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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危机
    漫步在雪白的走廊中,斯通朝核电力中心走去。作为一名机械工程师,他每天都必须负责检查核电力中心的正常运转。他看向窗外,数十艘联邦战列舰已经将基地团团包围,处在最高级别的戒严中。

    几周来一直如此。

    上头传来命令说这是为了防护外星入侵,但是斯通直到今天都还没有看见过半个外星人的影子。唯一不同寻常的是两艘飞船最近在基地附近的星域失踪了。这当然很不幸,但是通讯故障和星际海盗都还是常有的事情,因此也不能说这就是外星入侵的前兆吧。

    正思索着,斯通来到了核电力战的门口。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核电力中心的电流是通过超导体直接输送到基地各处的,并且其内部温度极低,来保证核心不被高温融化。但是此时,即使是站在门口,博士也能感受到内部冒出的热气,并且还能听见一种不同寻常的电流声。

    斯通的第一反应立即意识到核反应堆很可能已经泄漏了。这种情况容不得耽搁。基地此时很可能正在依赖于备用储能运转,一旦储能耗尽,后果不堪设想。斯通立即扑到最近的控制面板上,输入自己的授权码,发出一级警报。

    没过多久,一小队穿着高级防护服的技师就赶了过来。其中一位也递给了斯通一件防护服,然后其余的人在斯通穿上复杂的防护服时,开始着手在大门的周围架设隔离装置。毕竟如果核反应堆真的大面积泄漏,那么他们绝度不能直接打开大门。等到斯通把防护服穿好,隔离装置也基本装设完成。

    于是,在那队长的带领下,一行人打开了核反应中心的大门,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斯通跟在队伍的最后,在进入后关紧了身后的大门。等他转头看向核反应堆时,面前的景象令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核反应堆被撞得变形,高温的反应物质从那个巨大的圆球中泄漏了出来,冒着滚滚热气。而在房间的中间,三个像五角星一般的墨绿色物体无声地伫立着。小队走上前去,发现这些物体竟然是几艘飞船的船头。那三艘飞船如同三柄利剑一般刺穿了基地的外壳,然后打开船头将里面不知什么东西放了出来。

    这时,斯通猛地想到了外星人。

    他立刻扑到了门前,不顾一切地拉开了反应堆中心的大门,来到了雪白的走廊里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想将此事立即上报给指挥官。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火焰和爆炸,一艘联邦战列舰被拦腰斩断。紧接着,整个基地一阵颤动。斯通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随后,基地的广播响了起来。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基地遭到外星入侵!基地遭到外星入侵!所有战斗人员允许随意开火!所有其余人员立刻前往停机坪准备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斯通立刻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身后的核反应中心里的其他队员也都跑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面对其余人的目光,斯通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随即就想到了停机坪。

    “我们必须去停机坪,快点!”

    说着,他招呼着那几名队员开始在走廊里奔跑了起来。一路上,他们还遇见了许多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在赶往停机坪,每个人的眼中都透露出惊恐。

    在经过了数条走廊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停机坪的门口。只见几名全副武装的联邦陆战队员正站在门口向里面疏散人员。斯通费力地在人流中挤出一条通道到了一名士兵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斯通在周围嘈杂的声音里大喊着。

    “你没听见广播吗?”士兵不耐烦地回答,“我们遭到了外星入侵。现在正在疏散整个基地。”

    “这点我明白!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疏散还需要多久。因为外星人已经攻破了反应堆核心,现在基地很可能正在以备用电源运作,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斯通的话显然领那名士兵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回答。

    “好吧,我会向上级报告。”

    此时人流已经逐渐变少,显然大部分的人已经来到了停机坪。但是由于这个基地较为偏远的位置,大部分停机坪里的飞船都没有提前充能。加上此时基地能量的严重不足,充能的速度十分缓慢,只有几艘小型飞船已经起飞离开,大部分的撤离人员都还停留在机库里。

    那名士兵举起腕上的终端,向指挥官报告了情况,可是终端的另一端却传来“滋滋”的噪音,紧接着指挥官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战队!守好停机坪!他们至少有一百个马上要攻破总指挥室了!现在正在朝你们这边过来!抓紧让飞船起飞,坚守……”

    随后终端里再没了声音。

    那名士兵默默地合上了终端,对着周围的二十几名队友点了点头。此时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但是依旧义无反顾。

    已经没有人继续前往停机坪。这说明他们不是已经抵达了就是已经被外星势力消灭了。那二十几名士兵或单膝跪地,或侧身于掩体后,端枪指着空荡荡的走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斯通也从补给箱里拿出了一只步枪,和那几名陆战队员蹲到了一起,这样至少能为身后的其他人多争取几秒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斯通感觉自己的大腿像灌了铅一样酸疼,双手也因为举着沉重的步枪而颤抖,眼睛因为长时间睁着也有些隐隐作痛。

    最开始,他感受到的是一股热浪袭来,随后听见了细微的电流声。周围的几名战士显然也感受到了这奇怪的感觉。没等他们起身查看是什么情况,斯通就被不知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胸口,整个人朝后飞去,撞到了一个巨大的货架,随后被掉落的纸箱埋了起来。

    斯通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压在他身上的箱子十分沉重,他浑身上下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灼痛。斯通使劲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只见自己的皮肤上一片片的焦黑,不知是被什么灼烧了。

    斯通勉强抬起头从箱子中间的缝隙中向外看去,而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幕彻底让他震惊了。

    只见数十个浑身散发着蓝光,被热浪包裹的人形体正在人群中大肆猎杀。还站立着的陆战队员正在全力开火,但是他们的武器显然对于这些外星生物没有任何杀伤力。反倒是这些外星生物的武器中射出的闪电在尚未撤走的人群中穿梭,夺走了一个又一个生命。

    这时,斯通看到了那个与自己交谈的陆战队员。他正单膝跪地,和其余几名士兵朝着一个刚进门的外星生物设计。下一秒,外星生物猛地向前突进,直接削掉了那几人的脑袋。伴随着这几人的倒地,人类已经没有了剩余的抵抗势力。其余手无寸铁的基地工作人员也只能一个个地倒在了那数十个外星生物的枪口和拳头下。

    下一秒,斯通只觉得身上一松,压在自己身上的箱子被移开了。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外星生物正死死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随后举起他的手枪,将枪口顶到了斯通的额头上。

    斯通强忍着外星生物身上散发出的热气的灼痛从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调到了政府频道。

    “太空基地核反应中心技术师斯通在此报告:诺曼底军事太空基地遭到外星势力攻击,于六月二十三日下午十七点四十四分失守……”

