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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外出搞副业
    李半仙醒来发现窗外已大亮,竟是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晚上。他撑起身子,感觉浑身酸疼,本就惨白的脸庞更加白了几分,他深深吸了口气,骂道:“该遭瘟的,忒不是东西,心黑没治!”。

    他略一想就明白了,自己这观星境修士哪里需要休息?断不能一觉睡到天亮的。

    不用想,肯定是那皮孩子不讲道义半夜下黑手又将他打晕了……

    正厅八仙桌上,扶之留下一封书信,李半仙粗略一扫,只觉文章酸臭至极,不堪入目。

    “半仙吾兄垂阅:地贫,难活也。遂另谋他业以扛凌寒。此去,归期未知也,万望吾兄自行安顿……”。

    每一个字符仿佛都在跳起来捶打李半仙那枯皱面皮,这位大修士一言不发,祭出长剑一把将桌子劈为两半。

    此时的扶之已离村千万里,正在一片山林内穿梭。他体表散发着蒸腾雾气,速度极快,在身后留下一条白色气流,眨眼间便冲出去数十里远。

    他昨天与村长提起过,要独自外出搞副业,最多半个月即回。村长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

    少年抬头看去,头顶密林逐渐稀疏,前方不远应该就可以出林子了。

    天相星幅域辽阔,单就说脚下这片雷泽州也是浩大无边,明溪村在大陆靠近北部位置,此时已万物萧条,渐入深秋,而眼前这山林位于雷泽州中部,却还是绿意葱葱,气温也相当湿热,让人一时不适应。

    扶之低头猛然一跳,一下子冲出山林,眼前豁然一亮。他眯着眼短暂驻足,心中思量图志,以此校正行路方向。

    密林外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原,齐腰深的青草,高低起伏,一线延伸到天迹。他奋力跳起,离地数十丈,发现方圆千里无人烟,只有右侧极远处隐约可见成片的石崖,白花花晃眼。他记下石崖方位,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了。

    落地后,扶之掏出一颗碧绿药丸,是常见的“回气丹”,可快速恢复修士体内灵气。扶之吞下默默炼化,恢复体力。虽然刚才看到那石崖好像并不是很远,但扶之深知“望山跑死马”的道理,寻常马匹,全力跑去怕也最少半旬才能到达。

    他暗想道:识海内的伤势影响还是太大,元神疼痛无法精准定位,导致从明溪村过来落地偏差过远,以后需要注意这这方面的影响了。

    约莫一炷香后,他再次起身朝着石崖赶去。

    在平原极远处的东侧,越过大片石崖后的崇山峻岭内,一位妙龄女子也在御空而来。她俏脸紧绷,身紫衣,体格曼妙,玉藕白颈,有举世出尘之气质,清风吹佛而过,衣袂飘飞,好似一片紫色云朵飘然前行。

    紫衣朱韶,雷泽州东部镇海府少主、不足三十岁的修行天才、东域最年轻的青云境,这些都是她身上的标签。然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常年高居美人评第四位的极美姿容,好事者曾写下“芙蓉不及美人妆,海府风来珠翠香”的诗句来点评,被认为甚得其妙,导致每到海风季节,镇海府外往往聚拢大批风流士子,以吸入珠翠满香为盼。镇海府实在不堪其扰,在朱仙子示意下暗中驱赶数次,可越赶人却越多,一时间传为美谈。

    雷泽州中部有大湖,传闻上古仙人大战,将中部地域一国生生打沉,仙人陨落无数,血气漫天飘洒。后来天外大修路过,不忍看遍地腥云,便施法净化一地煞气,化血气为水精,形成大湖,名为陨仙湖。从陨仙湖发迹,往东直到海边,一条卢靖江横跨半数大陆,穿峡越山、吞云追风,浩浩荡荡在贝州地界咆哮入海,卢靖江入海口北去不远,便是镇海府,老府主朱邦彦豪气盖天,名声极大,是公认的东域正道扛鼎人物。在明溪村内,李半仙踏入扶之石屋前,就留有两封求救密信,一封就是去往此处。

