沉，猩红的光抛洒而出，映得屋内仿佛变成了血池。
跪地的使徒徒然站起，捧着神圣猩红的器皿，仰脖把猩红灌下。
落地的金属片上喷涌出无数条细小的触须，如同毛发般的触须将其支撑起来，悬于空中，宛如一颗在观察四周的眼球。
它突然正对下方，细小的触须齐刷刷向下甩去，拉扯住地上的每一粒‘灰尘’，不断往自身处汇拢，渐渐地变成了一颗硕大鼓动的肉球。
圆咕隆咚的肉球每一次鼓动都挤压地面，发出砰砰砰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异响，它渐渐地扭曲变形。
它分化出四肢……四肢顶端形成指与趾，没多久便长成了一个人。
‘人’睁开了双眼，他有着蓝色的短碎发，紫绀色的双眼，以及虽然精瘦却不算瘦小的身躯。
豁！
佟大伟大口喘着粗气，直勾勾的望着手掌，然后听见一声咳嗽声，便猛地扭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仆，女仆奇怪地看着他：“你突然怎么了？”
“我……”佟大伟看着身上完好无损的衣物，手放进口袋，心底咯噔一下，他没有摸到金属片，进而四下张望，金属片仍旧不知所踪。
他看着疑惑的薇拉小姐，很快就切换了状态，恢复了冷静：“你是女仆。”
薇拉摇了摇头：“你的状况不对，你的负责人是我，所以我现在不是女仆，角色扮演要懂得分清楚场合，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佟大伟想起史丹说的话，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他询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薇拉略作回忆，然后神色更加古怪地说：“我来拿盘子，你的房间没有上锁，然后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我进来之后就看见你在原地傻笑，还在发疯？嗯，应该就是在发疯，你要懂得排解自己的压力，不要憋的太死。”
傻笑……发疯？佟大伟脸色比她更加奇怪：“我要如何排解自己的压力？您能教教我么？”
薇拉脸色一红：“自己学，自己来，我不提供这种服务，既然没事了，我就走了。”
“这……难道我刚刚被指引了，然后与格雷斯·大卫一样陷入了浑浑噩噩……？”佟大伟疑惑的坐在椅子上，有点好奇薇拉小姐刚刚想了什么，他只是想找人下个棋排解一下紧张。
但在这个时候，他的超级ai在脑海中播报了语音：“我记录下来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的视野与你是不一样的，你要看看么？”
ai是由数字构成的，它的视野也是数字化的视野，这与光学无关。
强ai会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佟大伟点了点头：“给我看看。”
一副奇怪的场景展示在佟大伟面前：金属片的异动、伤口的肉芽、绯红的光、猩红的血池、硕大的肉球、生长的过程、天性的肉体，一幕幕轮番演绎。
看完之后。
佟大伟脸色一阵发白，赶忙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往肚子那一看。
立体、分离度清晰的八块腹肌置于眼前。
此时此刻佟大伟可以肯定，一切都是真的！只是薇拉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没有发现。
他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口干舌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诡异的恶心从胃里上升。
银白色头发，酒红的眼睛，白皙地皮肤，那个穿黑袍的人影浮现于眼前。
“或许芙蕾夏小姐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但我要如何跟她交代配方的事情，配方已经不见了……它把我吃了，还是我把它吃了……？”佟大伟苦恼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