    说完,斯通关闭了个人终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张开了双臂,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头顶上的灯来回摆动着,使房间里的光线很不稳定。圆桌前坐着何郑涛和其它的政委们。即使是在3米厚的纳米金属和5米厚的地层的保护下,何郑涛仍然没有任何安全感。因为在强大的高等文明——量态眼里,这种防御像薄纸一样脆弱。

    “昨天下午5:21,卡萨帝基地失守,除三艘载量7人的撤离飞船之外,所有人均丧生。5:23,净化者基地失守,无人生还。5:24分,摩纳哥基地失守,除12人逃生之外,其余生死不明。”星河联邦部队总司令说道,“我们已经向这三个基地分别发射了反物质导弹,预计将会摧毁敌人这次进攻的1/4的部队与飞船。”

    现在的联邦总指挥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却还十分灵活。

    “只有1/4?”总指挥官反问,“我们生还的人只有不到1%,可是敌方却能够在重创,不,完全摧毁或占领我方基地的情况下还安全撤出3/4的部队,作为人类我们不应该感到耻辱吗?!”

    “好了,我们的科技水平和他们的差的又不是一星半点,”总参谋长说道,“能摧毁他们的1/4的舰队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赢不了战争!”总指挥官大喊,“原本有将近3亿的人口的星河联邦现在只剩下不到1亿人。原先拥有的约3座太空城与7座太空基地和5座重点军事要塞现在能保持其功能的总共剩下不到1。照这样下去,联邦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听一下何教授的建议,”总参谋长说,“毕竟,要不是他,我们今天都不可能坐在这张桌子前面。”

    转头看何郑涛时,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何教授,您倒是提出点建议啊!自从提出了并未实施的‘火种保留计划’之后您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总参谋长说道。

    “我的建议还是一样,”何郑涛回答,“找到一个不为量态所知的地方并把一部分的社会精英与所有的科技和文化记载转移到那里以延续人类文明的火种。这是我唯一的建议,也是目前唯一有效的计划。”

    会议中的所有人都暗自摇摇头,心想:采取这么被动的计划还能称得上是人类吗?此外,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计划中的不为量态所知的地方,因为星河联邦的边境线已经被量态全面封锁了,不可能突围。而在边境线之内找到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唯独何郑涛把实验工作留给了吴岳,自己独自一人回到了卧室。

    这间卧室和之前在“农场”的那间已经大不相同了。灰黑色的纳米金属墙壁,一张铁支架的床和一把椅子,显得十分简陋。可惜,“农场”在战争之初就被摧毁了。

    何郑涛在椅子上坐下。几年的劳累使他驼背得很早,头发也早早地就发白了。

    低着头,何郑涛再一次开始回忆过去。

    从那次特殊的招待会算起,已经过了将近1年。

    也自从那次招待会时发现量子集体消失并再次出现时人类的末日之钟已经敲响。

    招待会刚结束的几个星期并没有任何事。可是何郑涛总是莫名感到深深的不安,每天晚上辗转难眠,无法入睡。

    这种不安感被证实了。就在招待会结束后约一个月,一艘矿石开采船——“钟摆号”莫名在距离“天堂”太空城24个天文单位的地方离奇失踪。之后被派往救援的“浮筒号”飞船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何郑涛立刻觉察到了不妙的事情到来了。

    为了检验自己的直觉,他与阿朗·穆比斯向联邦政府借了一台激光跟踪仪,果不其然,在距离星河联邦边境线大约7光年的地方,激光测试仪检测到了一大批从未被发现过的辐射。当何郑涛把这些辐射的位置在电脑上拼接起来时,他发现,这些辐射完整清晰的拼接出了一个庞大的外星飞船舰队。

    何郑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即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联邦协会和总指挥官,请求他们让全部联邦公民准备避难并动用所有可以进行长途星际旅行的飞船逃离联邦的控制区域。可是经过商议,联邦高层不但没有批准何郑涛的计划,还决定先与这批外星人建立联系。于是,三封完全相同的被写在电子中的信被以光速发射了过去。信中讲述了人类的文明历史,以及对外星人表达对敬意。

    可是,过去了三个年半,除了外星舰队以光速向前推进之外,人类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信件本该到达了。

    这时,何郑涛意识到事情不妙了。外星人不予回应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没有收到或破解信。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考虑到他们能够以光速移动并且突然出现在可观测宇宙中。最可能也是所有人类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二,外星人不打算与人类建立关系,而打算占领或摧毁星河联邦。他们是为战争而来的,而他们的科技水平也明显高于人类。

    想到这点后,他立刻通知了政府的高级部门,再次劝他们让全部联邦公民撤入类地行星内部的避难基地。政府却再次以出于对他的推论的怀疑和这个行动的规模,只让部分官员,包括何郑涛在内,撤离到地下避难所。

    就这样,在避难所又过去了几年,外星舰队离星河联邦所在的区域已经很近了。政府在再三发送加密信息却得不到回应后才终于开始疏散公民。可是,避难所的生活条件很差;其次,大部分人不了解外星人的意图,只不过认为它们是来交朋友的;而地下避难所的容量也并不够大,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撤入了地下避难所。

    何郑涛虽然早已撤入避难所,但是因为经历过三战,他忧心忡忡。

    果不其然,这些外星人突然加速,在三个星期内直冲到联邦的边境,一举拿下边境军事要塞“诺曼底”太空城。

    这无疑使联邦政府和所有民众都瞠目结舌。

    这时,外星人使用电磁波将一个奇怪的符号密码发射给了人类。经过超级计算机一个星期的破解,人类终于破解了密码,并发现那是一封写给全人类的信。

    人类你们好,

    我们已经观察你们很久了。我们生活在另一个平行宇宙。

    长时间的观察使我们对你们早已有了深厚的了解。我们了解你们的文化,历史,科技等所有的东西。

    你们很幸运。我们的宇宙不像你们的这个这样温柔。在那个宇宙里,膨胀和塌缩都非常高速。再过几千年,我们的宇宙就将毁灭了。

    所以,当我们的科学家第一次发现你们的宇宙时,我们就打算不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占领你们的世界。

    相信你们也清楚,你们的科技相比我们的就如同拿着棍子打冲锋枪。在这样的技术碾压下我们能够轻松的毁灭你们但是我们不希望这么做。我们同样怀有怜悯之心,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文明的生存。

    因此我们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把你们的世界给我们,你们将会免去一死;二,你将会被炸成原子尘埃。

    希望你们能够作出正确的选择,人类。

    “太欺负人了!”财政部长在看完大喊道,“这些外星人以为自己是谁啊?这么嚣张。指挥官,我认为我们必须要反击,不能再让这些外星人炫耀了,用我们的反物质炸弹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盲目攻击不是方法,”总指挥官说道,“我认为应该先采纳民众的意见。”