    朱韶脚下便是卢靖江,东域多山,地势多九山一平。故而在上游还算平静的卢靖江一到下游便恣肆起来,水流极快、水势极烈、水文极杂,是出了名的难治理,下游的一些皇朝花费无数,可任凭堆积如山的金银投入江去再勤,也尽数随波入海。朱韶离江不高,一路隐匿身形,每遇到江水泛滥处便出手帮助疏浚河道、转置灾民、平静水势。更多的,还是循着一些隐晦气息将水中兴风作浪的妖物斩去。

    半月前,镇海府收到一封密信,信无署名,口气却极大,要镇海府安排一位青云境高手在十月初三之前赶到卢靖江中部断江崖,称有一桩机缘要送于府内,可缓老府主寿元。朱邦彦看过便罢,只当是哪位沽名钓誉之徒戏耍众人,未放心上。不料此事被朱韶无意中知晓,当即心生不满,她父亲寿元将尽不假,但镇海府还没沦落到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可以挑衅的地步,这位高居美人榜评第四的女子打定主意要去会一会寄信而来的神秘人物,若是真如他所说确有机缘相赠,那便是镇海府和她朱韶的恩人,必会大礼相报;可若是存心捉弄,那便要等着她朱韶的报复了。

    她掐算着时间,并不急着赶路,加上适逢秋汛,看到凡民受灾便心生怜悯,看见妖物作祟就忍不住教训,故速度比扶之慢了不少。

    十月初一清晨,扶之一头冲破云雾,重重落在山顶。不远处一凸起的崖壁上摹“断江”二字,字体方正端康,似磐石落水,字迹遒劲有力,若出世苍龙,极显功力,看的扶之不住点头。听说这崖刻是山下越旗国老皇帝手书,因年岁太大无法登顶,便由他人摹刻在此,扶之暗想得空了可去往皇宫内一瞧原本真迹,若有可能讨要过来更好。

    脚下这断江崖,是卢靖江上下游分界,逆江而上百余里开始,山路渐陡,水势越走越急,至此间成片崖隙,终奔腾如雷,似脱缰烈马,从无船只可过。山崖林立,使得江水难行,积蓄了无数能量的水龙艰难冲出阻碍,刚要一泻千里,却又被眼前这最为高大的一座石崖拦腰斩断,生生止住万钧水力,硬逼得满腔急流绕崖而过,算是暂时降服江水,造就出下游越旗国百里沃土。越旗国朝野上下对此崖感激颇多,崖刻无数。

    此时大日初升,水汽腾腾,鲜红光芒将天地渲的极为艳丽,扶之忍不住轻声念道:“群山青黛千块玉,赤纱笼罩万堆烟”。他再转头望去,石崖耸立,奇俊雄险不足道尽风骨;云海伴腰,高危崎峭不能说尽灵秀;万壑争雷,收放宜章,惊碎大片水雾;瀑布斜飞,白练横空,大有另一处崖刻“远观磨断乱云痕,近看平吞一江水”之意境。

    扶之只觉心胸顿阔,凭空生出几分豪气,一扫心中积郁。

    朱韶此时刚进入越旗国境内,她已在路上花费近一个月时间,拯救黎民无数,在凡民国度留下了“紫衣神女”的仙家传说,甚至不少灾民已为其树立神像,长奉香火。

    越旗国老国师早带领一众朝堂庙柱在前等候,见到朱韶伏头便拜,恭敬说道:“越旗国国师吴析塬代吾皇参见上仙,皇主对上仙这一路斩妖除魔安抚百姓义举分外仰慕,无奈身体欠佳,特命我等来此恭迎上仙到宫内,,聆听仙人教诲”。

