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养月楼孤独地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上,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垂死挣扎的巨兽,经过数百年的风雨侵蚀,早已褪去了昔日的辉煌,只剩一副嶙峋的枯骨。
楼阁的轮廓已不再挺拔端正。原本飞檐翘角的屋顶,如今像折断的鸟翼般耷拉着,大半边的瓦片早已脱落殆尽,露出了黑朽的椽子,如同参差不齐的烂牙。整座楼似乎微微倾斜,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四周寂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木头腐烂的酸气。此刻天幕中红光如血,洒在这座破败的三层古楼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仿佛正诉说着那场巨大灾变后的无尽悲凉。
高姓修士在养月楼前呆立了许久,他似乎对眼前这座建筑极为忌惮,却又好像只是在静静欣赏、哀悼。
难道他之前来过?可这不可能吧,他才多大年纪。若非神游修士,是不可能与金宇有过交集的。很简单的道理,金宇禁地封禁远超五百年,除了神游境强者,所有曾经见证过当年金宇辉煌之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陈凡实在想不出此人会和金宇有何关联,此刻正远远地观望。
“二位,既然铁了心地要跟随在下寻宝,那么希望待会莫要后悔!”高姓修士忽然扭头向后,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看得身后两名女修不由得身子一颤。下一刻,高姓修士突然身影一晃,来到殿门前方,一脚踢开那扇早已破烂的门板,钻入。
两位女修此行探宝之心坚定,故而都未有迟疑,马上跟了进去。
陈凡见状,心里暗忖,这养月楼,他在幻境中是进过的,原本只是庄主及少庄主等人平日修炼,会客之地。除了第三层推测是当年庄主让肖鹏暂住过,其他的就没什么特殊了。高姓修士指的宝物莫非就是三楼的那些,若是如此,他恐怕要失望了,因为东西早就被人搬空了。
不过陈凡可以肯定,当年在金云殿,在养月楼,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很可能与金宇山庄最后成为如今的禁地有着重大关联。三人进入后,不见里头有触动何种机关的声响,也没有打斗的动静,于是陈凡也缓缓靠近走入。
楼内很暗,几乎无光,视线极为有限,只能是小心翼翼地挪步,观察。当然,除了陈凡。他此刻眸光清澈,两只眼睛飞快地在各处扫过。只见一楼原本供奉历代庄主的牌位前,长明火已然熄灭,沉甸甸的压迫感充满每一寸空间,四周静谧得令人窒息,不知为何,在这般的寂静中,只觉心口悬着几分不安,更有几分悚然。
他只见高姓修士此刻正站在那些牌位跟前,一动不动,像是在参拜,又似在感应什么。两名女修在其身后不远的地方,警觉地环顾。
忽然间,在高姓修士前方的供台之内突兀地传出一阵“咔咔”的响动,紧接着,那供台上的烛光竟自主地摇曳起淡淡微茫,与此同时,供台从中间开始分离、移动,很快从那堆放牌位的供台后方显现出一个入口来。
在场之人这时都看得分明,供台后方有个密道?这绝对是金宇山庄的机密啊,这是只有相当了解金宇的人才能知晓的。
不等众人细思,只见一道黑影从那漆黑的入口中悄然浮现,它仿佛是从黑暗的深渊里攀爬而出,起初,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幽光里若隐若现,透着一种神秘而令人胆寒的味道。
那身影极为瘦小,只能察觉一丝轮廓,好似一阵阴风便能将其吹散,一件宽大的黑袍裹在身上,袍角仿若灵动的黑蛇,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蜿蜒游动,与周遭的黑暗相互交织、缠绕,仿佛本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随着它的缓缓靠近,面容逐渐清晰,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毫无血色的肌肤仿佛透明一般,隐隐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深陷的眼窝里,一双幽绿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犹如两团燃烧的鬼火,在黑暗中跳跃着,似能洞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五官极尽的扭曲,但它的嘴唇却如血般殷红,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恐怖秘密,每一个弧度都在挑衅着来访者的勇气。
这特么根本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吧?或者说,用鬼脸来形容最为贴切。
它的行动轻盈而无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袍袖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寒意,那寒意如同实质般的冰棱,瞬间刺入骨髓,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霜。它好似一团轻盈的烟雾,在众人的眼前穿梭自如。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一刻,却静静地伫立,就站在了高姓修士的身旁,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像,默默地凝视着殿内的一切,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那姿态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耐心,仿佛是一位守株待兔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它的身影站定之后,瞬间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变得更加扭曲、恐怖,墙壁上隐隐浮现出的狰狞鬼影仿佛在与它呼应,共同编织着一张令人绝望的恐惧之网,将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紧紧缠绕。
而在这个身影变得较为凝实的那一刻,此处空间仿佛都被一股更加浓烈的邪恶气息所笼罩。时间仿佛凝固,唯有那身影散发出的恐怖氛围在不断蔓延,如同潮水般将人淹没,让人仿佛置身于无尽的噩梦之中,无法自拔,心中涌起的恐惧如汹涌的波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人推向绝望的深渊。
“你,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王姓女修看来是在场中人最难以自持的,当即便失声惊呼起来。
“桀桀桀桀”从那鬼影的口中发出渗人的怪笑,而后是它的话语,似乎是许久不曾开口,它的嗓音如同生锈的锯子拉扯着腐朽的骨头,嘶哑中透着一种即将断裂的尖锐,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啊,好啊,能寻到此处,当真有些本事”
它那绿油油的瞳孔转动,打量着在场的修士,渐渐地,鬼影人的身子出现了不小的波动,它似乎有些兴奋,接着忽然间仿佛又察觉到了什么,枯槁的头颅慢慢旋转,目光停留在了某个方位:“哈哈哈,看来如今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已然传承凋零,当真是天佑我魔道啊!”它的话音越发流畅、欢快,仿佛宣泄着将积压已久的痛苦,“哈哈哈哈,苍天不负我魔道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再加上你们四个,大事可成矣!”