    于是,第二天这封信就被公布了,并且联邦向所有人发布了一个选择,必填。

    投降,或反击。

    结果出来了,23%的人赞成投降,77%的人赞成反击。

    于是,人类反击了,并给这群外星人起了一个十分符合他们形态的名字——量态。

    他们先是向“诺曼底”基地发射了2枚反物质炸弹。可是根据事后的残骸人类才发现,量态只留下了一个警卫队在那里,其余的人员早已全部撤离。所以,这次进攻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浪费”。

    接着,量态也发起了进攻。

    他们先是攻破了所有的边防基地,其中包括“ll”,“部落”等边防要塞。接着,他们进一步深入,攻破了许多的内部基地,包括了居民基地,资源开采基地,实验研究基地,政府基地等。

    由被攻陷的基地传回的语音,视频,和幸存者的口述,联邦政府得知量态没有实体,它们可以改变构成它们的基本粒子之间的距离并且可以将其它实体物质在原子层面上分解,致使正常武器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损伤。次声波武器虽然可以使他们产生暂时瘫痪的作用,但是无法构成有效伤害。人类拥有的唯一可以对抗他们的武器只有反物质炸弹。

    这还只是量态的防御。他们的进攻更是难以抵抗。量态的武器也是能量武器。与人类的武器不同,这些武器似乎具有莫种生命,会尝试自我攻击目标。

    据目击者称,这些“子弹”像闪电一样快,会在人群穿来穿去,避开一切障碍物。曾有人抓住落单的量态,连续不断地用次声波武器使他们暂时瘫痪,并拿到了他的武器。可是,即使是在他瞄准了那个量态后,射出的“子弹”却在空中拐了个弯,飞向了他自己,并将他分解了。

    所有的联邦公民都开始恐慌,各个居民太空城出现大片恐慌的人群,希望撤到地下避难所去。可是,由于空间有限,并且难民众多,联邦政府只让一些高级官员,科学家,和地方政府人员进入了避难所。

    于是,大面积的混乱发生了。各个未被攻陷的太空城都出现了集体暴乱,抢劫,杀人放火的情况。有的人使用假身份证试图进入避难所,另一些则拉帮结派,集体冲入了避难所。甚至有一部分人结成帮派,攻入军用战舰,试图投降量态,并帮助量态反抗人类。在灭亡的面前,种族的尊严和人性不值一提。有一群人确实成功了,他们偷盗了日本战舰“シャドウブレード”(暗影刃,并溜出了联邦的防线,在2天后抵达了量态舰队。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进入广播范围前,这艘飞船就被一枚量态的热熔弹彻底融化成了一团铁浆。量态再次发送给了人类一封信。

    人类,

    不要再垂死挣扎了。我们也不会接受你们的个别投降因为我们不需要。现在相信你们已经了解了我们的实力。你们选择了反抗,那么你们将会被毁灭。

    这封信被单独发给了政府。就在政府准备不公开这封信因为它会导致更严重的恐慌时,它自动公开了,量态似乎希望用这封信来彻底消灭人类的反抗欲和信心。

    他们确实做到了。

    这封信被公开后,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接踵而来的是社会体系和经济体系的全面崩溃。几乎一半的太空城丧失运转能力,另一些失去了至少8%的电力。各个太空城都出现了不同面积的火灾,甚至有些低轨道的小太空城因为失去电力,导致发动机系统停转,从而被行星的引力捕获并坠毁了。各大公司股价垂直下跌,金融界一片混乱。整个人类社会还未正面与量态交锋,就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这时,量态乘虚而入,大举进攻,分成无数条线路逐一攻破星河联邦的太空城,每次联邦的应对策略只有发射反物质炸弹。可这样做不但无法有效杀伤敌军,还产生了极大的资源消耗。

    这时的联邦政府开始了紧急却又无用的大规模会议讨论战胜量态所需的策略。可是每次的会议都只总结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没有任何的有效策略。

    其实,好的策略也并不是没有。会议中也有人提出过可能有实际意义的策略可是总是因为某些条件的不符而无法实施。

    粒子分离计划:

    这个计划的主题是提升现有的次声波武器的功率。因为现有的次声波武器可以使量态瘫痪,所以部分科学家认为只要提高这种武器的功率就能对量态起到杀伤性的效果。可是,在“圣地亚哥保卫战”中这种提升被证明是无意义的。因为它们仍然无法对量态构成有效伤害。

    武器交换计划:

    这个计划的目的十分简单。“交换武器”即先缴获一批量态的武器,接着改造它们以保证人类能够使用这些武器。可是最终的实验结果残酷的证明,人类无法改变武器的识别系统,因为这个识别系统是由外星符号编程的,在没有掌握外星人的数学基本方程式之前,人类不可能更改量态的武器识别系统。

    巨型“黑幕”计划:

    这个计划最先出现在科幻小说《三体》中。即用光速飞船制造出“黑幕”。“黑幕”中的光子的速度低于第三宇宙速度。由于量态是由高能粒子组成的,人类希望这样可以使量态丧失移动能力。之后人类就可以用反物质炸弹将其逐一击破。可是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的漏洞在于制造如此大的“黑幕”十分耗时,在人类造出足够大的“黑幕”之前量态一定会有所察觉并阻止我们。此外,这个计划的风险极大,一旦操作不当可能导致人类和量态文明同归于尽。

    火种保留计划:

    这个计划的主旨是选择一部分的人类,并将它们转移到一个不为量态所知的地方,以保证人类文明的延续,并在今后的某一天卷土重来。可是,这批人的选择却面临着极大的困难。如果只选择精英阶层的人,普通民众难免会有不满。可是如果随机选择,最终留下的人未必有能力保证文明的延续。此外,目前在量态的封锁线里根本找不到适宜居住的又不被量态注意的地方。

    于是这就成了现在的星河联邦,一个支离破碎的人类文明。

    终于,人类被逼上了绝路。所有的联邦公民都涌入了地下避难所,许多人开始表示对政府的不满。这期间,总指挥官已经多次换人,局势却没有出现任何逆转。联邦就仿佛一个即将被淹死的人,临死前还要再挣扎一番。

    其实,何郑涛在地下避难所里也不是无所事事。这些天来,他不断回想着人类的种种遭遇,总是不自禁为人类文明的未来担忧。同时,他也在不断地疑惑着,为何联邦在战争之初不听从自己的建议让所有人撤离,而且还拒绝得如此坚定?

