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紫玉不相信的看着皇妃。可随即就想到,皇妃现在连亲娘老子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皇子有什么可奇怪的。但还是一阵酸楚,看着皇妃说道,“都是奴婢们不好,皇妃出嫁的时候,老爷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一定照顾好皇妃,可这才多长时间啊,皇妃就成了这样……”
紫玉说着嘤嘤哭了起来。
“皇妃!”雀儿本来就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一见紫玉如此,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什么!”皇妃不耐烦了,“哭能解决问题吗!别哭了,别哭了!有这功夫不如给我把这前因后果好好说清楚,别让我蒙在鼓里!”
真是的!有事说事,出了事解决事。哭能有什么用?要是哭能解决问题,那还用长脑子干嘛?都坐着哭就好了嘛。
紫玉和雀儿这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
“我跟那位黄子,到底是什么关系?”皇妃重又问道。“说仔细一点。我要从头听起。”
“皇妃你……”紫玉吸一口气“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是皇妃,他是皇子,你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皇妃一拍桌子,“我要是明白还问你呀?赶紧说,别废话。”
“你们……你们是……”紫玉又遇到了和全英朝同样的简单而又无法解释的问题,那时候又不像现在,可以解释成夫妻,夫妇,两口子,亲爱的,等等等等……随口拈来,比比皆是。皇家的婚嫁又没有明媒正娶三媒六聘这些个礼仪。紫玉情急之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忽然急中生智,比着两根食指碰在一起,说道:“你跟皇子你们两个是,……是这个。”
“这个?”皇妃学着她的样子比划了比划,忽然一惊,又比了比手指,“我跟他是这个?!”
“是啊!”紫玉松一口气,可算是说清楚了。便又详细的给她说道,“你跟皇子还是圣上他老人家亲自赐的婚呢!当时在这朝中可是传为佳话。皇妃你是闻名朝野的大美人,又出自名门世家。皇子呢,就更不用说了,既是义王的独子又有皇族的血统。这义王可是了不得,人们都说这半个朝歌都是他的!当时皇妃被选中嫁给皇子时,有多少人羡慕啊!都说是天赐良缘,说皇妃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唉,谁能想到皇妃刚过门就出了这事……不过现在好了,皇妃总算好起来了。”
赐婚?嫁给黄子?还天赐良缘?皇妃囫囵吞枣只听见了这些,别的一概成了耳旁风。怎么可能呢?两个人都姓黄,这不是近亲结婚吗?要不怎么会这么巧?黄子,黄飞,正好两个名字这么押韵的人,遇到一起成了婚?
“可,可,可是……我们俩怎么会都姓黄呢?”皇妃再也无法淡定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怎么也没办法跟皇子一下子从兄妹跳到两口子。她倒是不反感皇子,只是看见他就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按说她不应该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哪?就算是她亲哥,就算长得再帅,也不至于如此吧?一看见他就手足无措?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谁说你姓黄啊?”紫玉道,“你姓姚!是天下第一名士姚文远的独生女儿。咱家虽比不得义王富可敌国,可也是名门世家,书香门第。就是在这朝歌,那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紫玉说起自己原本的主家,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你们怎么会叫我黄飞呢?”她还是不明白,“哦,知道了,黄子姓黄,那我嫁夫随夫,所以就也跟着姓黄是不是?”
“皇妃!”紫玉简直哭笑不得,“谁告诉你皇子姓黄的?!”
皇妃也心累的要命。瘫在椅子里,看着紫玉直喘粗气。问了这么半天,关键的问题还是个谜。真是自己傻了,还是紫玉这丫头表达有问题?