    朱韶随意打量一遍,国师吴析塬着素袍,皓首白须,看似仙风道骨,其实不过是龙象九境,尚未摸到青云门槛,寿元已近。其余一干越旗国大臣皆是普通人,未曾修行。她稍想便明白了老皇帝的几分用意,国师吴析塬年岁已高,自己又恰好到此,老皇帝怕是动了聘请贤良的心思。

    她算了时间,十月初三到断江崖问题不大,便答应下来。心中也想着与越旗国人士交谈一番,若是民风尚可,国师确无后继人选的话,也可以考虑让府内安排一位弟子过来暂任国师之位,帮助调理一国风水。至于她自己,那是自然不会有此兴趣。

    吴析塬见这紫衣仙子点头答应,惊喜不已,忙侧身带路。一群大臣中不乏自认年轻之人,来之前还默默盘算怎么表现,好与这位传说的貌美仙人接近,此时看到朱韶粉光丽莹,美艳不可方物,仅是身上那股清冷气质便使人生不出侵犯之心,再不敢动歪心思。

    朱韶随意问道:“我平常潜心修行,但也知道一国国师大多是青云境修士担任,某些大国甚至能请到观星大修镇压国运,越旗国不算孱弱,也以富庶闻名,怎么你这国师才是龙象修为?”。

    紫衣朱韶衣袂飘香,行走间环佩叮当,莫说那些未曾修行的大臣,便是国师吴析源也只觉得佳人美景,赏心悦目。可朱韶这么位丽人一句话就让人心生尴尬,吴析塬老脸有些泛红,解释道:“上仙不知,近年来道法难修,天地灵粹也日益减少,上仙们纷纷避世,观星境大修不显痕迹,便是青云也难寻。弟子这龙象九境修为在上仙眼中不值一提,但暂摄越旗国这等中等国度道法群领也不算唐突,自析塬就任五十年来,勉强是庇佑了一方平安”。

    在明溪村内,李半仙与扶之交谈时已泄露天机,二百年前那场界战太过惨烈,整个玄武域大道紊乱,气运低迷,斗木宿受到的压制更严重,仙人难出。而帝星为了加快恢复各地生机,安排人手封锁各域,暗中导引天地灵气沉入地下滋补河山,这才有了吴析塬所说的道法难修的困难。只是这些机密并未公开,仙人以下修士根本没有打听的资格。便是整个天相星,也只有主政一方的司爵府与掌管各地输送阵法的太师府内寥寥几人知晓。镇海府老府主朱邦彦虽是观星大修,但也不甚了解,从未对朱韶说过这些,朱韶平日又只管修行,亦不知众生疾苦。

    朱韶闻言,半信半疑,因为她自小就没有这方面的苦恼,府内灵气充足,她又是罕见的修道天才,破境极快,吴析塬这等困顿在她看来实在不值一提。

    吴析塬人老成精,心中明白朱韶所想,却也只能暗自感怀。

    一时间气氛有点冷寂,朱韶毕竟聪慧,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礼,想要开口说几句话缓和一下,但平日本就话少,不知怎样开口。

    还是吴析塬站了出来,主动赔罪道:“我等凡野乡民,初见上仙只觉惊为天人,一时惶恐,竟还未请教上仙尊号?”。

    朱韶只报了个函珏的名号,这是她破入青云境时父亲朱邦彦赐下的道号,从未对外提起。出门在外,这点防备之心她还是有一些的。吴析塬一时间也摸不清她来路,只是笑道:“函珏仙子人如其名,通明如灵玉,行止有古风,端的是女中豪杰。析塬在越旗国多年,对这片东域之上的各宗门也有一些了解,只是实在猜不出仙子师门”。

    朱韶笑吟吟不说话,吴析塬不再纠缠其师门来历,好在这位女子一路惩恶,不似魔门中人,放心不少。他叹道:“天地苍苍,万物有行,东域实在广阔,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两位承乾造化之人,好似函珏仙子这般,年岁轻轻便已破入青云,又是慧敏神秀。若是早几年出世,我看那响彻雷泽州的所谓美人榜评怕是要好好调整一番喽”。众人诚心道是。