    终于,在下一次会议上,何郑涛将这项质疑搬上了台面。总指挥被逼无奈只能如实告知。他们在最开始就早已收到过一封加密通讯告知他们有高等文明即将到来。但是这封信中并未明确高等文明的目的,因此联邦天真地认为高等文明是前来扶持人类的,便想方设法地尝试提前与高等文明取得联系。这正是希望何郑涛在这里工作的一大原因。同时,包括那天为他置入识别装置的护士肖玉瞻,亦或是他最初的导师刘桀都是联邦最新研制的机器人。其中配备了最强大的ai系统,让这些机器人的每一个行为动作、眼神交流都能紧抓人心。目的就是为了让何郑涛继续留在这里研究量子物理来尽快与高等文明取得联系。

    在得知了自己被欺骗的真相后,何郑涛出奇地冷静。因为他知道,现如今,什么情绪都没有意义了。

    在这段时间里,量态的战线不断推进,无数太空要塞接连告急。因此何郑涛也无可奈何。只能静静地等待合适的时机的到来。

    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把何郑涛从他的思绪中硬生生地拉了出来。屋顶上的灰尘不断地往下掉,整个避难所都在震动。

    他知道这代表着量态又摧毁了附近的一颗恒星。这段时间里,量态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像是要占领星河联邦,而像是要把人类从地下避难所里赶出来。这也是令何郑涛辗转难眠,忧心忡忡的事情。也许量态的目的不只是占领星河联邦,而有更大的阴谋。

    于是,在下一周的会议中,何郑涛提出了这个想法。

    “可是我们现在连如何自保都想不到,谈何了解敌人的想法?”总指挥官说道。

    “就是说啊,”国防部长也应和道,“何教授,我们要先想到保证自身安全的方法,再想怎么破坏量态的计划啊。”

    “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何郑涛说,“在不了解敌人的计划,而敌人有对我们了如指掌的情况下怎么自保?我们只有比敌人了解我们更了解敌人才有可能在这次战争中胜出。”

    “别说胜出了,我看先谈谈怎么善后吧,”外交部长也参与进了讨论。

    “战争还没打到一半就想着怎么善后,地球人的尊严岂不是被我们这些人丢得一干二净了吗?”何郑涛大喊道,“是你们先尝试与量态见面的,可现在你们却连面对自己失败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懦夫!”

    此时,一些人支持外交部长,一些人支持何郑涛,双方僵持不下。眼看着会议即将变成吵嘴,总指挥官出来打圆场。

    “各位,在眼前的这种危机之下,我们需要团结而不是分立。量态的实力不是我们可以比的,盲目进攻不是办法,是自杀;一味回避也不是办法,是逃避。既然目前大家讨论不出任何办法,我们就耐心等待,随机应变吧。希望人类文明没有被逼上绝路的那一天。”

    会议结束后,何郑涛再次回到了他的房间里。还是和之前的每次会议一模一样,没有讨论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得出来两个字的结论,等待。但是,今天不同的是,他的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克尔。

    “你好啊何教授。”

    “你怎么来了,克尔?”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关乎人类文明存亡的事情。”

    “说来听听。”

    “你提出的‘火种保留计划’最困难的地方在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火种保留地’。而我想到了一个也许可行的办法。如果您给我几分钟时间,也许我可以把他说给您听听。”

    “讲一讲吧。”

    “我认为,既然在联邦的境内找不到任何安全的地方,我们可以把人类文明的火种存放到量态的宇宙里去。”

    “想法是好,可是第一我们没有办法过去,第二量态的宇宙不是也即将毁灭了吗?这个计划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穿越宇宙的方式,我发现,量态启动的量子宇宙隧道并不是一次性的。在启动一次后会有余波。至于有多少余波和余波的大小要看启动时的功率。这次量态为了将整个文明传送过来,应该是启动了机器的最大功率。经过我的计算,估算出至少会有6道余波。每道余波都会产生大约18亿吨的物质交换。再经过计算后,每道余波大约可以传送13亿人。所以穿越宇宙的这个计划至少在实施上是可行的。至于量态宇宙即将毁灭的这件事,根据他们的说法不是还有几千年吗?过去之后我们还有几千年的时间来发展科技。根据我们目前的发展水平,有很大的可能能够赶在他们宇宙毁灭前返回我们的宇宙。到时候我们也许能有与量态的一战之力。当然,我们也有可能会全军覆没,但是总比坐在这边等死要好的多。”

    何郑涛十分惊奇的看着这个昔日的同事,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富有想象力的计划居然是一个崇尚理论的科学家提出来的。他在心底盘算了几遍这个计划的利弊后点了点头。虽然佩服,但是心底却不由生出了嫉妒。

    “好的,下次会议时,我会把这个方法告诉联邦政府的,”何郑涛说。

    克尔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也许是因为嫉妒感压在何郑涛的心头,他并没有注意到克尔出门时的一丝笑意。

    这次的会议提前展开,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等着何郑涛和克尔入场。

    可是时间到了,连两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是不是故意玩我们呢?”国防部长不耐烦地说道,“时间都过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来?”

    正说着,何郑涛大步走进了会议室,身后跟着克尔。何郑涛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他竭力掩饰住自己的心情。他身后的克尔虽然低着头,但是面带微笑。

    两人落座后,总指挥官宣布会议开始。

    “所以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国防部长半好奇,半不耐烦地问。

    “对于这个新计划,我们起名‘量子穿越’。其主体理论构造和计划设计者是技术物理实验室研究员克尔。现在就由他来为我们解释这个计划的内容,”何郑涛说完鼓了鼓掌。

    “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为诸位讲解这个计划,”克尔摆正了话筒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量态危机初时量态发来的一封信。信中提到,他们来自于另外一个与我们的宇宙相连的平行宇宙。而经过我们的研究发现这点是真实的。此外我们还发现量态启动的量子穿梭机并非单次效果,它还会产生余波,我们可以利用这种余波穿梭到量态的宇宙里。经过我们严密的计算,还剩下5道余波,排除宇宙中的其他物质和载人飞船的物质,预计将可以传送至少7亿人。当然,这些余波对于物质的传送并非既定的,而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即使是位于相邻位置的两个原子也有可能只被传送过去一个。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打算利用余波的重合。经过计算,这剩下的五道余波将会在地球时两个月后的第15天下午3点9分32秒,在奥尔特新云附近的58区-32的位置重叠。我们必须抓住这一秒的时间保证所有飞船到达指定区域。在这个微笑的区域内,拥有五道余波的叠加可以把物质交换的概率提升972%,至少能保证大部分的人能够完好无损的被传送过去。当然,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宇宙对于我们来说是完全未知的。这个宇宙里面的牛顿三定律,相对论,哈勃定律,以及所有构成我们一直宇宙的一切定律在那个宇宙都不一定成立。唯一一个在那个宇宙也可以使用的我们宇宙的公式是量子力学。所以,虽然量态已经从它们的宇宙中全员撤出,再也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危险。但是这个宇宙中有什么潜在的威胁真的很难说。所以,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至于要不要实行请诸位投票吧。”

