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雷恩用弯刀在石壁上划了道刻痕。
此时距离古斯闭关已经过去十五天。
这段期间,雷恩始终片刻不离地守在洞口。
“雷恩。”丽娜招呼道,快步向雷恩走来,“怪老头还是没有动静吗?”
雷恩摇了摇头。
丽娜瞟了眼边上的刻痕,道:“这都十五天了。怪老头自己说的期限,没动静是不是说明怪老头没有危险了?”
雷恩耸了耸肩,道:“古斯前辈的见识不是我们能够度量的。他既然说十五天内没有异常就代表已经没有危险,那应该是没事了。”
丽娜看向洞口,朝洞内做了个鬼脸,道:“切,谁管这怪老头的死活。”
雷恩无奈地笑了笑,道:“行啦,回去收拾下吧,我们也该下山了。”
丽娜一怔,道:“就下山了?不等怪老头出来吗?”
雷恩解释道:“古斯前辈交待了,他闭关成功后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让我们无需等他,自行下山就是。既然已经确定古斯前辈没有危险,我们也该走了。”
丽娜又看了眼死一般沉寂的洞穴,怏怏道:“那好吧。”
就在两人转身离开之时,天空传来一声浑厚的马嘶声。
雷恩忙仰头看去,只见天际处出现了个黑影——穿空扇着翅膀,踏着虚空向雷恩奔驰而来。
“穿空!”雷恩兴奋地扑向穿空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穿空嘶嘶地回了几声,用脑袋蹭了蹭雷恩。
丽娜嫌弃道:“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我们还得收拾呢,赶紧的。”
迈恩围墙外,雷恩与丽娜骑着穿空驻足在小山坡坡顶,远远地眺望着迈恩围墙。
离开两年,终于回到了故土,雷恩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走吧,穿空,我们过去。”雷恩道。
以穿空的速度,片刻的功夫便将两人带到了迈恩围墙下。
只见迈恩围墙的城门大大地敞开着,城墙上更是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番光景不禁令雷恩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回事?
纵马沿着主干道向王城而去,沿途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断壁残垣,荒凉至极。
在雷恩印象中,这些片区虽然地处摩斯帝国外围,但还是有些酒馆与旅店供过往的旅人歇脚,也有不少商队来往贸易,怎么如今却变成这番破败景象。
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雷恩愈发地担忧。
走了近百里路,终于看见一家尚在营业的酒馆,雷恩当即朝着酒馆而去。
推开门,酒馆内一个顾客也没有,只有个老人坐在吧台后面抽着烟。
老人见有人进来显得有些意外,道:“哟,稀客啊,二位喝点什么?”
“一杯朗姆酒。”雷恩道,而后看向丽娜。
丽娜问道:“有甜酒吗?”
老人道:“有有有,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
说着,老人放下手里的烟,迈着蹒跚的步伐盛酒去了。
雷恩走向吧台,随手往桌子擦了下,蹭得满手都是灰。
“咦,这家店好脏,我们换个地方吧。”丽娜嫌弃道。
老人端着酒走了过来,道:“抱歉,客人。店里已经大半年没有生意了,所以有点灰。不过请你们放心,酒肯定是干净的。”
雷恩接过朗姆酒喝了口,口感不错,丝毫不亚于王城的酒馆。
“老人家,你这酒味道这么好,怎么会大半年没有生意?”雷恩道。
老人叹了口气,道:“这儿的酒都是老叟亲自挑选材料亲自酿造。酿了一辈子,在这一带不说最好吧,也算是小有名气,根本不愁生意。两年前,新任的摩斯王诺顿大人把士兵们全调走了,说是要攻打日不落帝国。边远地带本来治安就差,国王兵一被调走,各种山贼啊、强盗啊,全出来了,搅得是民不聊生。还有那革命军,三天两头就打仗。现在是能搬的都搬走了,哪还有什么客人哟。”
两国果然还是打起来了,这倒是在雷恩意料之中,但雷恩没想到诺顿竟然会把维持治安的巡逻兵也给调走。
毕竟这可关乎到民生啊!难怪一路走来全是如此破败的景象。
说话间,门外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成批成批的骑兵奔驰而过。
不一会,门口走进来了两个士兵,看装扮是国王军的士兵。
士兵道:“老人家,来两桶上好的朗姆酒。”
老人忙回道:“好好好,两位长官稍等,我这就给你们拿去。”
等酒的间隙,两名士兵自顾自地聊起天。
“哎,也是服了军团长了。不就是击溃了日不落的一股小部队,请功也没必要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吧。”
“就是,连着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可累死我了。”
“不过赶回去也好,过几天正好是帝国的祭祀大典,说不定能赶上。”
“祭祀大典,那岂不是可以见到神使了?我记得上一次来的神使可是美若天仙。”
“是啊,只是看一眼,都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按到胯下好好享受享受。”
两名士兵发出了阵阵淫笑。
忽然,一名士兵注意到了雷恩与丽娜,朝另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两人便向雷恩走了过来。
“喂。”士兵唤了声。
雷恩只作没听见,一动不动地坐着。
士兵喝道:“喂,叫你呢,没听见吗!”
雷恩依然只作没听见。
士兵恼了,伸手就要来抓雷恩。
这时,老人刚好拿酒走了过来,忙道:“两位长官,两位长官。不好意思,这是我远房表亲,从小耳朵就聋了,还请两位长官不要见怪。这是两位长官要的酒。”
“原来是个聋子,那就不跟他计较了。”士兵道,拎起酒离开了。
丽娜道:“老人家,怎么不问他们要酒钱?”
老人哑然失笑道:“酒钱?做生意的哪个不是防贼防盗防官兵。要酒钱,我这店怕是就没咯。”
丽娜气愤道:“岂有此理!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雷恩拍了拍丽娜,对老人道:“老人家,刚才谢谢你。”
老人笑道:“不用客气,雷大队长。”
雷恩一惊,道:“老人家认识我?”
老人笑了笑,道:“老叟虽然足不出户,但毕竟靠酒馆营生。这里从前每天可都是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消息自然都略知一二。而且还有这个。”
说着,老人从柜台里摸出了张通缉令放在吧台上。
雷恩低头看了眼,被通缉的人正是雷恩,更令雷恩匪夷所思的是通缉令上的罪名——弑君者。
丽娜看见通缉令上的内容,担忧地按住了雷恩的手。
雷恩道:“老人家,既然你有通缉令,为什么还替我解围?”
老人依旧笑道:“老叟开酒馆开了一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别的不敢说,但一个人是好是坏,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叟我眼花,但心不花。”
“谢谢您,老人家。”雷恩道,拿出钱袋准备递给老人。
老人却抢先用烟枪指着雷恩道:“朗姆酒二十铜币,甜酒三十铜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少了不行,多的也不收。”
雷恩无奈,依着老人说的价格付完酒钱后将钱袋收了起来。
就在雷恩和丽娜准备出门时,老人突然喊住雷恩道:“这通缉令两年前已经分发到帝国的各个酒馆。虽然有些年头,但通缉令还有效,你们路上凡事多注意。还有,我那倒霉孙子也在国王军,叫作凯里,已经两年多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们这趟若是见着,告诉他抽空回来看看老叟,提前给我挖个坑。老叟我难保哪天就两腿一蹬,得有个躺的地儿才行。”
雷恩向老人行了个微躬礼,道:“谢谢老人家提醒,若是遇见一定转告。”
老人摆了摆手,道:“行了,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