“行!”皇妃重新打起精神,对紫玉说道,“你就给我把这位黄子从头到脚好好说说,我不问问题,你只管照着自己的思路说就行了。”
“……”紫玉想了想才道,“我也是来的时候听老爷太太专门说过,说皇子本是圣上的亲生骨肉,因义王无子,又在一次围猎中救过圣上,圣上便将应皇子赐予义王,也就是我们民间所说的过继。但仍保留着皇子的皇籍。也因着皇子的关系,圣上又格外开恩,赐了义王国姓,封义王。”
圣上,皇籍,皇子。皇妃这才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个皇!她一时呆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皇,皇上的皇。做梦也没想过她竟然能跟这个金碧辉煌,至高无上的字眼扯上关系挨上边。
可是,她怎么觉得这么不相信呢?哦,就因为救过皇上,皇上就把自己的亲儿子赏给你了?皇家的恩宠岂是这么随意就能给人的!别说儿子了,就算是一件黄马褂那也得拼死拼活往回挣呢。她看过那么多关于皇帝的电视剧,就记住了一句话,天威难测!还有就是伴君如伴虎。若皇帝都像这样知恩回报乐善好施,那还不得遍地都是皇子啊?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紫玉犹在说道,“就算皇妃嫁到了这等的人家,老爷夫人仍是哭的死去活来,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皇妃现在这样……”紫玉说着想起来,皇妃死而复生现在传得满世界都是,老爷和夫人和这里相隔不过十几里,又怎会不知道呢。想到这里便没有说下去。
“那我跟皇子……两个人……嗯,有没有在一起过?”皇妃收回了散乱的思绪,捡重点问道。
紫玉面上一红,搅着手里的丝帕说道:“这便是皇妃和皇子的寝室。在皇妃生病之前,一直是和皇子在此安寝的。”
“那我们两个感情如何?”皇妃又问。纵有千件事,先从紧处来。她先得弄清楚的就是这位新晋出炉的皇子老公。他所有的一切,他们俩之间所有的一切。这样才好决定日后的相处。
“很好呀。”紫玉道,“皇子性情温厚,就算皇妃再耍小性子,也是一笑置之。”
“那就说明是我性情不太好喽?”皇妃道。
“不是的不是的!”紫玉急的两手乱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皇子疼爱皇妃,从来不发脾气……”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我又没怪你。你只管照实说来。”皇妃摆手道。
“再有……”紫玉思索着说道,“也就没什么了吧?皇妃来府里还没出一月,就一下跌倒,府里请来的太医说皇妃已经……已经过世了。这也是皇妃命大,正赶上老夫人身体不适,有忌讳。所以才没有立时发丧。本来这么急着接皇妃过门,也是为给老夫人冲喜的。谁成想会是这样。老夫人自此以后病势更添了几分。这不,说奶妈见多识广,又会推拿针灸,一时把奶妈留在那边照料。”
“这府里是什么情况?除了老夫人还有谁?”皇妃问。
“我们这叫义王别府,府里又分为东府和西府。”紫玉已经不止一遍的向皇妃介绍过府里的情形,可既然皇妃问,还是又重头说道,“就皇子和老夫人两个主子。老夫人在西府,咱们这是东府。”
“义王不在这里住吗?”皇妃问。
“不在。”紫玉道。“这别府本来就是义王为皇子建的府邸。只是皇子忠厚仁孝,老夫人离他不开,义王便又在这东府之外又兴建了一处府邸,供老夫人居住。”
紫玉说了这半天,皇妃脑海中的皇子还是她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眼闪寒光深藏不露的形象。紫玉所说的并没有抵消她的这个第一印象。反而让她更糊涂了。
于是皇妃又说道:“你把皇子叫你去的前后经过给我说一遍。”
“奴婢随大麻花……”
“这是他的名字还是绰号?”皇妃问。
“这我也不清楚,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叫。皇子还有一个随从叫撒子、院里的丫鬟们都笑说他们三个以前肯定是卖干货的。”紫玉道。
“可不嘛,麻花撒子。”皇妃也笑。
王府里的随从家丁不是应该都叫一些来福啊来旺之类的吗?怎么到了这府里直接成了麻花撒子了?算了,这些旁枝杂叶以后再说,还是先把这位皇子搞明白。
于是皇妃又道:“继续说。”