    克尔的演讲结束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直到总指挥官第一个鼓起了掌,接下来克尔的椅子也在掌声中飘回了何郑涛身边。

    “现在开始投票,”总指挥官说道。

    不到三秒钟,所有人都意识波都被接收器收集了起来,经过处理后得出了结果。

    这个计划全票通过。

    何郑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有些气愤地坐在了床上。何郑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整件事情。克尔如今的言辞与之前大不相同,并且这么完美的计划肯定不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必然有一个庞大的团队。但是这个团队又从何而来呢?克尔从来没有提起过。同时,为什么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这么放松?当初被何郑涛当面羞辱后为什么他选择把这个计划先告诉他而非直接传达给总指挥呢?克尔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计算出如此复杂的物理现象出现的准确地点和时间点的?

    这些都是整件事情的疑点。

    何郑涛迫使自己再仔细回忆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克尔提出的整个计划虽然可行性很高,连他也不经起了妒忌之心,但是以克尔的能力想到这个计划却很难。

    何郑涛越想越觉得克尔十分可疑,妒忌毫无疑问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终于,他忍不住从床上站起来,走向避难所的数据中心。他要调出含有克尔的监控数据来检验自己对他的怀疑。

    其实这么做是违反联邦宪法的,但是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何郑涛不惜破坏法律。况且他和总指挥官的交情有很大可能能让他豁免。

    作为物理学家而非it技师,何郑涛破解基地的数据库管理程序为他制造了很多麻烦。不过,同为联邦高层,何郑涛的权限很快就帮助他通过了多层封锁。没过多久他就破解了管理程序并进入了控制界面。

    “语音识别已开启。”

    “查找所有含有克尔的监控录像,”何郑涛对着麦克风说道。

    “正在搜索。”

    “搜索完毕,内容呈现中。”

    何郑涛的眼前浮现出1个显示屏,每个显示屏里都有1个格子分别代表这个避难所中拍摄到克尔的1个微型摄像头拍摄到的监控录像。

    何郑涛当然无法一次性看1个屏幕,即使是专业人士也需要有2个人同时工作才能操纵整个数据库控制界面。

    “一个接一个播放,”何郑涛再次对着麦克风喊道。

    “正在连续播放。”

    何郑涛一幕一幕地看了过去。可是始终没有发现克尔的任何疑点。克尔大部分时候都是泡在实验室里,像曾经的何郑涛一样。而现在的他因为不得已必须从政,也就放弃了很多科学上的工作。就这样盯着屏幕看了2分钟后,连何郑涛自己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对克尔的猜测了。

    就在这时,他偶然瞄见了左手边的实时监控。他看见6个全副武装的生存者(下文即将阐述和3位联邦官员以及克尔正穿过避难所的c区向数据库所在的a区走来。克尔还边走边向其它9人说着什么。

    生存者:

    生存者是量态危机后星河联邦成立的一支特种部队。这支部队配备的所有武器都是不同型号和功率的次声波武器。这支部队是专门针对量态设计的,里面的所有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在量态危机中生存下来但是失去亲人朋友的人。他们比其余的部队更了解量态,所以在量态面前也能存活最长的时间。故名生存者。多数时候,也被用作政府部门的调集特种部队。

    “打开实时监控的语音播放系统,”何郑涛命令道。

    “语音播放系统已开启。”

    “……他一定在数据库。”

    “你怎么知道?”

    “我们之前在‘农场’太空城合作时为了方便沟通,我制造了一对联络机,除了可以联络之外,还可以跟踪另一方的位置。我发现他的定位在数据库……”

    留给何郑涛的时间不多了。一定是克尔出于某种原因决定告发了他。

    “一派胡言,我们什么时候有联络机啦?”何郑涛用力敲了一下控制面板。

    时间紧迫,那1个人还有不到4分钟就可以到达数据库外。虽然数据库的大门已经被他从里面反锁了,但是要那6个生存者爆破这扇门的用时不会超过2分钟。还剩下最多六分钟。可是还有将近8个监控视频没有看完。

    何郑涛这次孤注一掷了。他让系统随机选择了5个视频依次播放。

    这期间他的眼睛没有一秒离开屏幕,捕捉着监控里的每一个细节。

    时间一秒又一秒地过去,可是监控内容仍然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剩下一个监控录像了,何郑涛又看了一眼实时监控录像,那十个人已经到了数据库的门口。

    最后一个监控录像已经过半,那6个生存者已经布置好了炸弹。

    何郑涛已经不抱希望了。

    只听“砰”的一声,数据库的门被炸开了。一只麻醉弹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郑涛侧着摔倒在了地上。在他闭上眼的前一刻,看到监控录像里的克尔在通讯室里向屏幕上打入通信坐标72区-17的字样,没有一丝疑点。

    “也许我错了,”何郑涛有些不甘地默默地想着,闭上了眼睛。

    何郑涛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玻璃间里。他揉了揉眼睛,直起身来。

    等模糊的视线清晰了,何郑涛看见了外面的克尔,总指挥官,国防部长,和十几名生存者与二十几名普通联邦士兵。

    因为玻璃隔间是隔音的,所以何郑涛听不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不过没过几秒钟总指挥官就注意到何郑涛醒来了。他在外面按了几个按钮,声音便传了进来。

    “你好,何教授,”总指挥官问候道。

    “这是哪里?”何郑涛问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这里是基地关押最重要的嫌犯的地方,您作为物理学研究者,当然不可能会知道,”总指挥官回答,“不过话归正题。我们怀疑你有叛国罪,勾结量态,盗取避难所数据库中的宝贵信息,包括联邦布防图,避难所地图,大数据硬盘解锁码,与监控数据。量态这么多年来总是能顺利的预判我们的反物质导弹的发射时间和地点,联邦高层早就怀疑量态在联邦里安插了内线。想不到竟然是何教授。”

    “笨蛋,”何郑涛忍不住站了起来,可是麻醉弹的效力还没有完全过,他又摔回了地上,“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很明显内线另有其人。我是被陷害的。我根本就没有从数据库中调取过联邦布防图,避难所地图,和大数据硬盘解锁码然后发送给量态。”

    “那难道你没有调用过监控录像吗?”国防部长气势汹汹地反问。

    “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吧!”何郑涛也被激怒了,“我是调用过监控录像,但是没有把它发送给量态,原因也是另有缘故。”

