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帐篷一片安静,林光砚眼神无光浑身无力坐倒地上。
“你三人也不必如此,既然对方认识甘草,那一时半会应该无性命之危。”汉子道。
“可夜长梦多,不早点见到他,实在难以放心!”莨菪子道。
“军营之事,我不方便多透露,你们只需安心等着。”汉子终于给出一丝暗示。
这也让三人心生希望,看来岳家军也在密谋什么!
天开始乌云密布,大雨欲落。
甘草缓缓睁开眼,胸口疼痛已经减轻很多,而胸前也敷了草药,裹上了棉布。
蛇含已不再屋内,他不知为何有一丝丝失落,如今这般田地这幅模样,还真希望有个人能陪着自己,甭管是人是妖。
饭菜已经凉了,甘草却不管直接吃了起来,他需要食物提供营养和能量。
等慢慢吃完,他又拿出针包,开始给自己调理。
肺主皮毛,脾主肌肉,筋会阳陵……一个个穴位在他脑海浮现,一针针下着配合着浑元气调理着身体。
“你还会针灸。”
不知何时蛇含走了进来,坐在一边轻轻说道。
下针极耗心神,甘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针尖穴位,便没有听见这句话,更不知蛇含已在屋内。
蛇含轻轻坐下,默默看着神情专注的甘草,不在打扰他。
待甘草取针看向她,才报以浅笑。
“让你失望了,相公还死不了。”甘草也笑道。
“我可不是在等你死然后吃了你!”蛇含道。
“你不会真想吃了我吧?”甘草假装害怕道。
“那你会恨我吗?”蛇含托着下巴看着甘草问道。
甘草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会针灸,帮我治治!”蛇含突然改口。
“你这身体到底是人还是……”甘草其实挺奇怪,这妖化人了,那这身体到底是人还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帮我把把脉看看我到底是个啥!”蛇含抿着嘴笑着伸出白皙手臂。
“研究人体医学,这个我拿手!”甘草笑着顺手就去搭脉。
俗话说不怕医生搭脉笑,就怕医生眉头皱。
甘草搭脉之后,那眉头快皱成浆糊了。
“怎滴?我快要死了?”蛇含怕怕道。
“这……”甘草扭着头不知道怎么说,“常人一呼两下一吸两下停时一下,等于一息五至,可是你这……我都了吸了十下了,怎么才跳一下?”
“嗷,是你医术不行!”
“胡说,我可是小小神医!”
“我们长老说过,呼吸越长脉搏越缓,方能更加长寿道行更深!”
“这个我知道,圣人一息至踵,凡人一息至喉,可你这一息何止是到脚,简直就是到了奉节去了!”
“哈!厉害吧!想学吗?我教你!”蛇含笑道。
“倒是可以,那你教我!”甘草无所谓道,反正要死了不如开心点。
“这种呼吸功法,是我们灵蛇祖独有不外传的,你得叫我一身娘子才行!”蛇含却撒娇道。
“一边去!”甘草懒得理!
“行吧,我教你,反正你快死了,学了也没什么用!”
“你能说点好话吗?”
“那你要不要学?”
说罢,蛇含真将这种呼吸功法传给了甘草。
道家修行中就有呼吸功法专修调息,甚至观想关元穴与命门穴之间有条气构成的线,随之呼吸将此线上下移动,依次修炼元气。
甚至有人锻造九寸长针直接从关元透针命门。
而其目的便是彻底激发关元穴的特性,让其在一呼一吸一张一合时,能将关元之中的炁布满全身在收回这样不断冲刷身体。
关元便是丹田,又称之为炼丹炉!命门则是人之阳火。
蛇含传以灵蛇呼吸法,阴差阳错给了甘草一丝活命机会。
甘草听完蛇含所讲,便开始按照其方法呼吸,这第一息便直接将心沉到脚底。心沉则宁,宁则静,静则神魂魄归位,之前站桩练出的浑元气如雾散开充斥全身。
甘草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汗微微而出,气徐徐而行。连胸口疼痛都减少几分。
他突然想起什么,马上站了起来,开始站桩。
浑元气站桩是要观想自己以意念充斥全身扩散全国再与蓝天融为一体后,将意念再收回体内,以将天地之间的浑元气带回体内。
所以有说道法自然,这纯阳宫的功法取的就是自然之力量。
而站桩时,配合蛇含所传的呼吸功法,甘草发现一息抵过原先十息的时间,其浑元气的吸收以及关元开合的时间也随之变长。其量和纯度大幅增加,对身体的好处也多到无法形容。
一个时辰站桩结束,甘草收功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浑元气不断的冲刷,胸口伤口已经不疼,甘草揉了揉发现只剩下一点疼痛。
不过蛇含早已离去,却不知她是何时走的。
对于蛇含,甘草捉摸不透。虽然辩色寻气术对妖没用看不透妖,可这几日的接触,他知道对方浮夸的表面下,藏着很深的心。
次日,妖兵再次将甘草押到刑台。
而昨日抽鞭的十人也在现场。
他们今日又有如此好事,不禁脸露喜色,昨日休息一天又是大鱼大肉,快活之极。
“你十人依次站到昨日下鞭之囚前方!”