“哦。”紫玉接着说道,“奴婢跟着大麻花来到偏院。见皇子正跟撒子和小麻花等在那儿。奴婢以为皇子叫来奴婢一定是要大加责罚,早吓的两腿发软。一步一挨进了屋里。谁料皇子半响不语。就在奴婢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婆子们气喘呼呼的搬着烤肉的架子并那烤肉一并抬了进来。麻花两兄弟和撒子登时眉开眼笑的跑了出去。吆喝着婆子把东西搬到了旁边的屋子。就留下了奴婢和皇子。皇子这才开口问道:‘皇妃是几时能下地的?’奴婢只能估摸着说了个大概。皇子又问:‘皇妃醒来以后,看着可曾和平时一样?’奴婢知道肯定是有人对皇子嚼舌根,就说:‘皇妃大病刚醒,一时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也是有的。日后自会慢慢恢复。’皇子沉吟半晌,似是还想问些什么。此时大麻花吃的满嘴是油过来,问我皇妃未出阁时在家是否也喜欢这样吃法。……”
“怎么了?”皇妃见紫玉面露迟疑,就问道。
“奴婢怕不实说反倒会给日后留下话柄,也怕皇妃若是真有什么……不实说也不利于日后医治,就说……以前并不曾这样吃过。”紫玉吞吞吐吐的,不敢抬头。
“考虑的很对嘛,有什么可害怕的!”皇妃不以为然的说道。
“皇妃真的不生气?”紫玉道。
“实话实说是好事,我为什么要生气呢?”皇妃道。转而又道,“看你这样子,我大概其就能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又小气又暴躁是不是?”
“奴婢不敢!”
紫玉忙要解释。皇妃伸手止住了她。
“我这不是想知道生病之前的所有事情嘛!又不是责怪你!你老是这样一惊一乍的,这还怎么说话!”皇妃也急了。“赶快起来,再不许这样了啊!你只管说,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前提是你要说实话。”
“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话。”紫玉忙道。
“那后来呢?”皇妃问。
“后来……大麻花就问皇妃醒来后说了些什么,又是什么表情,当时还有谁在场,说了些什么……哦,对了,还问了烤肉的架子是谁给做的,是谁想出来的这个主意……奴婢都照实说了。”
“那皇子呢?他再没说什么?”皇妃问。
“没有。”紫玉摇头道,“他坐在暖炉后面的长几上,一直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暖炉?”皇妃的立马眼睛一亮,问道。
“是啊,我听前院的婆子说,原本还未到生炉子的时候。可能皇子路上受了风寒,偏院又冷,就在屋里生了一只暖炉取暖。”紫玉道。“皇子向来不多话,都是大……”
紫玉正要接着说,却见皇妃不耐烦的摆着手,让她停下。
紫玉问:“怎么了皇妃?”
“我是说那暖炉……”
“皇妃要是觉得冷,就在这屋里也生一个吧?”紫玉见状道。
“可以吗?”皇妃睁大了眼睛。知道自己贵为皇妃,她反倒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刚才闹着要吃烤牛肉的那股子豪气荡然无存。
“怎么不可以啊,你是皇妃啊。”紫玉道。随即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小丫头,让她出去叫婆子们生一个暖炉送过来。
婆子们很快就把烧旺的暖炉抬了过来。紫玉麻利的关好门放下里屋的帐子,不让暖气外泄。屋里顿时就热哄哄的。
“邦!帮帮!”外面响起打更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脑袋!”皇妃忽然大叫一声,回身看着紫玉道,“皇子夜里……是不是也在这里休……息?”
此时此刻,她实在是说不出睡觉这两个字。好像别人也都知道睡觉这两个字代表的真正的含义。
“今晚?”紫玉也说不准,“皇妃生病以后皇子一直住在偏院,不过今天皇子是刚回来,皇妃又大好了,有可能会来。”
“啊?”皇妃大惊,在屋里左右四顾,像是想寻找一个可以隐藏的地方。知道了跟皇子的关系,再想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她赶紧上床钻进被子,从头到脚把自己盖住了,闷声闷气的对紫玉说道:“他要来了,就说我身体还不是很舒服,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