    “你……,”国防部长刚想说话被总指挥官制止了。

    “那你调取监控录像的原因是什么?”总指挥官仍然用那温和的口音问道。

    “我,我,我调取监控录像的原因是因为我怀疑克尔才是那个内线!”何郑涛大喊一声,站起来指着克尔。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克尔。

    克尔却心平气和地说:“何教授,我素来都十分尊敬你,尤其是在你发现了粒子的碰撞规律和操控方式之后。可是您说我是量态的内线没有任何证据,如果您能找到有利的证据,我自然会虚心接受惩罚。可是现在您凭着这毫无根据的臆测指定我是内奸恐怕有些不妥吧。”

    “就是啊,你没证据就没法证明内线是别人。现在我们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判定你是量态的内线了,构成叛国罪,”国防部站指着何郑涛大喊,“总指挥官先生,我看直接死刑了断算了。”

    “不,这件事情疑点众多,死刑未免太草率了。此外如果他真的是量态的内线留着他也有好处,说不定能得到不少有利的情报,”总指挥官说道,“把他暂时关押在‘神庙’太空城。如果撤离之日他仍然被确定为量态的内线那么他将在撤离之前被消灭。就这么定了。”

    总指挥官开始说话前已经顺手打开了隔音系统。所以他最后的这段话,何郑涛一个字也没听见,只知道总指挥官向大家宣布了什么。所有人就都出去了,只留下了那十几名生存者和二十几名普通士兵站岗。

    何郑涛看见总指挥官临出门前的一刻回头看了看他,接着摇了摇头,大步走了出去。

    何郑涛被转移去了‘神庙’太空城。这是目前为数不多还在运转的联邦重点监狱。一路上还有两个人与何郑涛同行。其中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沉默不语,一路上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另一个被关在飞船的最尾部的隔离间。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比他还要重要的罪犯。

    “嘿,兄弟,”何郑涛敲了敲自己的隔间的玻璃,对着那个老者说道,“你知道船尾的那个囚犯是谁吗?”

    那老者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可是身子一动不动,也没有说任何话。

    就这样对视了几分钟,老者终于开口了。

    “量态,”老者说。

    “你说什么?”何郑涛不解地问。

    “关在船尾的犯人是量态,”老者说完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量态?你是指关在船尾的是一个活着的量态?”何郑涛追问道。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他不太喜欢与人交往,”何郑涛在心里想。

    他闭上了眼睛,尝试和那老者一样,闭目养神,凝神静气。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的自负,对克尔的怀疑,和自己被陷害的种种。

    这一切压在何郑涛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峡谷,深不见底。他就不断掉啊掉啊,突然感觉一整眩晕,赶忙睁开了眼。

    只见老者瞪大了眼睛打量着他。

    “怎么了?”何郑涛问道。

    “你很纠结,”老者说,“你内心有着对他人的惭愧,对自己的失望,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的不解,和希望做出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这也是为什么你落得了现在的下场。”

    这段话可把何郑涛吓得不轻,自己内心深处的波澜壮阔竟然被这个老者看得一清二楚。

    “你还知道些什么?”何郑涛问道。

    “我,呵呵,”老者干笑了两声,“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谁也不是的老头子,你是声名远扬的何教授。我能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啊?”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内心的想法的?”何郑涛追问道。

    “老了,见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老者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何郑涛也不希望打扰老者。他转过身去,无趣地抬起头,望着飞船的船舱顶。

    “也许这就是世外高人的样子吧,”何郑涛心想。

    没过多久,何郑涛就听见了广播声。

    “即将到达‘神庙’,请全体人员做好准备。重复,请全体人员做好准备。1秒后与太空城进行舱口对接。1,9,8,7,6,5,4,3,2,1,对接完毕。请所有人员即刻与太空城工作人员交接。”

    何郑涛的玻璃隔间被4名联邦士兵押送进了太空城。里面的广播再次响起。

    “全体交接人员请注意,将犯人v23押送至s12单人间;将犯人v24押送至s13单人间;将犯人t1押送至中心牢房实验室,并务必请至少1名生存者跟随。”

    何郑涛至此才确定关在船尾的确实是一个活着的量态,否则不可能派遣1名生存者一同守护的。

    伴随着最后一扇沉重的铁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单人牢房,每间牢房有大约1m2的大小。可以看出这个监狱的人并不多,应该都是些重要的嫌疑犯。

    何郑涛被押入走廊倒数第二间牢房,那个老者被押入倒数第一间。两人的脚腕上都被贴着肉带上两个环。

    隔间外的守卫按了一下胳膊上的按钮,何郑涛感觉脚腕又疼又麻,摔倒在地。老者没有摔倒,因为他本来就是坐着的,但是表情也不经颤抖了一两下。

    “这种环被我们称为‘电铐’,”一位长相油腻,挺着个啤酒肚的狱警解释道,“任何一个监狱工作人员,包括非军事人员的人只需要按一下按钮,5v电压的电流就会射到你们腿上。所以,不要尝试越狱或干出格的事。顺便提一下,你们刚才感受到的是被我们特意调低的36v安全电压,但是正常情况下是5v。所以如果你们尝试干出格的事情,你们的人身安全我们就无法保证了。”

    说完,狱警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何郑涛则是打量起了监狱的环境。两间牢房之间的墙面是透明的,隔音效果似乎也被去除了。两个人之间可以畅所欲言,只是这个老者几乎不说话。

    何郑涛静下心来,再次环顾了一下自己的隔间。虽说是牢房,但是布置得却十分舒适。一张床上面铺着雪白的床单,辈子,枕头。一张写字桌,台灯,马桶和小小的淋浴房。

    他躺到了床上,床垫虽然不厚,却有弹性,软绵绵的。

    “这里除了不能随意活动,和带着要命的“电铐”之外,监狱里其它的东西甚至还比在避难所里的生活环境还要好,”何郑涛心想。

    午餐时间到了。何郑涛通过透明的玻璃隔间向外张望。只见其他犯人都陆续走出牢房,向着可能是餐厅的方向走去。

    他推了推自己的隔间的门,可是门纹丝不动。

    何郑涛对着隔间外的狱警大喊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出去?”