听到最后一句,陈凡心头不由得一惊,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这货,特么的竟然能看穿我的掩息术?!到底是什么鬼啊?
高姓修士,王、何两名女修闻言都是眉头一皱,顺着那鬼头的方向望去,只见大殿另一侧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高瘦的身影。三人脸上同时露出震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分毫没有察觉,竟还有一人跟随在后,并一路来到了这养月楼中。若非这鬼影点破,他们即便最终寻到什么宝物,只怕终究要被此人给阴一道。
“你是?林道友?”王姓修士指着陈凡,一脸的不可置信。要说他是其他顶级宗门中人,倒也无甚稀奇。但这个林思见之前再怎么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低阶修士,其真实境界恐怕不到四重境,甚至就连有没有资格被此处禁地压制修为都不好说。他到底是如何一路从池中跟踪到此而不被察觉的?意外之余,三人不禁都有种丢人的感觉。
鬼影人则没有顾及他们此刻的心思,继续低沉地开口:“走吧,既然打开了这密道,难道不想进去看看吗?”说着黑袍之下,伸出一截手掌,只见皮包骨头,如同干尸。“桀桀桀……”一阵令人牙酸的冷笑突然在四名修士的脑中炸响,瞬间影响了心神。
只见鬼影人五指虚张,只是凭空轻轻一握。四人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只觉体内有什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抽离,顺着经脉疯狂牵引。这一下简直猝不及防,他们想要反抗,想要施法运功,却发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此人展现出的功力像是完全未被修为压制,举手投足,全似对付几只蝼蚁那般。
四名修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四肢被四道若隐若现的黑气所死死缠绕,整个人呈“大”字形悬浮,如同被提线的木偶,一点点被挪移向那密道入口。除了无法控制自身之外,便是痛,钻心的痛。那不是皮肉之苦,而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酷刑。
陈凡感觉整个人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片狂风暴雨中的孤舟,而那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魔气,如黑色洪流,正肆无忌惮地淹没他所有的理智。另三人样子同样痛苦不堪,就连此前看起来一直胸有成竹的高姓修士,这时脸上也只剩下怨恨与不甘。
就在这危机关头,陈凡挣扎着大喊了一声:“且慢,都是自己人!”
话音落下,那股捆绑在四人身上的禁锢之力竟为之一松,身上的痛处明显减弱了几分。但想要挣脱控制,却是远远不能。鬼影人忽然身影一闪,来到陈凡面前,用那非人的面孔贴近着他,审视着他,然后略带几分疑惑地问:“你方才何意?”
果然有效!陈凡心中一动,脑中疯狂运转,思索与之周旋之法。就在刚才的短短时间内,陈凡从鬼影人能看出他的存在,以及其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了几点关键信息。
一,鬼影人是魔道中人,其之所以能够发现陈凡的存在,很可能并非具有何特殊神通,而是同样修炼魔功的缘故,加之在禁地内,天地元气枯竭,体内由于修炼魔功而产生的特殊内气自然而然地更为暴露。
二,鬼影人控制四人的手段极为轻松,有些类似操控魔气那般。再通过自身体内的感悟,不难推测,在场的四名修士应该都修炼过魔功!首先,那王姓女修出自鸣仙门,这自不用说了。而那何彩云,她先前在净清池边能伪装出入魔之状,很可能本身就是一名魔道修士,这也符合陈凡此前的猜测,那就是魔灵教会派人来金宇,且此女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因为从以往的情况看,魔灵教外围势力是很少存在真正修炼魔功之人的。再说那高姓修士,其身上隐秘重多,虽然至今都无法看透,但修炼过魔功亦属正常。修炼魔功的修士居然阴差阳错地汇集在此,这才使得鬼影人会有正道衰败的想法。
三,鬼影人需要通过四人来完成什么,而这很可能就是当年金宇之密的核心关键。
由此,陈凡想到了一个可能逃生的办法,并且有机会进一步接触到金宇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