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浪费时间,但他就是来了。
方老板做了两份饭,自己一个人吃就太撑了,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浪费吧?
阿尔伯特脑海中浮现卡琳娜的样子,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得皮包骨,饱经磨砺的皮肤也粗糙黯淡,再怎么违背良心说不出漂亮这个词。
魔导通讯的响声震碎了幻想,阿尔伯特接了通讯。
“局长,怎么了?”
赤焰问:“你让他们无条件答应方士的请求?”
“对。”
赤焰的语气显得很危险:“即使是对一个被牵连的无辜者,这也太大度了吧?”
“他活了两千岁,一个两千岁的纯血人类,上一个这么长命的纯血人类是凯文三世。虽然明面上的评级是温和无害,但依我的推断这只是个幌子。”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呢?”
阿尔伯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怕你对他出手。赤焰局长,我知道你对界外者和管理局的敌意,但我感觉他很危险,甚至在那之前碰到的那个邪神之上。”
“现在的关键是解决雷文的事,没必要节外生枝。如果你一定要对他动手,可以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反正他的要求无非是自己做做饭,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赤焰的回答是:“我知道了。”
随后他终止了通讯。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
阿尔伯特不知道赤焰的选择是什么,但他知道他阻止不了赤焰,他历来只做自己能做的事。
阿尔伯特稍微祈祷了一下,希望赤焰不要脑子抽风,就前往了目的地。
虽说是夜总会的舞女,但高级场出入的都是中上层的人士,无论是工资还是小费都颇为可观,琳达有能力租住高级公寓。如果有朝一日傍上大款当个情妇,她的生活品质还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和她的大部分同行不同,琳达的心愿是攒够钱之后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可惜昨晚她在喜欢的人面前丢尽了脸,她才知道对自己来说,爱情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有人敲响了门。
昨晚赤焰袭击夜总会,现在来的可能会是治安官,也可能会是寻求安慰的姐妹。
琳达在心底小声说着:或许是他来看我了?
开门之后琳达并没有看到雷文,而是一个高挑瘦削的男人,他看上去像块无懈可击的礁石。
阿尔伯特亮出了高阶治安官的证件:“中午好,琳达女士。”
琳达早就做好了心理建树,并没有太过慌乱:“阿尔伯特治安官,请问您找我是什么事?”
阿尔伯特说:“昨晚的事。有关雷文。”
琳达叹了口气:“我只是被波及的无辜人士,您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我多半回答不上来。我甚至连他们是为什么打起来的都不知道。”
政府在封锁消息这一块做得很好,这些群众只能蒙在鼓里一知半解。要是在市长遇刺身亡的关头再放出是管理局局长行凶的重磅消息,对政府公信力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阿尔伯特也不打算告诉她实情:“雷文局长生活作风有点问题,而且这次问题比较大。”
琳达说:“怎么了?”
阿尔伯特随口编造:“公权私用、聚众淫乱、勾搭有夫之妇当然这些都是小事,问题是他勾搭的有夫之妇是帝都要员的妻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尔伯特似乎听到了琳达小声咕哝“为什么没勾搭我”。
看来雷文的形象深入人心,自己随口瞎编的理由也让人信服——而且说不定他还真做过。
琳达问:“这个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和他清清白白的。我敢打赌,现在见面他甚至记不得我的名字。”
阿尔伯特说:“他记不记得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得的关于他的事情。”
琳达露出礼貌的拒绝的微笑:“对不起,我并不了解他,恐怕不能为你们提供什么帮助。”
阿尔伯特转而问:“那你了解爱丽丝吗?”
琳达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你是第三个向我问她的治安官了。”
爱丽丝之前就红极一时,舞会中所有人都会瞩目于她。
没想到死后更是轰动全城,不知多少人谈论不休——
毕竟爱丽丝就是那个赤身裸体和市长一起死在森林公园的情妇。
琳达叹气:“无论你们再怎么问,我和她也不熟。”
“三月七日,你和她一起去了中心商场。三月二十四日,你受邀参加她的生日,而聚会上只有六个人。四月二日,你送了她一瓶香水,回礼则是一条发带,你仍然戴在头上”
琳达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阿尔伯特停下叙述:“现在,你和她熟了吗?”
琳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问什么?”
“放心好了,和市长的死没有关系,那个案件不是我负责。”阿尔伯特说,“我只想知道她和雷文的关系,这才是我负责的。”
琳达摇头:“我不理解,你甚至能把我们的行踪查到这种地步,真的还需要询问我们吗?”
阿尔伯特说:“即使证据再多,证人总是不可或缺的。我需要细节。”
他能查到她们的一切,可是和雷文相关的事总被不着痕迹地抹去,只留下无关痛痒的事情。
可是雷文不能把人也抹去,她们的脑海中藏着阿尔伯特需要的宝贵信息。
琳达强作镇定:“我和爱丽丝确实是朋友,可她和雷文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嗯,我也只是知道雷文花了钱捧她,仅此而已。”
“对这样的金主,爱丽丝总有过评价吧?你应该看到过他们一起的行动吧?”
琳达说:“我只听她说过雷文慷慨大方,至于他们一起出去我只见过两次。”
“送过礼物吗?”
“我不清楚。”
“你夸过漂亮的那串项链也不清楚?”
琳达瞳孔一缩:“我不明白,您什么都知道,您什么还要来问我,我实在不明白。”
阿尔伯特说:“我说过了,证人也同样重要,我需要细节。”
“顺带提醒你一句,女士,作伪撒谎也是违法的。”
琳达的脸色越发苍白。
十分钟后,阿尔伯特向琳达告别,前往下一个女人的家。
雷文把他做的事处理得很干净,阿尔伯特只掌握了只鳞片爪。他要做的就是用这只鳞片爪去骗出更多信息,就像去打牌时故意露出鬼牌,吓得其他人主动认输。
等阿尔伯特结束自己的任务,已经月至中天。
并未出乎他的意料,这些人知道的都不多,哪怕把零落的碎片拼起来,也只是模糊不清的剪影。
收获甚微。
所幸阿尔伯特历来擅长编造罗织,所以本次案件进展巨大。
他望着月亮,想着该吃夜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