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斯芬克斯事件已过去大约一个月。
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星期二,下午三点零三分。
每周二的下午第二节课,是高三(一班唯一的一节体育课,说是体育课,但高三年级的学业压力重,体育老师也懒得给这帮没日没夜在题海里沉浮的苦逼学生上课,索性放任这帮学生们自由活动。
教室里已经空了一半人。
“孟博宁,你不睡觉吗,下节老李头的课,你不会又到后面去罚站吧?”潘冰拿小胖子孟博宁打趣。
老李头是一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五六十岁,有点驼背,有点传统有点死板的老头,上课的时候总喜欢以“丰富”的人生经验教育学生,有时废话一讲就是十几分钟,甚是讨厌。学生们都叫他李老头,但是有一天李老头课间提前进教室的时候听见了学生们喊他“李老头”的绰号,于是李老头上课大讲特讲尊师重道,并当堂指出李老头是对人民教师极度不尊重的称呼,于是,底下有学生起哄叫道:“那就叫老李头。”可给老李头胡子都气歪了,直接让那个学生在教室后面站了两节课。
孟博宁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书本与习题集,“放心好了,有这堆书挡着,老李头看不到我睡觉的,他眼睛可没那么好使。”
“上次老李头的课你也是这么说的。”自恋哥回头嘲笑。
“上次老李头上课乱晃,一路走到我这边来也没人提醒,但凡有人提醒一下我都不会被老李头抓到。”孟博宁指责周围的人都没有良心。
“你这话可不对了,老李头可是看着你睡觉直接朝你走过来的。”自恋哥解释自己可不是不厚道的人,“能不能像我一样热爱学习,像我天天在老李头的课上看别的课外书,老李头都不管我的。”
“有没有可能是觉得你无药可救了,懒得管你。”自恋哥的同桌孙宗季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而且,你还搁这废话呢,你英语单词罚抄完了,老班不是让你今天五点之前去找他听写?”
高三一班的班主任由英语老师担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却还十分年轻,办事认真负责,在学生之间的风评两极分化,喜欢他的特别喜欢,讨厌他的特别讨厌。
自恋哥脸部微红,但很快就平息稳定,“我那是为了和老班多点学术交流,听写的时候故意多错了几个单词。”
“你再说下次不给你抄让你错更多了。”孙宗季一点也不惯着自恋哥。
自恋哥认怂,回过头去,埋头开始罚抄单词。
三点零五分。
“林亦,下去打羽毛球吗?”王希突然一屁股坐在了林亦的课桌上。
“下去!”林亦警告王希。
“我问你打不打球。”王希的屁股更往里挪了一寸。
林亦拍了拍桌子,“你再不下去,我就拿笔戳你屁股了。”
王希死皮赖脸地纠缠道:“除非你下去打球,不然我不会让你继续写作业的。”
“没球拍啦,没球拍怎么打球,用手拍吗?”林亦随便找了个借口。
“没事,球拍我找方世同借了,场子也肯定不缺,别墨迹了,现在下去还能打一会球。”王希再三相劝。
“球拍你都提前借好了?”林亦被王希如此持之以恒的精神折服了,“你要是把你打球的这种精神气拿到学习上,成绩就不是这个样了。”
“别模仿老李头说话逗我笑。”王希从林亦的桌上跳了下来,转过身去,“原来你也没写作业啊,躲着看漫画呢,那还不快点下去打球。”
“不想跟你打,你老是乱搞。”林亦不得不说实话。
王希呵呵笑了两声,“我保证,我保证这次跟你好好打。”
三点零九分。
“你知道丁成凤去哪里了吗?”吕昌文问万宁。
吕昌文是丁成凤的后桌,万宁是丁成凤的同桌。
“班长找她有点事。”万宁回答,“怎么,你找他干嘛?”
“问点问题。”吕昌文回答的有些不自然。
万宁哦地回答了一声,“那你直接问我吧,我应该能帮你解答。”
“呃,好的。”吕昌文有些尴尬地回答。
“六楼的天台,我们的大学霸没事了最喜欢往那跑。”右边,文倩突然插了一嘴。
三点十一分。
自恋哥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单词的罚抄,可以放下手中的笔。自恋哥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拿起本子就要往教室的后门走。
“你单词记好了,别又听写一遍还是错这么多。”孙宗季提醒自恋哥。
自恋哥胸有成竹地回答:“放心好了,你当我是谁。”
说着,自恋哥自信满满地走出了教室。
三点十四分。
潘冰拿起水杯,准备去打水。
“帮我打一下。”同桌江焰的声音响起。
一阵恶寒涌过潘冰的身体,潘冰强忍住发作,默默地拿起了江焰的杯子。
“帮我也打一下。”文倩替潘冰解围。
“你们都要我帮忙打水,我一个人几只手啊,一起去啊!”潘冰顺势放下江焰的水杯。
江焰却恶狠狠地瞪了文倩一眼,“我先来的。”
潘冰已经默不作声的出门了。
“帮你打水只是情分,不是人家潘冰的义务。”文倩说着也出门了。
三点十七分。
“你能不能好好发球,你是怎么做到把羽毛球打到挂到树上去的,赶紧去把它捅下来!”林亦扑腾着双手朝着王希大吼,好似一只愤怒的小鸟。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王希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朝着前方的高大的樟树走去,羽毛球挂在树干与树枝的连接之处,看上去大约在两米五的高度,王希踮起脚举起羽毛球杆,依旧还差一点点的距离。
“跳起来把它捅下来!”林亦指挥。
王希点头,她弯了弯腰,轻轻的跳起,随后用球拍的杆部朝着那颗树上的羽毛球用力捅去,球杆完美的命中了羽毛球的头部,白色的羽毛球在微风中轻柔地舞动,缓缓地向下降落。
王希目视着小球的落下,缓缓朝着小球移动。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一道黑色的影子遮住了王希的视线,先于小球一步着地,接着,王希的眼前多出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刺破了午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