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皇后区。
森林小区,英格拉姆街2号。
二楼房间亮着微弱的灯光,房门紧闭的卧室内。
惨白的墙壁,倒映着两道影子。
彼得帕克坐在床边,懊恼地抱着脑袋,目光呆滞的盯着被锁在宠物笼中的蜘蛛。
此时,它正匍匐在一個生了锈的铁笼中。
脑袋表面密密麻麻的眼睛,转动着打量床边的彼得,两片长如钢笔的獠牙不停相互摩擦,流出一串奇怪粘稠的白色液体。
它的体型与下午时相比,已经有了明显差距。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个家伙就从不足拇指的尺寸,迅速膨胀到了如今的模样,甚至快要比自己的书包还要大了。
“嘶嘶嘶——”
笼中蜘蛛发出嘶吼声,两片獠牙碰撞响起打磨声,听得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嘿,小子。已经没有东西给你吃了。”
彼得无奈地翻了翻床上,这些空空如也的塑料餐盒。梅姨这周做的肉饼,全部被他喂给这個食量惊人的家伙了。
“嘶嘶嘶!”
似乎能够听明白眼前人类所表达的意思,蜘蛛低吼声比刚才明显了许多暴躁,并且用它尖端如刀的长足顶撞铁笼。
这时,楼下传来开门的动静。
“嘘,别出声。”
彼得听见动静,立即朝蜘蛛竖起食指,“好像是本叔叔和梅姨参加同学聚餐回来了。”
蜘蛛很老实的听从,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它听话照做,彼得一脸欣慰。
虽然它吃得的确有些多,但它至少听话,不是吗?
“好的,我现在要下楼,然后平静的跟梅姨解释冰箱里,那些为这周早餐准备的肉饼去哪了。你就在笼子里等着我,不要随便乱跑。”
彼得看着蜘蛛说道,又像是为自己内心的紧张加油打气。
随后,起身走出房间门,顺带把锁芯扭上。他可不希望一会儿本叔叔或梅姨误闯进来,被笼中的异变蜘蛛吓到了。
“本叔叔,梅姨,你们回来了。”
彼得走进客厅,对两名中年男女微笑道。
“噢是的,今年的同学聚餐是我经历过最差的一次。”
本叔叔脱下西装抖乐抖,挂到了衣帽架上。
“本,你不应该跟彼得说这些。”
走在后面的梅姨,对自己丈夫的抱怨不满道。
她走到彼得面前,递上一盒碳烤鱼,“这次的聚餐不怎么样,指的可不是它的食物。这烤鱼味道不错,不知道你吃过晚餐了没,就帮你打包带回来了一份。”
“谢谢,不过我吃过了。”彼得微微一笑,“我准备睡觉了,烤鱼就留到明天晚上再吃吧。”
“那真可惜了,放冰箱太久,烤鱼就变味了。”
虽然这么说,梅姨还是走向了厨房。
本叔叔走到彼得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任何食物把它们跟你梅姨做的肉饼放一块,都会变味的”
彼得讪讪一笑。这已经不是本叔叔第一次向自己抱怨,梅姨做的肉饼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了,但从未见他在梅姨面前提过这问题。
“彼得,冰箱里那十盒肉饼哪里去了?”
打开冰箱,梅姨疑惑的看向彼得问道。
“啊啊?”
早料到要面对梅姨的问题,彼得稍微一愣,“我今天晚上都给吃了,抱歉,因为我们学校发起了一個冬季长跑活动,所以所以我就不小心多吃了一些。”
“你都吃掉了?”本叔叔一脸见鬼的神情,“彼得,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胃有没有什么不适的?”
“为什么这么问?”彼得摊手道,“我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因为他根本没吃多少,几乎都是那个小家伙吃掉了。
“那就奇怪了。”本叔叔说道。
梅姨皱着眉道:“嘿,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噢糟了。”本叔叔意识到差点儿说漏嘴,拍了拍彼得的肩膀,“你先上楼休息吧,睡个觉,好好消化一下。”
彼得没有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打开房门瞬间,一股刺骨寒风迎面吹来。彼得下意识的皱起眉,就看见窗户被打开了,而铁笼此时早已空荡荡,“惨了!”
那个小家伙居然逃走了?!
彼得来不及反锁房门,跑到窗前探出身子,往漆黑的街道张望,然而并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嘶嘶嘶——”
声音从身后传来,彼得感觉它就在背后。
转过身,长满密集眼珠的蜘蛛面孔,距离他就不到五公分,口中正吐着白色粘液盯着他。
“你刚才躲哪里去了?”
彼得赶紧把房门反锁,以免被本叔叔和梅姨看见。
然后,一把抱起这头有儿童体重的蜘蛛,塞进了铁笼,才发现这个铁笼的锁,不知何时已经被破坏,像是被硫酸溶解了。
“这是你干的?”彼得吃惊道。
而怀中的蜘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獠牙还在不停挥舞,似乎告诉他,它现在很饥饿。
“没有东西给你吃了。”彼得摇摇头,可见蜘蛛摩擦得越来越快的獠牙又道:“至少现在没有,等本叔叔和梅姨睡着了,我再去给你找,行吗?”
“好了,那你现在先回到铁笼里面去。”
彼得缓缓地把它放进笼子,当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原本态度有了缓和的蜘蛛,忽而猛地张开獠牙,往他的右臂一咬,撕扯下来一块红通通的血肉!
“啊——”
彼得痛得大喊。
“彼得,你没事吧?”
正巧经过门外的本叔叔,听见这声音关心道。
“我我没事。”
彼得强忍剧痛回道。
“真的没事?”本叔叔心生疑虑。
彼得再声肯定道:“我没事的,本叔叔,您先睡觉吧。”
“真的没事?”本叔叔没有选择直接离开,“刚才你在楼下说,你们学校举行了冬季长跑活动,这不是实话对吧?”
“”
彼得就知道瞒不住本叔叔,他选择了默认。
没听见回答,本叔叔说道,“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说,那等你以后愿意说了,可以来找我聊一聊,你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嗯,我明白的。”彼得开口,“本叔叔,您先去休息吧。”
几秒钟之后,外面没有了动静。
唯有铁笼中,那只蜘蛛咀嚼肉块的声音。彼得看了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铁丝,重新把笼子的开口牢牢捆住。
然后,等他想要处理伤口时,才发现伤口没有流血,而是留下了一道肿胀的伤口——
隆起类似烫伤时的脓疱,布满蜘蛛网纹路的血丝,如同有独立心脏一般,不断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