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和诺顿向声源望去，原本缩在墙角神经兮兮的格雷，一副正常人模样地走了过来。

    诺顿和雷恩，一脸比一脸困惑。

    格雷看穿两人的心思，道：“不必疑虑，诚如你们所见，我是个正常人。自我介绍一下，格雷·斯坦森，原摩斯帝国皇子。”

    帝国皇子！？诺顿震惊地看向雷恩。

    雷恩更加震惊，但不是因为格雷的身份，而是格雷突然的转变。

    “太久没当正常人了，一下子还真有些不习惯。”格雷笑着看向雷恩道，“雷恩，原摩斯帝国秘银之翼大队长，两年前因弑君遭到全国通缉，从此下落不明。”

    又看向洛克道：“洛克，原摩斯帝国秘银之翼三分队队长。两年前因妹妹在两国签约仪式的行动中身殒，离开了秘银之翼投靠革命军。我没说错吧？二位。”

    雷恩难以置信道：“你没疯？”

    格雷坐了下来，道：“先告诉我，两年前我父王被杀，真相到底是什么？我听说过一些，但不全。”

    雷恩将两年前皇庭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格雷。

    格雷听后紧紧攥住拳头，愤怒道：“七年，那家伙不仅害得我装疯卖傻了七年，竟然还杀害我父王。此仇必报！”

    然而刚一眨眼，格雷就平复好了情绪，看向雷恩道：“很诧异我为什么不是真的疯了？”

    雷恩点了点头。

    格雷道：“七年前，那个家伙，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诺顿，或者说我的皇兄芬恩，突然把我掳至日不落囚禁起来。作为人质被丢在敌营，我不得不寻找方法自救。但几次逃脱都未能成功，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只求保全性命。”

    如果说格雷一直是正常人，那安德鲁·森所说的吃夜香、吃猪食，甚至和猪交媾，究竟是怎样的忍耐力才能做到这些？

    这个人太可怕了，雷恩简直不敢想象。

    格雷不以为意道：“不用那么震惊，有时候对生的渴望和对活的执念，会教你怎么去面对生活的很多事。不说这些了，你们的讨论我都听见了。实现途径暂且不论，你们的目的是建立新国度？”

    雷恩道：“没错，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消除战争。”

    格雷却摇头道：“战争从来只有被敬畏而杜绝，不可能被扼杀而消灭，这是人性使然。但如果能将两国合并，也算是个能减少战争的办法。说说看，关于两国合并，你们具体是怎么谋划的？”

    雷恩与洛克面面相觑。两人只是定了个目标，如何实现尚未知晓，根本就没考虑到这么长远的事情。

    格雷不可思议道：“你们不会简单的以为赢得战争就能实现国与国的合并吧？”

    雷恩与洛克再次面面相觑，用眼神传递着彼此的想法：难道不是这样吗？

    格雷无语道：“国与国的合并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比如刚才洛克所说的，万一赢得战争之后日不落反咬一口怎么办？这就要求在军事上必须统一。再比如，两个国家两种制度，是日不落融入摩斯还是摩斯融入日不落，抑或是建立一种新的体系？这就要求政治上必须统一。再比如，日不落人习惯了放牧的生活方式，属于游牧文化；而摩斯人更多是耕地为生，属于农耕文化；两种生活方式如何包容结合？这就要求文化上必须统一。这些都是应该考虑的问题。”

    格雷一席话给了雷恩和洛克当头一棒，瞬间清醒过来。

    洛克正襟危坐道：“你继续。”

    格雷继续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军事上的统一相信在两位的努力下不难达到。至于政治和文化上的统一，摩斯终究是大国，虽然也存在腐朽落后的地方需要改进，但政治体系更为完善，文化底蕴更足。所以可以先以摩斯的体系为蓝图，划区而治，让双方碰撞交融，有接洽了解的机会，再到放下仇恨接受对方，这是求同存异的过渡阶段。有了这一阶段就可以提炼很多经验与教训，足够建立一套适合新国度的崭新体系，逐步实现双方的同化，这是大一统的最终阶段。”

    洛克不禁拍手道：“不愧是皇家出身，天生的政治家。既然已经有了初步谋划，那你对现在面临的局面有什么见解？”

    格雷道：“是指实现两国合并的途径？”

    洛克点了点头。

    格雷道：“我赞成擒王的做法。相比于这个，发动战争损失太过惨重。”

    雷恩道：“这个刚才已经谈论过了，名不正言不顺，将来如何服众？”

    格雷道：“洛克刚才不是给出方式了吗？以两年前的真相约战对方。”

    雷恩道：“以诺顿的性格，不可能会答应的。”

    格雷笑道：“那就让他不得不答应。”

    不得不答应？雷恩与洛克同时看向格雷。

    格雷笑了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正是帝国祭祀大典的年份，而且时间就在几天后。届时王城必定热闹非凡。我们可以把两年前的真相做成传单在现场散发，并当面约好时间双方进行对质。”

    雷恩道：“以诺顿在国民们心中的地位，一个传单不足以成为证据，让国民们相信。”

    格雷道：“人性只有求证好事时才会要求证据，至于坏事，一个小小的疑点就够了。我们有经得起推敲的故事，有我这个帝国的前皇子，已经足够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他想刨掉这颗种子，就不得不面对我们的约战。”

    三人在会客厅就具体实施方案进行了全方位的洽商与部署。

    傍晚，格雷、雷恩与洛克走出会客厅。

    雷恩翻身骑上穿空，道：“那我就先去日不落找安德鲁·森了。”

    格雷道：“雷队长，我在日不落装疯卖傻七年，并未露出任何破绽。你此次前往日不落，务必守住我是正常人的秘密。这敏感时期，能少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尽量不去招惹。”

    雷恩道：“遵命，皇子殿下。”

    格雷摆了摆手，道：“哎，我现在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向诺顿复仇的人，已经不是什么皇子了。”

    雷恩道：“等所有真相得到沉冤昭雪，您依然会是帝国的殿下。”

    格雷叹气道：“帝国有很多优秀的制度，但也有很多腐朽落后的地方。这其中，皇权最为腐朽。如果这回我们真能推翻诺顿的统治，我并不希望恢复皇权，而是将国家交给国民们。他们的声音，才是国家的声音。他们的幸福，才是国家的长治久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确保能够推翻诺顿的统治。事不宜迟，雷队长出发吧。”

    雷恩微躬道：“是，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