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街角，泛着人间烟火气的小摊档前，两人停下来休息，忙活了一上午，赵小月擦了擦额角的汗。
“小月，我想去一趟书肆，等会卖完就不买肉了，明日休息一天吧，待会你在茶摊等我行吗？”
柳胤说着指了下斜对面的小摊，赵小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行吧，你可要早点回来。”
“放心吧，我会的。”
他拿出筐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小块猪肝，放在案板上。
赵小月切了一点，放在小碗里，“吃吧，今儿出来的太早，垫垫肚子。”
两人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呦，这不是林二娘吗？”
旁边卖炊饼的摊主和几个妇人兴致勃勃地聊起八卦，目光不时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身上。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夫妻俩还是被迫听了一耳朵。
哎？这人竟是宋彪的相好？
旁边人说的唾沫星子乱溅，赵小月往丈夫的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
柳胤默了默，站起身，把剩下的猪肝切成片，用油纸包了递给她。
赵小月明白丈夫的意思，想了想，拿起油纸包向那女人走去。
周围一时禁声，竟还有人凑到林二娘身边，这人胆子真大！
赵小月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神情，直接把油纸包放在她的篮子里。
林二娘没想到有人会靠近自己，诧异的看着她：“这是什么？你是谁？”
“哦，我啊，是那边卖卤肉的，你认识宋彪吗？”
赵小月指了指自家的摊档，林二娘的脸腾地红了，“你，你在说什么？”
赵小月笑了：“哦，别误会，他经常过来收租子，这是我相公叫我拿来的。”
“这是卤猪肝，可好吃了，你要是喜欢下次可要照顾我生意呀。”
只是为了要自己买她的吃食？
林二娘点点头，“嗯，这个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用不用，说了这次是请你们吃的，别客气。”
“不过，下次再来我可就要收钱了。”
林二娘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卤肉摊，“多谢你的好意，我会来的。”
尝都没尝，答应的倒是快。
她心里想着，向林二娘挥手作别，往自家摊档走去。
出了赵小月这么一茬，众人也无心议论，纷纷忙活手里的生意。
赵小月把手一翻，耸了耸肩，任务完成了，夫妻俩相视一笑。
柳胤收了家伙什放在板车上，又把车停在墙边。
两人在茶摊要了一壶茶，赵小月坐在这里抬眼就能瞧见自家的板车，她悠闲的晃晃脚，看着丈夫往喧嚣的大街上走去。
从城北边走到南边，正是县学所在，朗朗的书声里，柳胤远远看到几个金漆大字，富文斋。
“上客，您买啥？”
书肆伙计正在扒拉算盘，看到他忙着上前招呼，这人看着像个泥腿子，他是来买书的？
柳胤无视了伙计鄙夷的眼神，开口道：“笔墨纸砚怎么卖的？”
“哦，可是用来启蒙？这几种是我们店卖的最多的，至于砚台要单买，一套三两银子。”
柳胤暗暗咋舌，怪不得读书人这么少，普通人家三两银子也能开销几个月，放在村里大半年的嚼用也要不了这么多。
卤肉摊生意虽然不错，但若是买了这几样，连日来辛苦攒下的银钱就去了一多半，这合适吗？
最终他只买了一些纸，其余的就去石家蹭，反正除了想练字，更重要的是他决定默出药典，这也是当初拜师的条件。
为了诱惑石大夫，他夸口自己曾在梦中偶然得到一本药典，唉，柳胤摸了摸鼻尖，师傅对自己还算不错，不如就多默几本，把后世流传的一些古代医药著述和千金方子都抄给他吧。
集结了我大中华几百上千年智慧的医书，师傅还会不心动！
赵小月看到丈夫回来，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柳胤一口喝完，又径自倒了几杯。拎着壶反过来晃了晃，一点儿水也流不出来了，两人这才起身，付过茶钱，推车往家里赶。
“师傅……”
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夫妻俩惊讶的看着石家院子，桌椅板凳翻的翻，斜的斜，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了？”
赵小月后退一步，瞪大双眼：“发生啥事了，大虎二虎呢？”
柳胤按住她的肩：“别着急，你先把板车推回去，我出去问问。”
赵小月怔愣的站在原地，不过一个上午的光阴，石家的人呢？
两个孩子去哪儿了？！
她越想越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你快点去，不，别管板车了，我要和你一起。”
“好。”
柳胤拉上她的手往村里跑去，村子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一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
怎么如此安静？
赵小月忍不住敲开一户人家的后门，那人听到她的声音，探出头来四处望了一眼：“嗨，是你们呀，咋还在外面？快回去吧。”
“李叔，发生什么事了？大虎二虎不见了，石大夫家也没人了，他们都去哪儿了？”
“啥？大虎二虎不见了？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是来了一伙匪徒，占了二里地外的驿站，把石大夫抓走了。”
赵小月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虎二虎！
她脚下不稳差点摔在门槛上。
柳胤急忙从后面揽住她，“小月，别急，你撑着点，我去找他们。”
赵小月迷糊的点点头，柳胤把她托给李叔一家照顾，转身向东边跑去。
村子里十有八九都是军户，按着李叔的指点，他很快找到了歇马屯驿站。
这驿站有些年头了，建筑都显得灰扑扑的，墙上的颜色也掉落的差不多了，此刻门口一个守卫都不见，大门紧闭。
不如先探查一番，柳胤蹲在驿站旁不远的一颗树后，把全身的能量汇集在识海，数道精神丝线随即散出。
他‘看见’驿站里正有一群大汉，他们手持大刀或站或坐，身着清一色的土布褂子，配灰褐色的头巾，各个身形彪悍，肌肉结实。
驿丞和几个村民、十几个兵丁倒伏角落里，不知死活。
屋子里，两个大汉围着石大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切脉，大虎二虎被关在柴房，嘴上勒着布条，手脚也被反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儿子！
柳胤的手指捏紧了树干，这些人的武功究竟是个什么路数，凭着末世的格斗，不知能不能应付这院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