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普通老百姓被压到一边，被持刀枪的妖兵围住！
“你自己动手！”完颜峰笑了笑，又看向妖兵，“他若迟疑，便杀一人！”
甘草睚眦崩裂，千想万想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无耻！
可就这犹豫的片刻，那妖兵已经捅出一枪！
“啊！啊！啊啊啊……”
惨叫不听，折磨着甘草的心！
他拿起长剪，一手执发，闭上眼剪了上去！
“好！杨若兮，果然还是大瑞人懂大瑞人！”完颜峰狂妄的笑着，他想不到这简单的法子，居然能胜过刀枪棍棒！
一丝丝一屡屡的黑发飘落，甘草心中的恨意更浓！
那个人一样是个巨贼，一样是个叛国之徒！他是否也剪去长发，留起金人的鞭子？
他眼中的杨若兮已经开始变化，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
甘草的头已经坑坑洼洼丑陋不堪，他将剪子扔在地上，却笑道：“又如何？”
杨若兮点点头，起身道：“若你是一个闺女，走在街上，却被人当街侮辱，又被剪掉长发，如你这般模样，你还能说出这三个字吗？”
“若你是人父，你女儿这般遭遇之后悬于房梁，你去讨个公道，却被人占着身份高贵侮辱欺压也如你这般，你依然能说出这三个字吗？”
甘草嘴唇蠕动，半天才开了口，“不能！”
“三座粮仓粮食被人贪污私卖，为了掩盖真相破坝冲仓造成数十万老百姓死亡却加罪于你，你是否还能说出这三个字？”
甘草闭上了眼睛，却说道：“我不是你，不知你之痛苦！”
他停顿几息，又道：“你又何尝是我，怎知我之痛苦远胜于你！”
“所以，你跪下，做大乾的子民，大乾会帮你讨回公道，让你看见什么是真正的正气！”杨若兮张开手喊道！
“所以，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区别！”甘草的眼神伶俐，没有丝毫犹豫，“我之仇恨，我当报之！而你，将永世为奴！你可以剪掉我之长发，你又如何断去我心中之长发？”
“哈哈！我是大乾的史官，我为大乾杜撰前史，收集各族文化编书立案，我可以将你写成比我还不堪！你以为你很有骨节？明天，我就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宜州书院的士子、徐灵胎的徒弟，也是一个叛国奸贼！”
“你做不到！”甘草怒道！
“跪下！”杨若兮拿起长刀，走向那群苦工，用刀抵住一人脖颈！
甘草拳头捏紧，想要爆发！
可刀已经落下，鲜血已经飘出！
“跪不跪？”杨若兮又换一人！
甘草振振而退，他的心开始动摇了！
“给我跪下！”杨若兮出刀收刀，又走向一人！
甘草的身子软了下来，仿佛整个天压在他的身上。
他撑不住了！
“不跪！”被架着刀子的老者突然站起大喊，双手拉住长刀抹向脖子！
“不跪！”
“不跪！”
“不跪！”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冲向妖兵，即便飞蛾扑火，亦无悔。
甘草浑身颤抖，泪目而啸，“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这就是答案！”
“你们可以将我们屠尽，可你们注定永远是个失败者！”
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完颜峰的身体开始抖动，他的心像被一柄长枪刺中！
这个答案他其实早就知晓，只是他永远无法理解！
“蛮夷禽兽尔，焉知人之节？”
甘草昨日话语突然浮现在他耳畔，他振振欲退，一手搭在下属肩膀！
“蛮夷禽兽……蛮夷禽兽……”他目光涣散，他那骄傲的心不断被这四个字鞭笞着！
“我便是蛮夷又如何！”
完颜峰捏抓抽出护卫长刀，大步流星冲过去一刀劈下！
甘草全力迸发右手将黑衣人拉扯挡在前面，挡过此刀，其势不灭继续一拳打向左侧黑衣人！
那人抬臂格挡，却被打退三步，衣衫也被震裂，露出其中黄色毛发！
他不禁大怒，如虎咆哮一声，一掌劈来，其手已变成虎爪，劈在甘草格挡的右臂，流下四道血痕。
甘草想不到对方竟然是虎妖，其力巨大几乎断去右腕。
也知不是对手，他忍痛转身对着完颜峰冲去，一拳对准腋下，猛然出击。
而另一黑衣人却直接探手双手钳住甘草右臂，接力将他抛了出去砸在墙上。
如此一撞甘草口吐鲜血没了动静！
“去看看！”
黑衣人走了过去，捏住甘草脖子，试探了半天，才抬头道：“死了！”
“倒是便宜他了！”完颜峰扔了长刀，拍拍衣服，又道：“把这些尸体全拿去喂恒山！”
山脚下有一深坑，坑底有一黑漆漆的洞穴，恒山这条金黄大蛇就藏于此处。
夜黑时，几十具尸体被扔了下来，它探出巨大的蛇头，吐着舌头嗅着味儿，然后一具具的开始吞噬。
突然又有一条大蛇从上滑下，其色为银，秀气的很，煞是好看。
那银蛇绕着金蛇转了转，得到金蛇允许才将头探进尸群，拱了拱挑着药味最浓厚的开始吞咽！
等将其吞下，银蛇便悄悄滑走，钻进那被挖出的巨大洞窟中。
洞穴很深，苦工们此时已经休息。
银蛇悄无声息的钻到最深处，又沿着山体内部裂缝继续钻着，直到一处绿色荧光洞穴，它才停了下来。
它开始干呕，将口中那人吐了出来。
甘草抹去脸上湿哒哒的黏液，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前利用灵蛇呼吸功法将一息调至最大限度的时间，躲过黑衣妖人的探查，可被扔进深坑准备趁黑行动时，却被一条大蛇看上了。
“差点没忍住，太香了！”蛇含已化人形，舔着舌头说道。
“如愿了吧？”甘草四处打量说道。
“这不吐出来了嘛，不算！”
“这里是哪里？”他问道。
“自然是山腹之中。”她回道。
“山腹之中怎会有绿光闪闪？”
“那是恒山的骨头。”
甘草一惊，“恒山？我们在它体内？”
蛇含点点头坐在地上，“这是恒山的本体！”
“原来那首曲子，唱的都是真的！”甘草被震了。
“曲子是流传下来的，杨若兮虽然可恶，可是真有些能耐，他编著大乾历史首先就是从各族开始，然后从我们灵蛇族发现了这个传说。”
“所以你们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挖出它？”甘草虽然心中已经明白可还是不懂，“那外面那条恒山又是？”
“那也是恒山，是我从这里发现带出去的！”蛇含道，“像是恒山的遗念所化，却没了心智。”
“你们挖它干嘛？”甘草很疑惑。
这恒山本体早就化成岩石，挖它有何用？
蛇含却恬然一笑，抬头看向绿色荧光，张嘴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