    “你不知道吗?”狱警心不在焉地反问,“你属于重犯,不能自由活动。你们的食物和饮用水都会被送到你们的隔间。”

    何郑涛满脸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偷偷查看了一下监控录像,而且还有着与总指挥管的关系,却被直接判为重犯,落得午餐都要呆在牢房里吃的下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他的和左边老者的午餐就送来了。总体来说食物的质量还不错。可是何郑涛心里想着自己的悲惨下场,嘴里吃进去的东西都如白水一般,索然无味。老者就不一样了,吃起饭来根在自己家一样,津津有味。使得何郑涛情不自禁地为这位老者看得如此开的理由感到疑惑。

    午餐时间结束后,两个守卫分别收走了我和老者的餐具。何郑涛的饭只吃了一半,餐盘里还留着剩下的食物;而老者餐盘里的东西却已经被吃得精光。

    饭后,何郑涛再次向老者发问。

    “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叛变。”

    “能讲讲细节吗?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老人叹口气,开始讲起了他和何郑涛莫名相似的悲惨经历。

    “我叫永正明,原本是‘天堂’太空基地的数据管理程序员。除了每天6小时的程序筛检,分析和删除的枯燥工作,生活也还算比较快活。直到量态危机的爆发。最开始,我和许多其他人一样,没当回事儿。现在想来还真是后悔莫及啊。在我醒悟过来时,量态已经派遣陆战队攻进了我们的太空城,并用战舰将我们的太空城包围了。不需多说,联邦派在那边防守的数十艘飞船顷刻之间就被摧毁了。我在量态彻底控制整个基地前成功将一小撮人通过一艘联邦运输船‘隼鸟号’发射了出去。但是我和基地里余下的大部分人都成了俘虏。就在量态准备将我们全部消灭时,联邦发射的反物质炸弹飞过来了。量态因为需要撤离,只是对着我们发射了几束他们枪里的那种闪电。也许是我们人比较多的缘故,那些闪电在集中了大部分人后逐渐消散了。我和另外几个人有幸或者说不幸地活了下来。大家开始匆忙地找逃生舱。可是当我们找到逃生舱时,发现只剩下了一个单人座位的小型逃生舱。为了在炸弹到来前离开,我们活下来的几人开始了打斗。而我在被一人打倒在地之后偷偷地趁着其他人手忙脚乱之时成功登上了逃生舱。当时离开得太匆忙了,连生命维持系统都忘记调整了。这也导致我的大部分肌肉和组织严重受损,现在我这把老骨头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永正明说到这里顿了顿,拿起身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又继续讲。

    “后来,联邦找到了在逃生舱里的我。他们把我带回避难所后断定我是叛徒。因为理论上没有人能够在被量态彻底占领的基地中活着逃出来。联邦先后把我关进了许多监狱。这个恐怕是我这辈子进的最后一间了吧。”

    永正明说完了话,又叹了一口气。

    何郑涛听完就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抬起头来:“你之前工作的‘天堂’太空基地所在地坐标是什么?”

    “坐标啊,”永正明仰起头,摸了摸自己已经花白的胡子,“记不太清了。好像是72区……”

    “-17是吗?”何郑涛没等永正明说完就接上了话。

    “哦,对对对,就是72区-17。还算是一个比较靠近联邦中心的位置了。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永正明十分不解。

    永正明心中满是疑惑,而何郑涛心中却满是惊恐。72区-17,72区-17,72区-17……他不断回忆着这个坐标。没错。这就是他最后在监控录像上看到克尔打入的坐标。而如果永正明说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克尔打入的坐标是一个已经被反物质炸弹摧毁的太空城。一个联邦成员没有任何理由向一个已经被摧毁的基地发送信息。克尔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确实是量态的一员。

    这个脑海里的想法令何郑涛左右为难。他不敢贸然地将他披露出来,因为如果永正明在骗人,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更加严重的罪名;可是如果永正明说的是真话,那么克尔所计算出的跳跃坐标和时间很可能就是假的,整个联邦都会掉入量态埋设的陷阱。

    现在何郑涛终于明白了量态的终极计划。他们先以摧毁那艘日本战舰和信件的方式告诉人类他们不接受投降。这让联邦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联邦里不可能有量态的内奸。可是量态正是希望人类先拥有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接着他们再在联邦里安插一个内奸——克尔,来引诱联邦进入圈套,最终把联邦一网打尽。

    此时何郑涛的内心已经不仅仅是在担忧自己的未来了,更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生存问题。

    为了确认这个想法的真实性,何郑涛又陆续问了永正明几个关于‘天堂’太空城的机密问题,永正明都一一答对了。

    现在,何郑涛再无怀疑,克尔必定是量态安插在联邦内部的一个内奸。

    两个月很快过去了。这段时间里,何郑涛不断地对他遇到的所有人讲述克尔的嫌疑,可是他招来的只有白眼和嘘声。这的确怪不了其他人。毕竟他做的事早已让所有人视他为叛徒。而在这样一种非常时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叛徒所说的任何话。

    不过除了这些,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永正明。为了帮助何郑涛,永正明献上了一个自己已经策划了好几年的逃跑计划。他作为数据管理员,曾经深度研究过数据编程。他通过上一个监狱放置在他皮肤下的一个废弃的追踪系统制造了一个病毒干扰波发生器。这个机器的编程是专门针对基地的控制系统做的。可以干扰电铐的电磁波,使监狱守卫无法控制电铐。可是因为资源有限,这个发生器的干扰时间只有32秒。

    转移时间快到了,广播也随之响起。

    “所有人员请注意,所有人员请注意。转移日即将到来,转移日即将到来。请在3分钟内到自己的小组准备撤离,请在3分钟内到自己的小组准备撤离。务必携带部分罪犯,务必携带部分罪犯。以下罪犯将被处决:罪犯永正明,罪犯何郑涛,罪犯……”

    何郑涛和永正明的牢房门打开了。两个守卫分别伸手来抓他们两个。何郑涛朝永正明使了一个眼色,老者立刻按下了发生器启动键。只见整个监狱的所有灯光霎时间暗了下去。守卫见状立刻按下电铐的启动键,可是因为电磁波被干扰了,何郑涛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他飞身跃起,一脚踢在了守卫的胸口。守卫向后倒去,手里的电铐控制器也掉在了地上。何郑涛一把抓起,解开了自己和永正明的电铐。

    另一边,另一个守卫把永正明按倒在地上。何郑涛立刻从背后用他的手肘打中了那个守卫的脑袋。那个守卫立刻向右倒在了地上。

    何郑涛将永正明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还好吧?”

    “没什么大碍,我们赶紧找艘飞船离开这里,然后把叛徒的事情上报联邦吧。”

    “没错,你能走吗?”

