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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血瞳(4.7k)
    4月25日,下午第一节课之前

    当半田直人和雪之下雪乃一起回到二年j组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半田直人的身上。

    此时的半田直人脸上已经没有平日里温和的表情,对于大家的注视,少年不悦地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吗?”

    声音也很冷,完全没有转学第一天时的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二年j组的一众学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帅气的转校生。

    雪之下雪乃注视着半田直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时又想起了,刚才两人在侍奉部吃完午饭后的交谈。

    ……

    “学校里传开的似乎不只是朝田同学的事情,你似乎也流传出了不少负面消息。”雪之下雪乃收拾好自己的午餐盒,看向从今天早上开始表情就一直很冷的黑发少年。

    “那是我自己散出去的。”半田直人回答道,手里一直在用手机给朝田诗乃发着消息。

    “为什么?”

    “共犯的存在可以让朝田同学的心理负担减轻很多,而我现在以一个受到同样经历的同类的身份和她交谈也可以让她安心很多。”

    “你想的可真多啊。”雪之下雪乃感叹道。

    “人的本质之一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东西我在sao里经历了太多了。如果我以一个没有受到任何言语中伤的身份去安慰朝田同学,那么就有一定概率起到反作用。虽然我相信朝田同学的人品,但在那种环境下,任何有风险的事情都不能出现。”

    “确实,这种时候只有同类才能起到最大的安慰作用了。”

    “嗯,我已经和朝田同学发过消息了,下午一下课就去找她,让她不要随便离开教室。今天下午就拜托你跟我一起行动了。”

    “这是侍奉部的委托,我自然会奉陪的。”

    半田直人收起手机,站起身来,“好了,时间上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上课了。”

    “回去之后,班里的那些人的围观可不好受,做好准备吧。”

    “别小瞧我啊,这种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那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只是单纯的觉得人类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种族罢了。这才半天,朝田同学那边就已经被孤立起来了,果然一天都有些勉强了吗?一下课就去找朝田同学吧,这种被人孤立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早些回家,早些解脱。”

    “结果还是心疼了,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家伙有些过于烂好人了。”雪之下雪乃摇头感叹着跟了上去。

    ……

    现在看来这些所谓的受到其他同学的‘排斥’确实不算什么,这些人的畏惧根本不能对半田直人起到任何影响。

    今天下午一直到三点半准时下课,半田直人的脸色就没有好过,连带着上课的老师都不敢直视他,上课的时候战战兢兢的。

    下课铃一响,半田直人就站起身来向着教室外走去,雪之下雪乃也急忙收拾好书包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前往一年级的路上,一回头就注意到了急急忙忙跑过来的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

    雪之下雪乃对于追上来的两人感到很是惊讶,半田直人那张冷冰冰的脸倒是有了一些融化的趋势。

    嘴角扯起一丝弧度,半田直人走在前面感叹道:“我果然没看错人,两位能够过来真的算是意外之喜,请允许我在此厚颜替朝田同学表达感谢。”

    由比滨结衣来到雪之下雪乃身边扶住她的肩膀,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嘛,那个朝田同学那么可怜,这种时候如果没有人帮她的话,她之后的生活一定会很痛苦,一般来讲大家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比企谷八幡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叹气道:“没你说的那么了不起,只不过是被平冢老师逼着过来的罢了。那个热血教师说等其他学生都离开教室之后就跟上来,这种事情只有我们几个学生是不够的。”

    半田直人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那到时候也要好好谢谢小静老师了。”

    四人来到一年b组的教室,半田直人毫不客气地拉开教室的大门。

    哐当——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班里剩余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半田直人皱眉看向教室里面却没有发现朝田诗乃的身影。

    “朝田诗乃同学在哪里?有人知道吗?”

