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乜南视线的尽头里,石大宝的脚底开始如泉眼一般汩汩流出粘稠黑色的液体般的东西。
很快乜南看不见了石大宝周围的任何事物,那仿佛比世间周围一切都要漆黑的纯黑似乎能吞噬黑暗。
“暗”,灵界四十二至高之一,隐,影,黑,噬等符合概念堆积而成的灵界存在。
在一片黑色围成的海洋当中,石飞星双手环抱,抬着头看着越来越浓郁的黑色世界。
在他开始变得越来越稀少的灵界记忆里,“暗”一开始并不能算的上什么至高,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后来联合了其他几位差不多等级的存在,利用彼此的个性相似性完成了灵性的缝合,变成了“暗”。
石飞星感受了一下漆黑液体的操纵手感,那黑色液体在得到命令后开始自由变化形状,一会变成哆啦b梦,一会变成奥忒曼的样子。
客厅里三座沉重的雕像无言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因为房间里所有的光线都被石飞星召唤而来的“暗”吞噬掉了。
人类的眼睛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那将近十只的人形邻居也依赖人的肉身眼睛。不光乜南看不见了,它们同样也看不见了。
同样,物体的振动所传播的能量也被吞噬了,因此声音也完全消失了。
石飞星悄悄打开一条通道,将声音传播给了乜南。
他语气轻松而温和。
“乜南,你凭感觉去沙发位置上坐着,闭上眼睛,默数自己的心跳声五百下。”
藏在漆黑暗物质里的石飞星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我很快结束战斗。”
乜南正打算说些什么,可张口却发现没有声音发出。
她意识到了周围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当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人。
她身躯微微颤抖,正想迈开双腿,可她却发现自己大腿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迈动半步。
一股恐惧和彷徨从她后脊梁上传来,什么东西从她旁边走了过去,她明明看不见摸不着,所有的感知手段都已经消失没有可却能感觉到什么东西的存在。
这时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石飞星之前所说的那个所谓的什么“灵性直觉”。
她目光所及仍是那一片好像永寂的漆黑,她仿佛变成了这世界上最孤独的盲人,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还是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存在着。
石飞星自发动了漆黑的夜幕后,就一直看着自己家里这片小小的天地,地板上铺满了漆黑的影子。
而后静悄悄的,一只只漆黑的手缓缓地从地板上伸了出来,每一只手的手掌都呈抓握状,想要抓住某样东西拖入影子里。
这一只只手一开始刚开始十分强硬像是一只只雕塑石膏制成的黑色石雕,而后手上的手指关节越来越灵活,一片片的黑手像是地面上刚长出来的花朵被风吹动的样子,轻轻摇摆。
石飞星的脸上挂起了淡淡的微笑,“暗”所塑造的个人结界对发动者是不生效的,他所看到的世界仅仅是比其他时候稍微暗淡了些许。
那些人仍然保持着人的样子,但好像变得格外呆傻,眼睛没有对焦点,五官凑成的表情只是单纯地将五官进行了一部分人偶似的摆放。
但是透过表层的皮肤,石飞星能感觉到,他们的内脏器官、血液已经开始溶解、变异,在发生一些正在进行的不合理血肉重新排列。
“异”?
如果放任不管随意它们进行异化,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成有着奇异形态的怪物。
思索的表情过后,他表情转而一横,直接发动了自己所创造的结界。
那些手开始了剧烈地反应,一只只手直接缠上了那些异化了的人的躯壳,它们脚下的阴影软泥开始缓缓吞没它们。
足腕部……
大腿……
腰部……
最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了十几个头颅,它们一点反应也没有,所发生的一切就不曾发生在它们身上,它们在感知世界里已经一无所有。
而如今,现在浓重的黑暗即将将它们的生命所吞没。
石飞星扑克脸慢慢变化。
慢慢地咧开了嘴看着这些生命的消失无声地大笑了起来。
他弯下腰,捧着腹,用手捂住嘴巴哈哈地大笑着。
“蚂蚁,一群蚂蚁。”
…………
乜南体感感觉过了两三分钟左右,突然她上方的灯管闪了闪,她开始能感应到光亮了。
下个眨眼和闭眼之后,仍然是熟悉的景色,满客厅的书,金碧辉煌装修的房间,站在旁边一张扑克脸的石大宝。
她忽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突然亮起的亮度令她的双眼有些轻微不适。
“那些人呢?”
“掉到影界去了。”
“影界是哪儿?”
“灵界的一个地域。”
“我们安全了?”
“目前是这样子的。”
俩人进行着飞快的快问快答。
乜南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大宝,石大宝眼睛里一丝害怕之类的情绪都没有,透过石大宝的脸。
她使手指揉了揉眼睛,她好像幻听了,从石大宝的影子里隐隐听到了虚幻的咀嚼和啃食声。
门还没有完全关上,能看得到楼道里一片漆黑和仿佛隐藏着未知的阶梯深处。
乜南赶忙把门锁上,在接触铁门的那一刻,刚刚那极其富有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又出现在了脑海里,她强忍住想要作呕的欲望重重地锁上了大门。
她一路小跑回客厅,无视掉了在整理书籍的石大宝,重重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疲惫地葛优躺了下去。
“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啊,没有点详细的信息吗?”
………………
东华派出所里
老民警刚接待完一位身份证丢失申请重新办理的群众,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一张常用的派出所宣传单,放在了一堆宣传纸上方。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陪伴自己十年多的绿色公文包,叹了口气。
看向了走廊深处的那件办公室,办公室外面摆着一盆绿叶葱葱、高大的发财树。
那两位回来的时候表情都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案件进展的不顺利吗?”
老民警听着外面的声音,狐疑地想着,已经快十点的晚上今天不知怎么了外面似乎不太安静。
临时办公室里。
刁武把浅绿色的行程汇报本盖在脸上,段瀚海则在向东山省灵界特种调查局打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