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我喜欢,太对我脾气了。”林辉微微点头,肩膀上抗着的超大号林霸也随着林辉的动作,微微点头,似乎和林辉一样对陈禅心生喜欢。
这几个人里面,除林辉一人,其余人都黑着一张脸。
“滚!”林殊偷看了一眼中年美妇的脸色,必须说点应景的话,就对着林辉发飙。
“滚就滚!”林辉一边滚,一边哼着小曲,肩抗林霸,滚的惬意。
“林叔不用生气!”林月然乖巧的说。
“还有你们几位都不要太生气了,事情已发生,我们给他点惩罚好了。”林月然面色端庄,自然知道这几个人肚子胀的很,离发狂不远了。
“不行,必须是最严厉的处罚,部落的面子高于一切。”美妇面如冰霜。
“是啊,必须严加惩罚,你看他把林霸欺负的——呃,欺负,我说错话了吗?嘎嘎嘎嘎,哇哈哈哈!”林殊不知想起什么,莫名其妙大笑起来。
“对不住了,师妹,我也想严肃来着,都怪林殊,我憋不住了,哈哈哈哈。”林泰革的两道白眉,飘逸的飞起,笑的无比舒心。
美妇面目愤怒,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灵气立即以长龙如海的气势席卷过来,进入美妇口中,这说明她快要压不住怒火了。“我没跟你们开玩笑,你们也别跟我开玩笑,下午选人,选完就走!”美妇再也不愿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俩人见好就收。
“然后,全村挑出十分之一人杀掉。”
“什一杀人令!好吧,好吧,我会做好的。”林泰革随口应着,知道这次无关美妇的情绪,实在是情况已经严峻到了必须杀一儆百的地步,否则让一个小村落忤逆部落意志,却不加惩罚,必然会造成极大的震动和后果。
美妇快走几步,不知何故,肩膀快速耸动几下,发出几声连续笑声,然后恢复平静,无边平静。
林泰革和林殊面面相觑,不让我们笑,你笑个什么劲。
这样的一静一动,欣赏与杀戮并存的女人,真是得罪不得啊。
“那陈禅,我们还要不要挑选这个人。”
“挑人不看好恶,只论能力强弱。风雷自不动本心,老师的教诲,你忘了吗?”美妇菡韵忽然回头,好看的丹凤眼眯成柳叶飞刀形状,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殊。
“一切唯师姐马头是瞻!”林殊斩钉截铁的说,同时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怪自己多嘴。
下午选人的时候到了,美妇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思,一个人在起居室里面打坐,不肯出门。
但是听到林殊焦急汇报的时候,仍然怒了,一把拍在空气中,透空而出的掌力击打在坚硬的墙壁上,把墙壁打出水缸大小的一个手掌形状。
而躲在一边静候的村长就这么被一巴掌打飞。
“别装了,给我滚回来!部落的力量,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乡野村夫所能抗衡的。”美妇满面寒霜,手掌一案,一柄骤然出现的寒冰剑虚浮旋转,似乎随时都会在符文催动下,射出去。
室内温度急骤下降,立即以美妇为中心,一层冰纹迅速向外蔓延。
“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来劝你们息怒吗?”村长也没有想到事情会玩这么大,在他的打算中,其实就是为了挫折少年的锐气,让他们变得更加沉稳,锐意进取,而不是为了折辱部落的面子,这虽然罪不至死,但也是大大的折损了部落的面子,对寒山村拓展生存空间,有着极大的障碍。
“你,该死!”美妇手上符文剑转速更加猛烈,灵力也如狂风般恣睢暴虐,显着美妇菡韵心中的盛怒。
“小老儿该死!”村长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上面布满大小伤痕纵横七十多处,最大的一道从前胸透过后背,“请看在我为了全村繁衍,殚精竭虑的份上,让我继续守护这个村落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吊打一百下!”
“甘愿受罚,我们愿献出寒山村百年积蓄,只希望神部暂息雷霆之怒。”村长矮小滑稽的身形此刻却带上了悲凉。
如果真的论起战力的话,村长有把握把这些人斩杀多半,才喋血饮恨,只是他不敢冒险,只要对方跑走一个人,那么迎接寒山村的除了被屠杀,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部落的力量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村长所能够挑战的,说起来,仍然是实力不够啊,不过,只要我能挺住,百年后,部落的人,我要你们死。
而在训练场,选人的地方,不管是准备挑人的林霸,还是准备被挑选的少年们,每个人都黑着脸,正是所谓的相看两厌。
“你还有脸来!”八岁的陈笑指着林霸的鼻子,他可恨透了林霸这个头顶流脓,流到脚底的恶人。
“嘿嘿,爷爷心情也不爽,不要逼我发飙。”林霸一伸手就把陈笑抓住,然后狠狠的揉乱陈笑的发型,猛然把陈笑推倒。
一会儿林辉跑了过来,对着林霸说:“那个把你打倒,然后鞭尸的少年说他非常不爽,所以懒得理你。”
“林辉,请不要当众说鞭尸这么恶心人的话好不好,尤其鞭的还是老子的尸,老实人也有脾气的!”