    朱韶笑道:“连这美人评都晓得,我看你们可称不上什么乡民。我素来与外界接触不多,不如你们帮我讲解一番那美人评内众人优劣?”。

    所谓庙堂重臣,也抵不过男子身份,就算是再清心寡欲如吴析塬也难逃慕思之情,这帮子大老爷们本插不上话,此时听见朱韶此问,顿时来了劲头,你一言我一嘴的吹嘘起来。

    “要我说,老牛岭周冷月仙子排名还是过低,应再升两位,排在第六较为合适!”。

    “不妥不妥”,一人连连摇头,很不认同这位的看法,反驳道:“所谓南岭五雄不过是岳氏兄弟自封,发迹之前这弟兄五个可是劣迹斑斑,名声不算好。周冷月能排入榜单,这五个老贼背后不定花了多少仙钱人脉”。

    “大谬!”,一位胡子雪白的大臣怒气冲冲,大声道:“英雄尚不问来路,美人评只以仙子神女仪态论高低,若照你这么说,那高居第三位的温尹游仙子是正统魔修,岂不得踢出榜单?”。

    近半人忙点头认同,齐声道:“老尚书所言极是!”。这老人一抚雪白胡须,显然威望很高。他笑眯眯说道:“老夫一直就为温仙子打抱不平,若不是世人偏见,温仙子定要摘得魁首!”。

    老尚书这话说的太过绝对,饶是他再有威望,此时也有不少人心中不服。有位年轻官员嚷嚷道:“老尚书好霸道,那第二位的金旖仙子是公认的琴、剑双绝,论出身、论相貌,都是力压温尹游,更别说排第一位的苏浣仙子了”。

    老尚书吹胡子瞪眼,就要张口大骂,又有一位中年官员开口说道:“依我看啊,能够上榜评的女子皆世间少有,真说破了天,谁又比谁差多少呢?若不是年龄限制,陨仙湖苇叶岛单舒也能入榜,若能如此,嘿嘿,那加上第五位的陆艾莞仙子,这师徒两人同时入评可就是天大美谈了”。

    众人大笑,“马大人真是深得其味啊!”。

    吴析塬咳嗽几声,提醒众人不要越说越过火,边上可是还有一位貌美仙子呢。

    这时,人群后方一位小官员嘀咕道:“你们都在推崇别处女子,可我觉得我们东域镇海府的朱韶仙子也丝毫不逊色啊!”。

    人群前方的朱韶脸上泛过一丝笑容,心中暗想:这越旗国也算有个识趣的,嗯,要是那老皇帝不是太蠢,倒是可以考虑帮扶一把。

    大抵世间女子,即便不喜,听到溢美之词也会暗自高兴。

    远在断江崖上的扶之哭笑不得,为了这天大造化,他可是一刻不敢停歇才赶到此处,可看这朱韶反倒不慌不忙,还有心思与人闲聊,自嘲道:“这叫什么事!上赶着送的人家还不急,我倒累个半死!”。

    十月初三,大雾连山,红日跳出川外,大地一片清明。扶之盘坐一夜,缓缓起身。

    朱韶还未到,扶之不欲再等,开始独自进行夺宝前的最后准备。他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迎着霞光跳下,身如鹰坠长涧,落至石崖半腰,猛一扭跨,旋到一处凸起石块上,再足尖用力,顿时向一处坑洞弹射而去,身形矫健,若老猿攀山,只留下一道道流光。

    约莫三炷香后,扶之再度来到山顶,汗流浃背,衣衫都湿透,扶着双膝大口喘气。他思忖道:“三千六百处阵脚布置皆无问题,三重阵法,最外层的罗礁敝光阵可遮掩天宝气息,中间的觅灵捉息阵可帮助降伏灵物,最内层的小仿天幕阵可禁锢镇压方圆十里,这样一来,就只再检查一遍中枢就可以了”。