    少年开口问道,声音中的冷意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个学生率先反应了过来,畏畏缩缩地开口说道:“下课之后好像被津田真纯同学叫出去了。”

    听到这番回答的半田直人一时间眉头皱得更紧。

    对着那个学生道了声谢,半田直人关上教室大门,拿出手机搜寻起了津田真纯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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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的某个角落

    津田真纯搂着身体有些颤抖的朝田诗乃停了下来。

    一头染过的金发,表情相当恶劣的津田真纯从朝田诗乃的身边离开,同时显露出来的还有藏在自己怀里的一把手枪。

    “你可真是有意思啊,只是把手枪露给你看一眼就会那样害怕,你当初是怎么杀的那个大叔的,闭着眼睛吗?哈哈!你知道吗?这是我从我老哥那里拿过来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试试这玩意儿了,昨天我还专门查了一下要怎么开枪。放心吧,保险杠已经打开了。”

    津田真纯将手枪举起来对准了朝田诗乃,面对手枪的枪口朝田诗乃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加速循环了起来,一时之间朝田诗乃的身体因为过于害怕连颤抖都做不到了。

    对于朝田诗乃现在的表现,津田真纯很是失望,“呐,杀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之前就想过要试一下了,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什么机会。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就只能装成不良出去找一些小混混过过瘾,但是直到现在为止,最严重的也只是把那个想要侵犯我的渣滓打到残废,之后就要赶紧逃跑了,不然被他的同伴追上,惨的就是我了。”

    津田真纯一脸无趣地说着自己的经历。

    “我一直觉得这世界上应该不只有我一个人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追寻着别样的刺激感。因此,我一直在寻找同类。你知道吗,在入学的时候我看见了你,一眼,仅仅是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特殊的,你跟我很像,而且你还在追逐某种危险的东西。所以,我就让栗原同学她们去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事情,你的事情也是她们传出去的,对不起啊,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点。”

    “不过,真是让人嫉妒啊,你居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体验过了。”

    朝田诗乃不断地安抚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人的心理似乎扭曲了,怎么办,感觉继续和她待在一起会很危险,可是她手里的枪也很危险,乱动的话也很危险,怎么办啊?”

    “啊,抱歉,难得遇到能够倾诉真心的人,所以有些话多了。”津田真纯用空出来的手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总之,请你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不过,那时候的杀人经历似乎给你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啧,这可不行,你必须要克服它才行,这是会妨碍到你人生的东西。”津田真纯似乎很烦恼现在朝田诗乃的表现。

    于是她突然凑到朝田诗乃的跟前,将枪口顶在朝田诗乃的脑袋上,“听好了,你现在要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你和母亲在银行里取钱,那个抢劫犯突然闯了进来……”

    津田真纯的声音似乎有种别样的魔力,在她的引导下,朝田诗乃的思绪渐渐回到了那个银行——

    ……

    那时候的自己因为父亲早早去世的原因,在很小的时候就跟随母亲回到她的故乡过着安稳的生活。

    直到那一天,他们母女在取钱的时候,那个抢劫犯走进了银行,一把推开母亲让她摔倒在地。

    然后他将背包扔到柜台上,从中拿出一把手枪指向了银行的一名工作人员让他交出所有的现金。可是那个工作人员明明按照他的吩咐做了,却还是被抢劫犯一枪杀掉,从那时他的状态来看,他大概精神上不是很稳定。

    随后他把枪口指向了另外一名女性,让她继续装钱,但是那个女人也被吓到不敢动他,于是他又把枪口指向了母亲,威胁所有人立即交出现金,不然就要杀了她。

    当时的我得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抢劫犯持枪的手,因为疼痛和他自己精神上的不稳定,他连手枪都拿不稳。

    手枪掉到了自己的面前,我在慌乱之中拿起了它,却也被抢劫犯缠住夺枪。

    就这样,第一枪打响了,命中的大概是他的腹部;但是这并没有停下他的疯狂,在捂着腹部后退了几步之后,他再一次要扑上来,于是我又开了第二枪,这一枪命中了他的肩膀,也止住了他的动作;跌倒在地的他挣扎着要爬起身来,我大概是恐惧过头了,于是,第三枪命中了他的头部。

    那个抢劫犯的生命就这样被终结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所看到的就是母亲那望向自己时恐惧的眼神和……