    “可以。”

    就这样,何郑涛扶着永正明向监狱的停机坪一点点挪动着。不过,监控录像把这些拍得一清二楚,还没走出单人牢房区,两名持枪的守卫冲了过来,他们纷纷把枪指向何郑涛和克尔。

    “不许动,”守卫们齐声大喊。

    何郑涛和永正明同时举起手来,两名守卫慢慢地靠近,在他们伸出手的那一刹那,何郑涛和永正明把藏在身后的电铐都铐在了守卫伸出的手上并按动了按钮。

    两个守卫同时倒在地上,痛苦地试图把电铐摘下来。何郑涛给力两人一人一拳,那两个守卫纷纷昏了过去。何郑涛从地上捡起了那两个守卫的枪,掩护着永正明向停机坪奔去。

    通过从狱警身上搜刮来的身份牌,两人轻松地打开了停机坪的大门,并立刻找到了一艘双人操控的灵巧的飞船。

    “我需要点时间破译这艘船的启动密码,”永正明说道。

    “我去帮你争取点时间,”何郑涛说着拿起枪,走到了船舱的门口严阵以待。

    不多时,只见许多守卫三五成群地朝停机坪包围了过来。在他们走到门口时,所有人都蹲了下来。一个类似于长官的人看见何郑涛出来,大喊一声:“射击!”

    所有守卫同时开抢,何郑涛连忙躲到一排大箱子后面。所幸守卫们的枪都是电击弹,打不穿何郑涛躲的箱子。

    虽然身为物理学家,但是在地球上的恶劣环境下生存过的何郑涛枪法也还是不错的。他侧着眼,把头伸出去一点点,立刻招来了一阵电击弹。他看到大部分人都找到了掩体,剩下三个人个人小心翼翼地向他这边走来。

    何郑涛鼓起勇气,猛地站起身来。

    他扣动扳机,三颗电击弹如闪电一般(被电到了确实根被闪电劈到了一样打在了那三个守卫的身上。那三个守卫齐齐倒地,与此同时,他们背后掩体下的其它守卫也同时开始射击。何郑涛躲闪不及,被两颗电击弹打中。一颗打在他拿枪的手臂上,另一颗打在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何郑涛听见永正明大喊:“好啦!赶紧上来我们走。”

    “我中弹了!”何郑涛对着飞船里的永正明大喊,“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告诉联邦事情的真相!”

    何郑涛在倒地的前一刻按动了舱门的关闭按钮。

    飞船启动了,永正明跑向舱门,可无奈舱门已经关闭,他只能通过玻璃眼睁睁地看着监狱守卫的电击弹不断地打在窗户上,和何郑涛被基地的守卫按在了地上,然后铐起来带走。

    他返回了驾驶室。永正明多年的经验告诉了他,现在不是默哀的时候。他自己还远没有脱离危险。首先他要先逃离监狱的火炮射击范围,此外监狱守卫此时应该早已发出这条罪犯逃跑的信息到联邦作战指挥部,过不了多久联邦的太空军队就会追上他。

    脑海中正想着,飞船就一阵颤抖。永正明朝窗外看去,监狱的几门远程激光束大炮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好几束炽热的激光已经打在了他飞船的防护罩上。永正明的飞船驾驶能力并不强,但是还勉强可以摆动操纵杆让飞船以蛇形向前移动来躲避大炮的轰击。但是,对方毕竟是联邦训练有素的炮手,时不时就有激光束或者导弹打在飞船的防护罩上。

    终于,就在飞船的防护余量即将见底时,永正明把飞船开出了大炮的最大射程。他立刻开启了飞船的电场引擎,并把目的地设在了最近的联邦指挥舰的位置。他知道这样过去很可能是送死,但是事到如今,为了人类文明的存亡,他不得不试一试。

    他按下了电子穿越的按钮,没过几秒钟他就窗外就出现了正漂浮在黑暗的太空中的整个联邦舰队。而正当他在欣赏着眼前无比壮观的千万艘战舰时,一个广播传来。

    “于‘神庙’监狱盗取梅花级飞船dqs89的逃犯永正明,请立即停船并卸载飞船的武器系统,否则我们将会开火。请立即停船并卸载飞船的武器系统,否则我们将会开火。”

    永正明立刻关闭了飞船的发动机,并且卸载了所有的武器。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只要他能登上指挥战舰与联邦官员取得联系,他就有机会告发克尔。

    两名联邦军人和三名生存者押送着永正明向指挥室走去。最前面的生存者把手放在了扫描面板上。

    “授权通过,吴宇,生存者。”

    指挥室的大门打开了,里面正在和其它官员议论着的总指挥官转过身来,看见了被押着的永正明,总指挥开始宣读他的罪名。

    “逃犯永正明,你涉嫌背叛星河联邦,越狱,殴打监狱守卫与盗取梅花级飞船dqs89四大罪名,因此,你将不会拥有随联邦一起跳转的机会,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总指挥官,这些罪名我在这些年里辗转不同监狱的时候已经听得够多了。今天我过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帮助你们。请您好好想一想,我明明已经从监狱里逃出来了,没有任何理由跑到您的舰队里来自投罗网,不是吗?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同时这件事也关乎到人类文明的存亡。”

    “你这个叛国者会为人类文明的存亡着想?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事?”

    “事实上,我包括我监狱里的朋友何郑涛,都不是真正的叛国者,真正的叛国者是你们的技术物理研究员克尔。”

    “一派胡言!”国防部长大骂,“半年前何郑涛被捕时就说过相同的话,但最后还不都是无端的臆测?你一个从监狱里跑出来的人有什么证据证明一个为我们文明带来新的生机的伟大的研究员?”

    “你要证据,”永正明丝毫不畏惧地接上话,“证据就在你们的数据库中的监控录像里。我,不,我的朋友何郑涛在他是因为偷偷调用监控录像被抓的我说的没错吧?他之所以调用监控录像是因为他发现克尔企图反叛!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调取出在避难所的监控录像里克尔的一次星际通讯,他输入的坐标是72区-17,也就是‘天堂’太空城的所在地。这个通讯举动在旁人看来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也就容易被所有人忽略。我在这里希望请大家注意的是,‘天堂’在量态危机之初就被摧毁了。克尔向一个已经被摧毁的太空城进行星际通讯只有一个理由——他在和量态通讯,他才是真正的叛国者!”

    永正明一口气说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总指挥官才发话。

    “让飞船的数据管理员核实一下监控录像,把他先暂时关到飞船的禁闭室里。最后,”总指挥官故意降低声音,“找人盯住克尔,如果永正明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说完,那几名生存者就押着永正明向禁闭室走去。总指挥官则转身把目光放在了大屏幕上。上面显示还有28小时他们就会抵达58区-32,即转移地点。原本计划完美无缺,可是偏偏半路出现了这样一个情况。

    他转过头来,对身边的秘书说:“下令暂缓何郑涛的死刑,把他立刻带到战舰的审讯室去。只有把克尔,何郑涛,永正明三个人放在一起审讯时才能看出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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