    说完,他开始踏着玄奥步伐,在断江崖山顶不足千米范围内来回踱步,时而快时而舒缓,有几处还会特意重重踩踏,走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脚印。如果有人能飞升至空中俯瞰,就会发现扶之这些脚印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繁复异常,三层阵法重重折叠在一起,各类阵眼属性并不相同,有些天生相克,有些五行犯冲,在扶之脚下却能安然结合,非但不影响各自运转,甚至还互有叠加,不得不说,扶之前世这仙人修为不是虚的,仅这一手布阵的绝活,去太师府内也照样能风生水起。

    约莫中午,朱韶仙子终于姗姗来迟,她这两天与越旗国老皇帝相谈甚欢,吴析塬也是个会来事的,特意挑选数十名手脚伶俐的年轻女子贴身服侍,每日供奉上好仙果酒水,一口一个上仙直把这紫衣仙子哄的飘飘然,差点忘记了断江崖之事。直到艳阳高照才猛然想起,匆匆忙忙赶来。没办法,镇海府虽然是名山大宗,但朱邦彦行伍出身,最烦佣仆前后伺候与贪图享乐,朱韶贵为镇海府少主,在家里也被她父亲管教极严,哪里有这等享受日子可过,被吴析塬这一通奉承,真有些暴富心态。

    说到底,她今年才二十五岁,除了修行一事,从未接触过外界,难免也有些少女心思。这一路赶来,心中不住回想那封信件,越想越觉得可疑,加上突然离开越旗国皇宫匆忙赶赴断江崖,便忍不住有些怒意,心中认定寄信之人八成是沽名钓誉之徒,待会定要好好惩戒一番。

    她飞身而至,刚才远远看到一少年在山顶不住扑腾,手上摆着各种古怪姿势,不像是布阵,倒是和书上描述的一些偏远蛮族的祭祀仪式相像,她想不明白这有什么作用。

    扶之自然不是瞎折腾,他这是远古人族祭天大仪,只是早已不在世间流传,故朱韶才没能辨认出,其实扶之这也是从他那便宜师傅手上偶然学来,一直未用过。他在检查完大阵中枢后便发现天宝即将现世,所以才做了这么一套古怪动作,以此祭祀天地,强化与宝物的牵引。

    朱韶落地后,刚好宝物准备破顶而出,扶之忙调整方位,趴在地上,双手神华灿灿,将体内灵气不断渡入脚下大阵,双眼紧盯地面,根本顾不上搭理这位迟到的大小姐。

    因为他是趴在地上,所以屁股高高撅起,正对着朱韶。

    朱韶本就心情欠佳,看到扶之这般作态,以为他故意挑衅,便一肚子火气,怒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明明见我到此却装作不知,还摆出这下流动作!”。

    扶之满头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掉,他本就受伤严重,只有龙象二境修为,维持三重阵法消耗极大,实在分不开心神,便大叫道:“闭嘴!”。

    朱韶俏脸一凝,她何时受过这等气?冷声道:“寄往镇海府的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说实话,她心中有百般猜测,对信上内容也只有两分信任,可当她亲眼看到扶之时也还是无语至极,接着便怒火中烧。若是镇海府的仇家以此报复,她倒也能接受,打过一场便是;若是真有高人愿意送出延寿宝物,她更是感激不尽;退一步说,若是那些她的仰慕者特意布局引她来此,她朱韶也自会让那些家伙自讨没趣。可千思万量,却没想到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是位龙象二境的小修士,还是位十二三岁的少年,这算什么?故意消遣我朱韶么?还是认为镇海府好欺?

    至于信上所说的机缘,她更是死了心。可延年益寿的宝物何等稀少,要是那么好寻,镇海府上下也不会这般作难,就算有,怎么也轮不到一位龙象二境的修行雏鸟来赠送吧?