    血。

    ……

    津田真纯皱眉看着跟前眼神逐渐涣散的朝田诗乃。

    突然,仿佛在睡梦中被惊醒了一般,朝田诗乃猛的回过神来跪倒在地,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似乎随时都要吐出来了一样。

    津田真纯看向朝田诗乃的眼神渐渐不耐起来,手指也搭在了扳机上,“什么啊,还以为你能有点出息呢,到头来还是老样子啊,真是没用啊。没办法了,就拿你来做我的第一道开胃菜吧,再见了。”

    嘭——

    一声枪响让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津田真纯看着自己朝着天空的手和枪口有些发愣,面前的少年一只手握着枪管朝天,另一只手举在枪口前握紧了拳头。

    回过神来的津田真纯与半田直人对视在了一起,那是一双如血的瞳孔。

    黑发的少年就只是单纯的瞥了自己一眼,津田真纯就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抖与警告,这简直就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只是一瞬的接触,自己就已经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感觉。

    濒死,津田真纯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这种感受;本能地松开了握住枪柄的手,津田真纯跌坐在了地上。

    朝田诗乃原本因为枪声缩在原地,此时的她也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于是抬起头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刚刚赶到的侍奉部三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枪响愣在了原地。

    “半田直人——!”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半田直人维持着别扭的动作歪过头来看向了黑发的少女。

    那双赤红的瞳孔一下子就勾起了雪之下雪乃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场景,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自然也注意到了半田直人眼睛的异常,两人一下子就被那双血瞳之中所蕴含的某种特殊力量给震慑住了。

    雪之下雪乃咬紧牙关顶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力来到了半田直人的面前。

    回忆着当初星野爱的做法,雪之下雪乃缓慢地伸出双手,一只手握住半田直人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盖住了半田直人的眼睛。

    “回答我,我是谁?”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温柔嗓音安抚住了半田直人的异常。

    “雪乃。”

    “很好,放松,把手慢慢放下来。”雪之下雪乃轻轻地揉搓着半田直人的手腕,半田直人也很听话的将手放了下来,“真棒!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半田直人。”

    “看来你还分得清现在的状况。”雪之下雪乃慢慢地松开了捂住半田直人双眼的右手,然后伸手去抓另一个高举着的手腕,“那么,听我的,现在把手里危险的东西放下,在我面前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会生气的。”

    “嗯。”半田直人瞳孔中的红色渐渐消散,神态也慢慢温和了起来,嘴角已经开始出现标志性的微笑了。

    半田直人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手,一枚子弹从左手中滑落下来,同时双手开始慢慢地将手枪拆解开来。

    哗啦啦——

    手枪的零件散落了一地,半田直人的身形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将自己的额头与少女的额头抵在一起,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谢谢,我好多了。”

    雪之下雪乃看着凑到面前的面庞,俏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半田直人注意到雪之下雪乃此时的害羞,轻笑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将坐倒在地上的朝田诗乃搀扶起来,说道:“没事吧,朝田同学。”

    朝田诗乃对于现在情况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呆呆地被半田直人扶起来,然后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没,没事,谢谢你,半田前辈。”

    “不,其实应该是我这边对不起你,抱歉。详细的事情回家了再跟你说,我现在要先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半田直人的话音刚落,平冢静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一看到半田直人他们,她飞快地跑了过来,同时还有她焦急的声音,“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枪声,发……”

    话还没说完,她就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手枪零件和那枚子弹。

    “哎呀,这可真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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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的男孩举着拳头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他半跪在地上,身下是一个只能发出呜咽声的小混混,那双血瞳里仿佛有无尽的怒火。

    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紧握的拳头,另一只小手遮住了那双血瞳。

    “回答我,我是谁。”紫发的小女孩柔声问道。

    “爱。”

    “很好,放松,把手松开。”

    “……”小男孩不发一言,但是紧握的拳头已经缓缓松开。

    “真棒!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半田直人。”

    “没错,现在,听我说,你现在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在我面前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会生气的哦~”

    “嗯。”

    “真乖~不愧是我的直人,这才对嘛~”

    黑色长发的小女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将它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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