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竟然会认识朱鸡石？”嗷嗷问道：“这可是千年老鬼，历史上都没啥记载，更没有画像雕刻传世，你怎么知道你见到的是他？竟然还吓成这样！”
“唉～”小妮子叹一口气道：“你是不知道，早上你打电话叫我的时候，我就做了个梦——也不算是做梦吧，我正陪着我爸输液，但在我意识里头，我竟然看到了朱鸡石临死前的事情，画面清晰，就像看电影似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嗷嗷问道。
“对啊，莫名其妙地，脑子里就有了画面了。印象深刻。所以，在云境里，我看到他转身过来，我第一眼就认出来是他！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害我！”小妮子受惊颇深，句句不忘说她害怕。
“要是那样的话，从时间上来看，正是我调试智昂主机的时候，或者我正测试这个传输椅的功能。”嗷嗷停了一下，又道：“不过，不应该呀，脑电信号，不经过智昂编译，怎么会让你接收到的？你是不是最近心事太重，日有所思，于是就夜有所梦啊？”
“我不知道，我得缓缓。我先回了……”小妮子话音未落，匆匆从椅子上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圆丘，也没家，还是往医院去了。医院人多，父母都在那里，她心里害怕，得找人多的地方待着。
小妮子回到医院，正赶上饭点。她也不吃饭，就觉得头脑昏沉，像是在嗷嗷那里睡过了头，出来后还没醒透的样子。她勉强撑着精神，等古夫人吃完了饭，又帮着老太太把老头安顿好了，竟然双手在床边一趴，一头栽倒在胳膊弯里，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古夫人心疼得厉害，摇一摇女儿的肩膀，说：“小妮子，你要不然回去睡吧。在医院，连个床都没有，哪能休息得好？反正这里有我伺候你爸呢，你干脆就安心回去休息几天，以后再说。”
小妮子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古夫人的话，她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只从头下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说：“别，鸡屎……”
“啥‘鸡屎’‘猪屎’的，你爸都好了，你还成天心里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怕不是要自己把自己吓死才怪。”说着，她瞥见古教授在使劲眨眼，古夫人拿过一条毛巾，给老头子在眼睛周围擦拭着，又说：“是吧，老古？咱好好养着，身正不怕斜，什么妖魔鬼怪，见到咱一身正气，还不都乖乖地退让回避？”
古夫人哪里知道，小妮子此时，正神游梦中，她竟然又见到了朱鸡石。
此刻，朱鸡石——零零，龙国首席，代号一号，正坐在会议厅首席位上，另有其他三十人，沿着椭圆的大桌长弧，分坐两边。小妮子挨个盯着会场上每个人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却还是没有发现她父亲古今教授。
“十五对十五啊。”小妮子还在发懵，零零说话了。看样子，他们像是刚刚结束了一轮举手表决，会议桌两边立场截然对立，15个举右手的人，正盯着对面15个举左手的。
零零点数一番，道：“刚才大家也都各自发表了意见，讨论得很热烈，也很深入。大家也都是为了我们龙国利益。大家都说过了，也都表了态了，唯独我还没有表态。我也就说说我的想法。
“刚才啊，开会之前，我在上边正听方军讲管仲的故事。方军说，齐国桓公首霸春秋，是管仲的大功劳，是齐国伐鲁奠定的基础。依我看，方军看得，还有些不够，还欠了些火候。
“齐国称霸，管仲首功自是不差。但要说齐国称霸是靠伐鲁，以武功奠定基础，却不尽然那。
“齐国伐鲁之前，他们可是大张旗鼓地干了一件令鲁国自愿为之，而又深受其害的事情，大家可有印象？
“我接着说吧：伐鲁之前，齐国便与鲁国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双边贸易。在布料进口上，齐国仗着自己有钱，在鲁国哄抬鲁缟的进货价格，甚至齐国还放出消息，说如果哪个鲁国人要是一次性卖给齐国的布料超过一千匹，就能获得三百金的奖励，如果超过一万匹，就给予三千金的奖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呵呵，鲁人见织缟利高，便地也不种了，连粮食也不收了，统统放下了手里本该从事的营生，一窝蜂地全部都去织缟贩缟。
“没过多久，大概也就一年多吧，尽管鲁国人人锦衣华服，家家朱门秀户，但其实鲁国业已农业颓废，粮储空虚，不知觉间已虎皮羊质，外强中干了。纵使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可得而为食乎？鲁国无粮，正是求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他们不得不四处高价求购粮食，以应对发生的生存危机。这一下，齐国不止耗尽了鲁国的粮仓，一并连鲁国的国库也掏空了。
“齐国见其火候已到，便发兵伐之，一举而胜，鲁国割地求饶，沦为二等国！
“何止如此。有一小国，名曰衡山，齐国要扩张地盘，早就想将衡山国收入囊中。只是此国虽小，却位于齐鲁之间，与鲁国交通甚便，齐国难以下手。管仲发现，衡山国其民善营器具，于是，又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下了同一剂药；只不过，这次齐国还加了几味猛药，拉来了燕国、秦国、晋国等各国，一起哄抬商品进价——衡山国人见营造贩卖器具获利甚高，由此衡山国一举实现了去农业化。
“只不过，衡山国的下场更惨。他们四处去买高价粮，国力亏耗殆尽，最终被齐鲁两国分而食之。
“还有，齐桓公还让管仲以‘高价鹿’为武器，将同样的手段，应用于楚国。一番操作之后，楚国国力虽未伤及根本，但却因为‘鹿’之战，有大批人口投齐，损失了近四成的人口。楚国因此不得不对齐国俯首低头。”
零零一口气讲了半多个小时，停于此处，这才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