    扶之没功夫搭理她,只是盯着地面。

    朱韶被冷落,也不再言语,她神识散开,瞬间扫过百里,并未发现其他人踪迹,看来寄信之人就是眼前这少年无疑。当即迈步向前,她要亲手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小修士。

    嗡的一声轻鸣,地上浮起一枚洁白晶石,散发着微微白光,拦住了朱韶。她冷笑,伸出玉手攥住,运转体内灵力,就要一把捏碎。

    扶之猛然回头,这晶石是小仿天幕阵的中枢组成部分,正在镇压脚下这天宝,不容有失。他急忙说道:“别妄动!先退回去,过会和你解释!”。

    朱韶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待我破了你这阵法,再好好收拾你!”。

    扶之来不及阻挡,朱韶用尽全力捏碎了晶石,剧烈能量翻滚而出,被她尽数打散。扶之眼神冰冷,寒声道:“蠢货!白送你镇海府天大机缘都不知珍惜,还在这自以为是!”。

    说罢,他瞬间撤去小仿天幕阵法。失去镇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朱韶连退回几步稳住身形。

    咔嚓几声,地面突然碎裂,一团白光破顶而出,光芒大做,幸好有罗礁敝光阵遮盖,否则光照百里,很快就会被其他修士感知到。

    这团白光浮在空中,不闪不避。天宝现世,很快引起大道感应,在其周围显化出一幕幕异象画卷,有先民祭天图,有王撵驱妖图,有黎民参拜神火,也有老帅扶剑,一幕幕,一幅幅不断闪现,白光四周的空间好似梦幻,让人心神忍不住沉浸其中,仿佛感同身受,一起回到那画卷所示的苍茫远古时代。

    朱韶猛然醒悟,震惊道:“这是太保气运!”。

    扶之再挥手,埋在断江崖石壁上的觅灵捉息阵轰隆作响,山顶上的阵法中枢悬浮而起,形成一个圆形阵盘,阵盘吐出无数细微丝线,织成一张大网,将白光牢牢束缚在内。原本静静浮在空中的白光开始剧烈挣扎,直欲将大网扯破逃遁。

    朱韶一语道破这团白光根脚,也顾不上其他,就要出手争夺。要知道,即使是在以往道则运转正常的年代,这太保气运也是千年一现,是可以在天相星众多文运中列入前三甲的稀珍!

    扶之斜瞥一眼,左手掐剑诀,在罗礁避光大阵一处放开一个半丈的真空区域。

    朱韶不清楚他的用意,但下一刻,只见地面再次破裂,一团浓郁土黄色光芒也破地而出,空中顿时充满清香之气,让人闻一口便通体舒泰,识海清明。朱韶白皙脸庞变得赤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她顾不上姿容仪态,激动到颤抖,尖叫道:“地精子,仙品何首乌!”。

    扶之一把攥住土黄色光芒,冷声问道:“太保气运与地精子,你要哪个?”。

    朱韶闻言略一犹豫,这两者实在都极为难得,太保气运不用多说,作为天相星顶级文运,若能吸收炼化,那对她以后的修行可是大有裨益;可这地精子也不常见,眼前这土黄色光芒浓郁到快要滴水,已经达到万年品质,他父亲若能服用,保守估计也能增寿百年。此外,她心中也有两者兼收的考量,扶之区区龙象二境,哪是她一招之敌……

    扶之看她眼神闪烁,思绪万千,心中一叹,说道:“那就凭本心行事”。

    说完,他松开手,地精子倏然飞出,冲破罗礁敝光阵光幕,霎时飞出数里之远。

    “你!”,朱韶根本想不到扶之会这样做,那可是万年何首乌啊,说不要就不要,你当是家里的大白菜呢!

    她连连跺脚,再不犹豫,身形拔地而起,直追那道土黄色光芒。

    扶之终于腾出空来,全力对付困在阵中的太保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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