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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晚上,合欢拿着前日被肖纪铮留到留晞阁的画像,第一次主动去了福宁殿。

    肖纪铮在里面不知道为了什么发脾气,刚砸碎了一个笔洗,里面涮过墨汁的黑水洒了一地,宫人们手忙脚乱的打理时又被好一顿训斥。

    高见云弓着身子从里面退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抬头就看见了鸾妃娘娘带着侍女向福宁殿走来。

    “哎呦喂娘娘,您可来了!奴才还想着要派人去请您呢!”

    受了高见云的礼,合欢打趣道:“怎么?福宁殿的差事不好当,想找本宫当个出头鸟?”

    “娘娘说笑了,奴才岂敢。这不皇上在里面生气,一下午砸了两个茶盏,刚刚又碎了一个笔洗,还将当值的宫人们好一通训斥,不要说那些资历尚浅的宫人们,就连奴才都不知道该怎么伺候了。”

    合欢看了眼紧闭的福宁殿大门,她大概知道肖纪铮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本宫问你个事。”

    “娘娘请讲,奴才知无不言。”

    “皇上到底是因为什么契机才亲去常茂的?”

    “这”

    合欢给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你但说无妨,本宫担保你没事。”

    高见云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唉,不瞒娘娘说,皇上最开始是收到了镇北侯传来的信件,信件上写了一种酒,还写了娘娘身在红尘中,若不及时将娘娘带走,娘娘迟早也会被牵扯到那壶酒中去。皇上登基后难得培养了些自己的人手,每次派人探查那壶酒相关的细节,都会有所死伤,如今剩下能用的不足四成。听了侯爷这话,是一定会边关一行的。”

    “常茂那边经常给皇上来信吗?”合欢问道。

    高见云答:“额倒是不经常,每隔两三个月,镇北侯会给皇上上几道请安折子,其余的公事公办,也并没有多么勤快。但据奴才所知,侯爷会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途径与皇上互通往来,所谈的都是些兄弟间的私话,具体是什么,奴才就不清楚了。”

    合欢沉默的点点头:“本宫知道了,谢谢公公告知。放心吧,皇上那边本宫去哄,你好生安抚下今日受训斥的宫人们,但别说是本宫的主意,你知道分寸。”

    高见云闻言连连再拜:“娘娘心肠柔善,娘娘辛苦了。”

    “去吧,所用的银钱去跟寿光拿,本宫先进去了。菱花,抱着画跟本宫进去。”

    刚一进门就听到肖纪铮在里面愤怒的声音:“高家最高不过是刑狱和地方上的命官,怎么就能在数年之间敛财如此之巨!辅州刺史府抄家,所得金额堪比半个国库!年年征税穷的仿佛过不下去了,银子竟然全都在这等人手里!”

    步入内屋,一丝微不可查的药香传来,还没来得及细究,一串手钏就被扔出来,正好滑落在合欢的脚边。

    弯腰捡起,是一串晶莹润泽的菩提子,雕刻成了莲花的模样,共计二十二颗,坠了天水碧的流苏,握在手里温润圆融,十分精致。

    “皇上若是不喜欢这串珠子不如送给臣妾可好?”

    合欢抱着珠串笑意嫣然的站在门口。

    肖纪铮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满眼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自己这幅目眦俱裂的模样被最不想让看见的人看见了。

    收回目光转过身,扶额深呼吸,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好半天才回过头来,眼尾还带着不和谐的红,哑着声音问合欢:“你怎么来了?”

    合欢拿过菱花一直抱在怀里的画像,摆了摆手让屋内所有的宫人都退下。

    菱花妥善的关好福宁殿的大门后,合欢终于抱着画像走上前去。

    “臣妾来将画像送来。”

    “朕拿过去,你又送回来。这么不稀罕朕送的东西?”

    合欢撅了撅嘴:“那也得分是什么东西,金银珠宝来者不拒,一纸画像又不值钱。”

    “值钱?朕给你的簪子可倒是值钱,照样被你送出去疏通下人。朕在你这里何时值钱过。”

    合欢将画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缓缓展开。

    “皇上已经将世上最值钱的东西送给臣妾了,臣妾自然什么都看不上。”

    肖纪铮出了口气,走到合欢身边,就着她的手看向画像。

    “这画像怎么了?”

    合欢就势靠在肖纪铮的身上:“皇上不觉得画像中只有一个人、一只猫、一棵树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吗?不如皇上题一首诗如何?臣妾听闻皇上写得一手好字,笔锋潇洒舒畅,最适合在美人图上题字了。”

    肖纪铮深深的看了看怀里的美人,神态婉转,远非画像上一动不动的皮囊可比。

    拿过旁边的毛笔,舔满墨汁,悬腕于画像之上,堪堪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一时之间朕还想不出来题什么字,先搁置吧,改日再说。”

    看着毛笔被放回原处,合欢盯着那块白瓷笔托笑了笑:“皇上新寻的笔托好生素净,果然审美高雅还需大道至简。”

    肖纪铮伸手将画像卷起来,淡淡的问道:“你见过二姐了?”

    “是。长公主殿下贤惠端庄,臣妾心生敬仰。”

    肖纪铮冷哼一声:“朕就知道,若是没什么契机你也不会来朕这里消磨时间,早早在自己宫里吃了睡睡了吃。”

    合欢扯着肖纪铮的胳膊摇晃撒娇:“皇上,臣妾来一次不容易,若不是高公公通情达理,臣妾都靠不进福宁殿的大门。皇上也不知道趁此机会跟臣妾亲昵几句,从臣妾进门就没好气,臣妾就那么让您厌烦吗?”

    “朕敢厌烦你?”

    “皇上是天子,有何事不敢呢?连太后赏赐的手钏都能够一气之下掷出去,皇上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突然,肖纪铮想到了刚刚还在发脾气的自己,声音沉了下去没有接合欢的话:“朕不敢的事,又何止两三件。至少现在,朕都不敢再派人前去探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合欢将肖纪铮拉走,二人坐在一旁的榻上。

    “皇上是天子,什么事情都探查得到。”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

    “臣妾既已入宫,皇上的事情就是臣妾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与臣妾无关的。况且,臣妾如今所有的东西都是皇上的赏赐,皇上想知道的事情就是臣妾想知道的事情。臣妾去探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当然要倾尽全力。”

    肖纪铮握着合欢的手没有再说话。

    “皇上今日可有传妃嫔侍寝?”合欢打破一时的寂静。

    肖纪铮回过了神:“还没有,你要留下来吗?”

    “臣妾可以留下来吗?”

    “朕巴不得你每时每刻都呆在朕的身边。”

    “可是臣妾已经入宫这么久了,皇上却只陪着臣妾而不让臣妾侍寝,可见皇上不诚心,若只是勉强,臣妾还不如回自己宫里伴着院子里的合欢花入睡。”

    肖纪铮终于被合欢的一通胡搅扭转了注意力,连忙将人揽在怀里柔声安慰着:“朕怎么可能不诚心,你入宫那日神情很不好,朕顾念着你舟车劳顿不忍心折腾你,后来又听闻你在京郊看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想让你多休息两天,静静心神。”

    “皇上知道了?”

    “关于为什么会有幼子死在京郊的原因,朕一直都知道。这也不是第一庄了,以后朕会想办法处置的,你别在这事上操心了,做点喜欢做的事情,开开心心的才好。”

    “臣妾听皇上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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