那十人虽不明白为什么,却也站了过去。
如是县令面前站着两人,富商一人,甘草面前七人。
待十人站好,阴沉男子喊道:“你五人,可选择反击,所做选择皆无罪。”
话音一落,那十人无不脸色大变,身子不止的后退,想要逃下台。
可周边妖兵无数,哪里能让他们如意?
“第二次观察,开始,你五人今日可选复仇,如果选择复仇,今日退下可免遭毒打。”
言外之意若不选择复仇,今日怕躲不掉皮肉之苦!
“我选我选!”那胖子迫不及待喊了起来,“弄死他弄死他!”
他面前只有一人,此时脸色煞白两脚发软瘫倒在地。
而下一秒妖兵的长枪便将他刺透挑起扔了出去!
现场皆被震惊,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妖兵又将富商男子放下,示意他离开。
这男子发着抖挤着笑看了看甘草又看向许县令,刚想说话,却被妖兵推搡滚下了刑台。
“下一人!”阴沉男子喊道。
许县令不吭一声,众人目光看向甘草,他面前可是有七人。
这七人此时面露哭相,几乎已经难以站立,这生死可就在对方一言之间。
“喂,师弟啊,你这是图什么?”
甘草没着急选,反而看向一旁的完颜峰。
“图你啊,只要你选了反击,今儿可以让蛇含陪你一整天!”
“还是师弟了解我,我就怕美人计!所以啊,我选择……”甘草话音拖长,看向眼前七人。
这些人长相各异,胖瘦高矮也都不同,都是娘生爹养好不容易长大成年,这得吃多少粮食才能活到现在?
“让他们下去吧!”
六个字出了口,那七人顿时如释负重,叹出长气。
他们嘴里开始嘟囔,甘草却一个字都不愿意听。
人陆续走了下去,那姑娘与完颜峰也都被松绑——他们不需要选人。
刑台上,只留下了许县令与甘草两人。
“老头,何必呢?”甘草看着天,说道。
“你又何必?”许县令终于开口了。
“我不想浪费粮食罢了。”甘草道。
许县令不在说话。
阴沉男子又开始交待下一步的安排,这回他们直接抽了十人押到此处。
这十人有老有少,依次站好。
“你认识他们吗?老头。”甘草看着那不知所措的十人,说道。
许县令依然不说话。
“听说许县令开城喜迎妖蛮,怎么现在笑不出来了?”甘草又道。
许县令依然如铁。
阴沉男子开始交待新的规则。
“台上两人,你十人可轮次选择抽打对象。!”
“这第一人,是你们爱民如子的许县令!第二人,是书院的士子,为了救陌生人而甘赴此处!开始!”
阴沉男子说完,便坐了下来。
第一名是位中年人,他犹豫了片刻,两眼泛光看着许县令,然后闭上眼颤巍巍的将手指向甘草。
妖兵毫不犹豫,直接走过去一鞭子。
这妖兵下手可不同与普通人,直接让甘草皮开肉绽。
甘草咬牙忍着,脸上肌肉抽动,头上大滴汗珠不断下落。
第二人是个老头,他同样选了甘草!
又是一鞭!
甘草眼如铜铃,血丝彰显,白沫横飞,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