“我说,实在不行,就随便选几个回去交差好了,部落意志所至,他不会有好果子的。”林辉一摊手,非常无奈。
林霸一愣。
所以,我才让他必须来。这是他的宿命,如果不来,便只有死,来了,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林霸如此想,却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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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才之心,仍皆有之,但却没必要整的人皆尽知。
林霸心里欣赏陈禅,却不能在表面上表露出来。
林霸逼仄的嘴角抿着杀意,尽管有想法,在面对所有人时,他却是一个部落人,必须要不折不扣的维护部落的利益。
“情况已经无法收拾,难道非要惹出一场哗变吗?”
林泰革双眼眯着,嘴角噙着冷酷的笑,杀人灭口,本来就是他的强项,身为执法堂内门弟子,他不惮于杀任何人。
“哗变吗?也好!那便杀人!”林辉本来玩世不恭的态度,此刻更是透出悲天悯人的气息,看来,他也相信以自己这些人的实力,可以轻易做到,而且并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错。
“还是劝一下那个少年,让他给他家林爷爷道个歉,会死吗?”林霸看着林辉,如此看来,只有林霸一个人不想杀戮。
清冷的雾霰雪粒舞动,从里面递出一连声克制的咳嗽声,很快出现两个身影。
陈青石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后面是陈禅。
久卧病榻的陈青石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对不住,是我的错,连累大家了。”
“跪下!”陈青石轻声的对陈禅说。
“父亲!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能跪不要脸的小人啊。”
林霸脸色铁青,但是心里面却有一股暖意,铁青是因为这是他这个身份必须表露的气愤,暖意则是因为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小人,这样的理由,总是温暖人心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所在,无人可逃。
在陈青石严厉的目光之下,陈禅仍然不肯跪。
陈青石就这样注视着陈禅的目光,转身跪在了林霸的脚下。
“我可不可以替我的儿子跪谢天使。”
“当然不行了!”林霸霸道的说,“你这个病秧子如果能够打败我,凌、辱我的话,也有资格跪我,可你不行。”
然后林霸的眼光看向陈禅,压迫意味十足。
“父亲,不能跪啊,死也不能跪!”力气极大的陈禅却拉不住下定决心要低头的父亲。
陈青石声音沙哑,低沉而有力,透着某种信念。“孩子,我们有不得不跪的理由,男人膝下虽有黄金,但是肩头责任更重。”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攥紧拳头,眼里的好奇没有了,迟疑没有了,而是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众人的心中埋着一个炸药桶,只需要一颗火星,便要爆发出巨大的火花,毁灭一切。
身为哑巴的木头,一直在林霸和林辉等人的身后,一直微闭的眼神此刻睁开,似有神似无神的眸子散发着隐藏极深的杀意,轻轻的扫着众人的脑袋,每数一个脑袋,就点一下头。
在哑巴杀人前,会有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被看到的人,犹如被寒风侵体,刀锋临身,噤若寒蝉,不敢动弹,这哑巴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不假外物,直至本心”的境界,这至少是铭文境第三重的实力。
想起这个级数,寒风中,寒山村民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你跪不跪?”父亲猛的拉住陈禅的胳膊,“不跪,我便一死以谢全村!”
而此时,陈禅已经泣不成声,远没有父亲来的平静。
“不跪,全村乡民也唯有一死。”林霸霸气的说!
听到这个如同霹雳一般的宣言,陈禅愕然抬头,看到全村人同仇敌忾,望向林霸一众人,眼中透出浓重的敌意,只等一个契机,然后就会出手。
陈禅也看到高坐紫檀罗圈椅的林霸几人,这几个人的脸色不再冰霜,反而和煦中温暖有余,这样的平静放松和释然,那是对杀戮的热爱。
陈禅也听到远处声声嘶竭的惨嚎,那是村长的声音,那是对所有人都笑着说话,和蔼可亲,公正平和的村长。
村长正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被人吊着毒打。
陈禅第一次发现,人生原来如此无趣。
陈禅跪下。
“好!我第一个便要选你!还有你你你你你!”林霸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但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林霸随意一下下的点指,却是把这些少年中最有潜力的少年选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服,真有本事,后面让我跪你。你爹说的没错,你们整个村已经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林霸声音平淡,干巴巴的,却在阐述一个事实,传递某种意思。
陈禅跪在雪地中,肩膀塌陷下去,头颅低下去。
所有人也跪倒在地,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却有一股沉重的哀叹不停的回荡。
这些桀骜不驯的乡野之人,从此后,知道了畏惧,知道了自己的弱小,弱小本来便是原罪。更不应享有尊严。
“明日起,你们六人将随我们一起回部落,天高海阔,鸟飞鱼跃”。林泰革原本飞卷如龙的白眉再次驯服的贴于两鬓,乖张的神情回复平静。
晚上,跪了很久,所有人都离开后,陈禅依然跪在这儿,他双眼中的迷惘之色越来越重,但是双眸中隐含的那一点金色此时却慢慢浮现出来,如同两道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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